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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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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完之后,短道队就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备战三月世锦赛的过程。
本次华国短道队派出的还是冬奥会的阵容,教练希望男队这批小将在一次又一次的比赛中磨合成长,慢慢进步,而且这个阵容也确实是目前华国短道男队的最强阵容。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程之修在1500米预赛与对手碰撞摔出赛道,撞上隔离墙,程之修感觉腰部疼痛,但以为是轻微扭伤,以前也经常受这种伤,于是程之修继续完成比赛。
但是,随后的500米四分之一决赛,程之修被寒国沈逸拉撞出赛道,撞上防护墙,躺在冰面上扶着腰。发现他起不来之后,队医第一时间上冰场确认他的情况,十五分钟后,程之修被担架抬下冰场。
程之修被撞出去没有接着起来的那一瞬间,钱一谨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那漫长的等待的十五分钟,他看着程之修躺在冰上胸前起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钱一谨想跟着队医跟着教练们一起送程之修去医院,想第一时间知道程之修的情况,但是他被周教练拉住了。对啊,他还要比赛,他还要带队完成剩下的比赛。
以前也有队友受伤过,他也会着急也会担心队友的伤情。以前程之修也摔出去过,但是都能起来完成比赛。
这是程之修第一次被担架抬下去,这也是钱一谨第一次看程之修被担架抬下去。钱一谨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害怕过,他也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不知所措过。
钱一谨站在原地,看着担架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手心多了几个月牙状的血痕,却毫无察觉。
直到快到他上场了,周教练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他不会有事儿的,你要冷静下来,你现在这个状态上场容易受伤。”
钱一谨闭上眼睛深呼吸之后说:“老师我不会有事儿的,但是他那边有了消息,您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教练看着爱徒,轻轻说:“放心,我会的,你注意安全,别多想了,把心思放在比赛上。”
钱一谨站在起跑线前,眼神慢慢从茫然变得犀利,一轮轮比赛下来,谁也没想到这次世锦赛500米比赛的冠军是长距离选手钱一谨。他每一轮比赛滑完都会找教练问一个相同的问题:“那边有消息了吗?”
周教练一遍遍回复:还在检查……现在说颈椎没有问题……检查说有点轻微脑震荡……刚刚医生说没有骨折……
好不容易熬到这个比赛日比完赛,周教练带着钱一谨赶往医院。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医生刚好做完全面的检查。
医生说:“没有出现骨折等比较严重的情况,但是腰部新伤加旧伤,腿部肌肉也有损伤。还有一点点轻微脑震荡的症状,不过不是很严重,卧床休息一两天应该就不会头晕了。但是腰部要固定,不能乱动,最好治疗两三个月。”
他们与医生交流之后进入病房,发现程之修已经睡着了。钱一谨坐在病床边静静的看着程之修的睡颜。这一刻,钱一谨突然意识到,程之修在他心里好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并肩作战的队友,也不仅仅是一个同吃同住的舍友,更不仅仅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钱一谨清晰的认识到,他喜欢上了这个比他小两岁半的男孩。
钱一谨觉得不可思议又好像在情理之中,相同的热爱、相似的性格、相近的审美,再加上朝夕相处并肩作战。但是下一刻他自己又唾弃自己,他竟然喜欢上了十七岁的未成年的同性,虽然社会风气已经变得越来越开放,但是华国毕竟没有允许同性婚姻,喜欢同性一旦曝光要遭受无数的非议与指点。
世锦赛结束后回国的路上,钱一谨看着程之修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他笑得开怀,还是跟以前一样跟他斗嘴。队友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调侃他俩好的像一个人,调侃他俩秀恩爱撒狗粮。
从前胸怀坦荡的钱一谨从来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钱一谨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装睡,他没有办法直视程之修带笑的清澈的眼眸。
回国之后就是短道队一年一度的假期。由于刚比完四年一度的冬奥会,刚进入下一个四年的新的奥运周期,所以这个假期的时间比较长,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些运动员们还是选择回家陪伴家人,程之修则是老老实实地养伤。
假期转瞬即逝,一回来运动员们就又被打包去了云明集训,程之修则是依旧在首都养伤,并且做一些康复训练。
慢慢地,程之修就发现不对了,之前一个月的假期,钱一谨几乎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他给钱一谨发过去的消息也比以前回复得慢很多。
当时,程之修还觉得可能是假期钱一谨陪家人旅游还有上一些推广短道速滑的综艺什么的,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可是这都集训快一个月了,还这样,现在一个月聊的,都没有以前一个星期聊得多。
于是程之修给丁俊龙打电话:“你有没有发现一谨最近有什么不对呀?”
丁俊龙在电话那边挠挠头:“没什么不对呀,刚刚还来我们房间了。不过我觉得,一谨最近跟任阳走得很近,他不会移情别恋任阳了吧,不应该啊,任阳长得没你帅啊哈哈哈。”
旁边任阳:“滚一边去,我还在这呢你就说我坏话,来来来,咱俩聊聊谁帅。”
丁俊龙迅速滑跪:“我们阳哥世界第一帅。”然后又对电话里的程之修说:“你觉得一谨哪里不对啊,该不会你做了什么惹到他了吧。”
“应该没有啊。”程之修很疑惑。
“要不你直接问问他呗,两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丁俊龙给他出主意。
“行,那我问问,拜拜。”
“哎哎哎,这就挂了,这不是典型的卸磨杀驴嘛。”丁俊龙吐槽。
“是,你就是只驴。”任阳接了一句。
“上游戏,我今天要是不打得你管我叫爸爸,我今晚就不睡了。”
程之修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以前在冰场上大家不都是有什么问题直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程之修给钱一谨发消息:“我觉得你最近不太对,你有问题。”
钱一谨在床上看到这条消息,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到脸上了。钱一谨揉着脸,像兔子一样跳下床,在房间里疯狂转圈,开始头脑风暴: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知道我喜欢他了吧,他是要先骂我一顿还是要直接跟我绝交。
实在憋不住的钱一谨冲到隔壁房间把任阳拉到自己房间,给丁俊龙留下一句:“十万火急,游戏你们改天再打。”丁俊龙风中凌乱。
“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你受伤了?”任阳急着问。
“不是,没受伤。”
听到没受伤,任阳就放下心了:“那什么事能让我们成熟稳重的谨哥这样啊?”
“那个,那个,我……”钱一谨欲言又止。
“你说啊。”
“我……”
“等一下,你不会要说你喜欢我吧,我可是有女朋友的。”话音刚落,任阳就看到钱一谨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你这个眼神……好吧,到底什么事?”
“那个,那个,我发现我喜欢橙汁。”钱一谨眼睛一闭,说了出来。
“喜欢喝橙汁我们一会出去买几瓶……等等,你说你喜欢程之修!”任阳声音高八度,然后迅速被钱一谨捂住嘴:“你小点声,这件事你要给我保密。”
任阳点点头:“保密这事儿你放心。你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他的?”
“就是世锦赛他摔出去的时候,我当时感觉特别难受,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然后这两个月没见他,我每天都特别想他,但是又不敢给他发消息,不敢跟他聊天,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钱一谨苦笑:“我还能怎么办,这条路有多难我们都知道,而且橙汁还没成年呢,就是个小孩儿……”
“哎,兄弟,不容易啊。”任阳拍拍钱一谨的肩膀。
“他刚刚给我发消息,你说他是不是发现我喜欢他了,我应该怎么回啊?”
“我看看……哦,这事啊,他刚刚跟老丁打了电话说觉得你不对劲,老丁让他有什么直接问,我觉得他肯定不知道你喜欢他,你就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回就怎么回就行。”
“那我就放心了,兄弟,谢了。”
“客气啥,你要是有啥想不明白的跟我说啊,我免费给你当情感顾问。
钱一谨想了想,然后给程之修回复了一句:“我能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你有问题。”
任阳在旁边:“不错,先发制人,转守为攻。”然后收获了钱一谨的一个白眼。
半个小时之后,钱一谨跟任阳大眼瞪小眼:“他怎么没回啊?”
“不知道啊,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吧,要不我先回去了。”
“行,你回去吧,记得保密啊。”
任阳回房间之后,丁俊龙虎视眈眈:“一谨那么着急找你什么事啊?”
“呃,那个,他不让我说。”
丁俊龙往任阳床边一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任阳大脑飞速运转:“啊,那个,是他打游戏太菜了,让我去救救他。那么菜还爱玩,真是人菜瘾大。”
“确实,他打游戏确实很菜,坑队友。”
任阳长舒一口气,还好丁俊龙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