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里》如谁

4、杨姨

　　她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常霜连自行车都没骑，步行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一路上周裴汝电话短信不断，常霜没再看。

　　这小区叫光环，是学区房，近几年刚盖起来的。她住在入门第一栋，能在这里有一间房不便宜。

　　走到四楼，常霜摸出兜里的钥匙。正要开门隔壁的房门也正好打开了。

　　隔壁住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盲人女人，长得很和善为人很好，之前常霜上初中时女人做吃的总会给她送一点。

　　“是囡囡回来了吗？”

　　那女人心善，知道常霜也是独居怕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住有什么危险，就囡囡、囡囡的叫她，这样外人就知道她们是一起的。

　　常霜半个月没回来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认出自己。之前她问过女人怎么辨别自己，得到的答案是声音。走路的声音，脚步的声音，甚至呼吸的声音。

　　“杨姨。”

　　随着她的话说完，常霜看见了杨春秋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囡囡，阿姨出去买菜等会儿回来包饺子给你吃。”

　　常霜见她提着东西要出门，也不挡她侧身让她走过去。

　　不着急进屋了，看着杨姨走下两层她才慢悠悠回过身把门打开。

　　这个小区一般都是一层三户型，但她们这层只有她和杨姨两户。地块不是对半分，她占了别的楼层两户还多，大概有一百四十多平。她当初买下这个房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杨姨那个房子是租的，杨姨的眼睛不是天生的，大概盲了五年左右也在这里住了四年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杨姨身边没有儿女或者是亲戚朋友，明明是那么热情好客的一个人。

　　回手关上了门，常霜把钥匙和手机放在门边的柜子上，也没换鞋直接就走进去。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同这个毫无关系的杨姨亲近点吧，毕竟她和自己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她就把隔壁的房子顺便也买了，不过没告诉杨姨。

　　房子不过半个月没打扫，没有什么异味，她进入其中一个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

　　脱下校服，上身穿了一个黑色背心下面穿的是工装裤。她房子买回来后自己做了改造，专门设了一个屋子用来健身。

　　常霜拿了那种打拳专用的胶布在手上一圈一圈的缠，她缠的不紧不慢。

　　门边的手机响起来，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她缠好一只手又去缠另一只手，期间手机电话铃一直没停。双手都缠好了，她握拳感受了一下。走到门口把手机按了接听，也没拿到耳边听就放在柜上按了免提。

　　“霜姐，拳馆老板问你今天来不来。”

　　一个有些浮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常霜听了没什么反应。

　　“几点?”

　　语气有些淡，像是不感兴趣。

　　“下午四点一场，晚上八点一场。”

　　拳馆为了吸引客户会举办一些拳击比赛，下午和晚上打的都是拳但又有那么一点不同。常霜下午打几场能赚几千，晚上场是下午的十倍。

　　要是搁在平常她肯定去了，毕竟她很缺钱，可最近心情不好想休息一阵子。刚要回他下午去，又想起杨姨一会儿要做的饺子，她连下午的都不想去了。

　　“最近不去了。”

　　说完常霜就要挂断电话，对面的鬼哭狼嚎的声让她停住动作。

　　“霜姐，姑奶奶啊!你都半个月没来了。平常时候也就算了，今天真的江湖救急。您再不来，拳馆的招牌都快让人砸成渣了。”

　　这事常霜也听说了，有别的拳馆来搞联合活动。说好听的是联合活动，难听点就是挑衅来了。常霜半个月没去拳馆倒也不是躲人，她半个月前最后一场拳刚好把对方拳馆的王牌打倒，她是真的被某些事情扰得烦。

　　不过拳馆的招牌让人砸成渣跟她没多大关系，她没跟拳馆签合同，充其量就是个去玩的，偶尔打打比赛各取所需罢了。

　　“不去。”

　　“哎呦，姑奶奶。求求您了，要不是赵庄被您打的下不来床，我也不敢来烦您。老板可发话了，这次谁要是给拳馆赢回脸面，钱全归他。”

　　赵庄被打确实跟她有关系。半月前那场她先打了对家，赵庄跟那人关系不浅当时就上台打轮打。

　　赵庄作为拳馆前王牌对于被常霜挤下来本来就不满意，现在借着由头正好能教训她一下。常霜也是来者不拒，既然上了拳台就算敌人，一视同仁，赢了拿钱走人，输了回家修养。

　　常霜自从来了就没输过，虽然一张脸看着显年龄小具有欺骗性但实力还是很不容小觑的。

　　不过半个月过去赵庄身为职业拳手，那点伤应该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同时受伤的对家都能上门踢馆，没道理她还是卧病在床的养伤。常霜懒得揭穿她，但这事跟自己确实有点关系。

　　想了一会儿还是给对面的人回复：“我晚上去。”

　　拳馆老板待她不薄，在她落魄时给了她糊口的机会。

　　常霜不可避免的想起第一次去拳馆的场景。那时的她还不大，知道父亲的死讯后在心底形成了执念，挨个地下场去求着打，黑拳，最后也就拳馆老板收留了她。

　　电话里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常霜的思路。

　　对面高兴的快要从手机中溢出来，“好嘞！霜姐，您只管来，那群龟孙不是你的对手。奖金一定是您的。”

　　“行了，去说一声，不打生死局。”

　　“放心吧霜姐，您的规矩我们都知道。”

　　常霜几年前来的拳馆，在圈子里出名很快。年纪小，长得好，无败绩，本人也没什么怪癖，唯一的规矩就是不打生死拳。生死拳本来就不常见，一是太过血腥，二是不被法律允许，就算是地下拳赛也有六七年没人打了。因此她这也不算什么规矩。

　　撂了电话，常霜去健身室练拳。

　　健身室一应俱全，比的上大部分健身馆，她冲着沙袋挥拳，一下又一下，发泄着闷在心里的事情。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会儿，感觉心里闷得那点气散去了，她停手扶住沙袋，平复呼吸之后往浴室走去。晚上还要打一场，现在就当适应一下。

　　冲了个澡，常霜换了套衣服，披了件薄外套出门。

　　光环附近就有买菜的超市，还有一些小餐馆做什么都方便。杨姨常去的菜市场却不近，因为菜市场的菜比附近便宜五毛。正常人要走二十分钟才能到，杨姨眼睛不好花的时间更久一点，算着时间杨姨应该也回来了，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

　　常霜循着记忆走。

　　秋有些凉，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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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市场到光环之间有一堆还在洽谈的拆迁房，很早之前就被某个大老板规划成为学区房基地。可住户们多不愿意搬，原因无他，价钱没谈拢。

　　个人有个人心中的一杆秤，有人觉得值拿钱离开，就有人觉得不值想赖在此地多谋几分利。但是这样也罢，价钱可以慢慢洽谈。偏偏态度激进，最后惹得大老板宁愿烂着这块地也不给她们一分。

　　现在这片大半住户全都搬走了，人走了房子还在，久无人打扫就变成三中学子眼中的绝佳探险地。常有人三两结伴夜晚相约在这里“探险”，自然是探不着什么的，不过这块治安不太好。

　　常霜就走到这里停下了，她找了个被推倒半边的土墙倚着。眼睛盯着拐角不远处的几个人。

　　常霜没露面，就在角落里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喂!你没看到我啊！”

　　大半个月没见的周裴汝此刻正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常霜眼前，身后跟了一群狐朋狗友，带着大小姐的派头气势汹汹的堵人。

　　被堵那人沉默不语，常霜的角度刚好被挡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是什么人。

　　她没准备出面。刚打电话拒绝了常霜，现在出面保不准被拉去。常霜准备在这站会儿，避开周裴汝再去找杨姨。

　　见他不说话，周裴汝扇了两个巴掌。

　　“啊？出声啊！我爸不是说你想跟我多学学吗？现在见到我怎么好像不开心啊。”

　　里面那人依旧没出声，但常霜大概知道是谁了。周裴黎。知道归知道，她没准备出去。若是别的人她出手拦了也就拦了，二人身份纠葛，周裴汝对他一向都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态度。常霜能帮一次两次，帮不了一辈子。

　　她略有些烦躁，把脸埋在衣领里。

　　“周裴黎，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从周家赶出去。连带着那个恬不知耻的女表子一起。”

　　听她提到他妈，周裴黎神色才有些变化。扯了扯嘴角想要辩驳，最终还是放弃。

　　“大小姐。”

　　周裴黎不辩驳，也不叫她名字。他小时候跟着他妈进入周家的时候，第一次见周裴汝很羡慕她，羡慕她可以穿干净的衣服住在明亮的屋子里。

　　他妈跟他说，从今以后他就有姐姐了。他小时候不懂姐姐的意思，去问赵貳。赵貳有个表姐，当时也是孩子的他对自己侃侃而谈。

　　“所谓姐姐就是给你很多好吃的，给你买玩具，穿衣服，领着你一起去玩，嗯……就是会对你很好的人。”

　　周裴黎觉得赵貳说的不对。他观察过赵阿姨对赵貳跟他妈对他是不一样的，没有谁会对他好，妈妈不会，名义上的爸爸不会，从未见过的姐姐也不会。

　　可他毕竟还小，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周裴汝又一个响亮的耳光过去。

　　“谁特么允许你叫我了?”

　　常霜听的好笑，想人说话的是你，说了话生气的还是你。看来周大小姐这一个月真是憋的不行。

　　“一提到你那女表子妈你就装不下去了是吧，我偏要说……”

　　“小姑娘。”

　　周裴汝还未将羞辱的话说出口，被人打断。

　　她不耐烦的看过去，只见一个大妈左手拿盲杖右手提着篮子站在一旁。周裴汝面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被人撞见她教训那个杂种。

　　“干嘛!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