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斜阳别样的你》也不念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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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路灯下昏黄的剪影，越走越漫长的林径…..”
　　车载音响里面响起《云烟成雨》，女声空冷，应合着车里人呼出的白雾。
　　女人长舒一口气，摘下如瀑的红色卷发，扔在后座上，露出了一头齐耳的俏皮栗色卷发，她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取下面颊两侧的胶带，后视镜里一张凌厉的瓜子脸瞬间就变成了柔媚的鹅蛋脸，小巧鼻子下红色的薄唇紧抿着，“还是没有忍住啊。”她低喃了一句，一双柳叶眼闪着雾气，大概是车里太冷了。

　　海河的冬天，太多年没有经历了。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叶检察官，新的证据收到了，后续的反馈材料我在下周递给你。”话筒里女声平静，一副谈公事的样子。
　　短发女人发动了汽车，她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刻意放缓语调，轻快地说道：“张阿姨，好久不见。”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熟络一点。

　　“叶初余，好久不见。”

　　“张阿姨，我正式接手这个案子的通告下周会发出，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好的，我的助手会联系你约时间。”

　　叶初余放下手机，面上浮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表现。两声“阿姨”，对面大概已经气到爆炸。

　　张律师咬咬牙挂掉电话，两指捏着手机，轻甩身后的沙发上。

　　进门处站立着一个女子，眼底怀笑地看着她。

　　“楚筠，那孩子回来了。”张律师转身从料理台上拿起还剩半杯的红酒，声音里压着一丝火气的。

　　进门处的女子褪去外披的淡灰色羊绒大衣，露出里面直拖脚踝的波西米亚长裙，也展露出颀长的身材。她脸上的妆容却是极淡的，连眼角的鱼尾纹也没有刻意遮盖，周身上下散发一股不惑之年的从容。

　　听到“叶初余”三个字，温楚筠眼底的笑意不易察觉得恍然了一下，脸上表情仍是淡淡的。
　　“大约是长大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已经足以忘记一个人了。

　　温楚筠始终记得第一见到叶初余的时候，女孩把自己藏在垮垮的校服下，一脸生人勿扰的漠然走进万恒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她跟谁也不打招呼，径直走向主任办公室。还在试用期的几个同事都很是好奇，但谁也没出来拦女孩。眼见着女孩一只脚已经迈进主任的办公室，王会计闪出来拉她去了会议室。王会计是事务所的元老，自事务所创始就存在的老人，平日里板着脸像谁都欠她几分钱。可是面对女孩，王会计难得露出和蔼的笑，一只手轻搂着女孩的肩膀，一遍弯腰低声和女孩说着话。

　　旁边早来事务所几年的吕律师给大家解了惑，说这是主任的独生女，刚上初中，大概是来找她父亲的。温楚筠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中年男子，身形威严，笑起来却是温雅，而他也不吝啬笑容，身材有几分发福却不油腻，完全没有印象中律师刻板的样子。主任并不是科班出身，半路出家白手打拼，身上还带着几分江湖气，这样的中年男子让刚入职场的温楚筠生出许多好奇。而让温楚筠更好奇的是小女孩的战战兢兢，做那样温和的人的女儿应该很幸福吧。

　　“做那个人的女儿，一点都不幸福。”很多年后，叶初余对她这样说，浑身颤抖，温楚筠抱着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暖起来。

　　而这个答案，她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