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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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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夏是在医院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满脸疲惫的盛薄冷。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灰白的脸上显露惊讶,眼神呆愣愣的,显然是不敢相信。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盛薄冷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将他扶起来,“先喝点水。”
太渴了,时夏听话的喝了一杯水,盛薄冷问他还要吗?
时夏摇摇头,又问:“你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吗?
想起昨晚的事,盛薄冷很愧疚,急忙解释:“昨晚和霍恒他们喝了点,他们可能没注意到是谁就私自动了我的手机,抱歉。”盛薄大致的说,顿了顿,又道:“以后我尽量……”
谁都能动他的手机,只除了自己,一想起昨晚的绝望和无助,时夏看向盛薄冷的目光更为冷漠了,如果说之前还有不舍得,那么现在那份不舍得已经彻底消失。
有时候等一个人滋味可能比吃了穿肠毒药还要可怕。
时夏眼里黯淡无光,语气冷冰冰的打断他:“这不是常有的事吗?工作和兄弟永远比我重要,我感冒了想要你回来反而是矫情。”
他低垂着的眼略微发红。
盛薄冷脸色一白,这句话是他说过的,有一次时夏生病了,朝他撒娇问可不可以休息半天陪他,盛薄冷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不过就是感冒而已,别这么矫情。”
不知为何,这些记忆会因为时夏的一句抱怨而清晰的在脑子里播放,他有点慌,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说,反而越发说不清了,“我……我以前只是觉得你能照顾好自己。”说完也觉得很是不妥,皱了皱英挺的眉。
“嗯。”时夏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往上扯了一下,释然的说:“我以后能照顾好自己,我不需要你了。”
盛薄冷说:“时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嘛?”时夏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那你什么意思呢?盛薄冷。”
“我,我……”我了半天,盛薄冷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说辞,是的,这本来就是他认为的,小感小冒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他没他还不是都一样,但项目没了就没了,他只是在合理的取舍。
可是这样合理的取舍曾让时夏一颗鲜活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冷寂下来。
时夏却替他说:“我永远都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你觉得我永远离不开你,可是盛薄冷,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吗?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顿了顿,他又喃喃自语的说:“因为我爱你是我的事,所以我无法说出我不开心了这种话,但到了如今,我觉得爱你不重要了,所以就会开始抱怨和不满。”眼里氤氲着水汽。
“你总觉得世间没有长长久久的感情,爱情经过岁月洗礼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时夏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眶红红的,“恭喜你,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我有一个忠告,别这样对你的爱人,以后爱上谁,要和他长长久久的过一生,这是我……”
时夏眼含泪水的笑了,笑容带着点诀别的意思:“这是我对你的祝福啊。”
砰的一声,盛薄冷仿佛听到了脑子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单人病房里的气氛突然更为冷寂了,阳光不知不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时夏垂着头,盛薄冷也沉默着,目光里是让人心悸的冷漠,良久,他声音干涩的问:“一定要相爱才能在一起吗?”
闻言,时夏猛地变了脸色,抿着的嘴角委屈的要往下掉,难堪的撇过头,抹掉了倏然落下的眼泪,“不……”
他声音有些哽咽,时夏咽了一下喉咙,才道:“不是只有相爱才能在一起的,是有的人太贪心,以为星星也能拥抱月亮。”
时母回来的时候恰巧瞧见了这一幕,她提着保温盒走进去,对盛薄冷说:“薄冷你去楼下给我买张帕子吧,我给时夏擦擦脸。”
盛薄冷点点头离开了。
他走后,时母在病床上坐下,温柔的摸摸儿子的头,“真的决定离婚了?”
昨晚时夏高烧上了四十度,人烧迷糊了,嘴里还呢喃盛薄冷的名字,时母是既心疼又生气。
准备给盛薄冷打电话却被时夏拦住了,说他们已经离婚了。
后来盛薄冷还是来了,带着一身酒气,良好的教育才让时母忍住没发脾气,但脸色是说不上的难看。
盛薄冷也暗觉失礼,但时夏住院的事实在吓到了他,便只是简单的在卫生间收拾了一下,后半夜盛薄冷劝时母回去休息,让助理带时母回家的。
时母想着孩子之间的事不好插手便也给了他们彼此机会,但刚刚在门外看到儿子消瘦单薄的身影,以及簌簌坠落的眼泪,那一刻她说不出的难过。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辈子直到死也看不得时夏委屈半分。
时夏眼睛还是红的,努力朝母亲笑了笑,点头“嗯”了一声,像是怕他们会怪罪盛薄冷,补充道:“是我提的。”
“傻孩子。”时母给他盛了一碗粥,还热腾腾,是她早上七点的时候起来熬的。
她见时夏情绪不太对,便找了个借口出去。
没一会盛薄冷就回来了。
虽然时母只是找个借口叫他出去,但还是去买来了。
“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时母接过帕子脸色冰冷的说。
盛薄冷低垂着眼睫,像个犯错的孩子,“我不忙,妈,让我照顾他吧。”
“不必了。”时母直接否决。
“当初把他交给你我和他爸本来就不看好,而你也没让我们失望。”说实话,时母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人,她性子温婉善良,可在时夏与盛薄冷这件事上,她即心寒又心酸,实在瞧不上盛薄冷。
“孩子,”时母怜悯的看着他,“做人做事要有担当,这三年就当是给时夏一个教训,拿了离婚证以后你们就别再来往了。”
盛薄冷站在那里,想一根木头一般,时母语气里失望和难过狠狠的挫伤了他。
他就像一条野狗,又凶又狠,可又怎样,那也只是一条野狗啊。
盛薄冷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声音。
当然时母也不想听他任何忏悔的话,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怎么到了别人那里就过成了这个样子呢?
偷偷抹了抹眼角,脸上挂上轻松的笑容才推门进去。
在医院呆了一天,时夏的脸色就恢复不少,嘴唇虽然还有些干,但多喝水就行。
时父知道自己儿子住院后,便风尘仆仆赶来,连合作都不要了,给人道了歉,说儿子住院了,合作商闻言还挺大度的,直接表示合作改天再谈。
盛薄冷滴水未进,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脑海里全是时夏失望的模样,以及那些刻苦铭心的话。
他确实不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汇比什么都不可靠,那些信誓旦旦的诺言在某一天也会变得面目可憎,成为杀人的刀。
他不相信时夏会一辈子爱他,而自己也给不了时夏想要的爱,因为有一天这所谓的爱会变成一滩血迹,血淋淋的在嘲笑当初的天真。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恐怖至极。
盛薄冷握着的手不断攥紧,脸色白得不正常。
时父从外地赶来,从时母口中大约知道了他家小子要和盛薄冷结婚了,他是又高兴又气愤。
但最终还是气愤更多一些,比起不满意盛薄冷,自己儿子受伤了才是最重要的。
他无视盛薄冷,接了老婆和孩子就回家,时夏从始至终没有再看一眼盛薄冷。
一家三口离开,留下男人孤寂茫然的站在那里,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看了都不免同情,只是为什么觉得生病那男生有点眼熟呢?
时家只有一个独生子,在知道儿子是同性恋后也没有想过再生一个,只是给他做了一段时间的思想工作,后来时母还上网咨询了很多专家和网友关于同性恋的问题,成为一名冲浪选手之际,也渐渐放下了心理包袱。
但他们一开始就不同意儿子和盛薄冷在一起,时家虽然没有盛家高门大户,但试问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再来时父和时母感情颇深,尤其厌恶盛达允,也就是盛薄冷亲生父亲那种男人。
就担心他儿子盛薄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他们也不是那种心存偏见之人,可那年儿子因为盛薄冷那小子差点出事,时父时母之后就尤其不待见盛薄冷。
就更别说当时时夏要拿钱倒贴盛薄冷了,虽说到现在他们也赚了不少钱,但时父根本不care,投给谁不是赚,他妈的还要赔一个儿子,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如今听到儿子说他们要离婚了,时父不知道有多开心,差点让助理去定十几万的烟花来放,好在被时母敲打,才讪讪放弃了。
只有时母,温柔安抚时夏的同时,不免担心,自己这儿子有多喜欢盛薄冷,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