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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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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夏找来医药箱,一言不发给他上药。
盛薄冷眼睫低垂,神色晦暗莫测。
他眼前的人眉心紧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伤口,动作也未免小心翼翼。
时夏感受得到那道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多么灼热,饶是他们再怎么熟悉也受不住这目光。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就这样找上门,他心里火气直冒,故意用棉签狠狠摁了一下盛薄冷脸上的伤口。
还以为他不疼呢?见盛薄冷皱眉,时夏怒气就消了几分。
“你自己弄吧。”
时夏给他处理完脸上的伤口,起身离开,十分的烦躁不堪,他不知道盛薄冷要干嘛?可是时夏没有心思也没有心情和盛薄冷玩这种拉扯的游戏。
他甚至不想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盛薄冷手背上的伤口比较严重,但好在并不深,时夏去倒水回来见盛薄冷木然的坐在那,也不动,走过去一看,那手上伤根本没处理。
时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走过去,捡起茶几上碘酒。
“袖子可以卷上去吗?”
时夏声音不算温和,但也不冷漠,比起今天吵架的时候,要舒缓很多。
像冰块一样的人终于动了动,盛薄冷掀开眼皮看他,眸色沉着幽暗。
“可以。”说着已经将衣袖卷了上去。
手臂上就一两道划痕,衬衫上有血污,也是被划破了一些的,不过并不严重。
时夏想不通这是怎么弄到的,想了半天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和人打架了?”
时夏没忍住,歪头疑惑的问他。
盛薄冷还是从他表情和语气里听出了关心之意,将手抬到时夏面前,只说:“没有。”
又不知想到什么,补充道:“砸了一些东西,被飞溅的玻璃还是什么扎到的。”
时夏:“……”他不赞同的蹙眉,又突然想到盛薄冷说这么多是在给自己解释。
时夏笑着摇头,没在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给盛薄冷上药。
托着盛薄冷的一只手,时夏动作细致轻柔。
他长长的羽睫低垂着,神情认真而专注。
盛薄冷躁郁的心情忽然轻松不少,时夏怎么可以离开他?他生命里在意的大半记忆均来自时夏。
十八九岁那年,他在静默无声的夜晚守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学习,在晨曦黄昏中接住飞奔而来的少年,也在低谷期被少年抱住安抚,而自己也一次次容忍时夏试探他的底线和原则,最后这人彻底侵入他的生活。
爱时夏吗?
不爱的。盛薄冷不会爱人。
但时夏重要吗?
是很重要的。
结婚那会,盛薄冷是极其厌恶时夏用钱来建立这段婚姻关系的,他一度觉得时夏对他的喜欢虚伪且淡薄。
时夏能用钱衡量他们的关系,某一天又因为其他原因不再维持这份喜欢也不足为奇。
那会确实是盛薄冷最为艰难的时候,他缺钱缺资源,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挺过去,可他还是选择和时夏结婚了。
说不出什么原因,但就是觉得想试验这人能在自己身边待多久,他开始变得冷漠,刻意忽视时夏,几乎封闭五感的无视时夏的委屈和失落,看着他失望透顶又重振旗鼓。
最后盛薄冷终于确定,时夏是爱他的。
可是盛薄冷自己都没发现,时夏一次次把自己的底线放低,而在这段关系中处主导地位的他,却肆无忌惮把时夏的感受忽视了个底。
婚姻像牢笼一般关住时夏,他像一只被关在家里的宠物,永远等待主人的归来。
可时夏不是宠物,他爱盛薄冷的前提是爱自己。
盛薄冷后知后觉,原来这些年他真的忽视了时夏很多。
时夏给他处理好伤口,见盛薄冷神情肃然,眼里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脸上的表情慌乱又似心疼,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盛薄冷很可怜。
时夏急忙撇开眼,收好药箱后,将水杯往他那边推,“喝点水,喝完就回去吧。”
“时夏,”就在时夏起身的同时,盛薄冷开口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微微的涩意,“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开心?”
时夏动作一顿,倏然看向他,脸色变了又变,往后退了几步,脚跟抵到茶几。
他皱眉,不知道盛薄冷想表达什么?
但开不开心?
一开始时夏是满怀期待的,他以为盛薄冷就算不爱自己,但肯定也不厌烦和自己过日子的,可是时夏关于这一点,时夏是愧疚的。
结婚后,他希望盛薄冷能幸福快乐,他希望盛薄冷喜欢自己,可是结果显而易见,不喜欢的人做太多只会两看相厌。
及时止损是最好的结果。
时夏模棱两可的答:“有开心也有不开心。”把药箱放好后,时夏站在那里停顿了几秒。
想起今天下午两人还在吵架,这会又心平气和讨论这种话题,时夏觉得别扭,更何况他和盛薄冷好多年没聊过这种话题了。
时夏觉得十分没有必要。
“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和你闹一闹什么的。”时夏面对那堵墙突然开口,声音轻缓冷静的说,“我们不合适,继续在一起也是相互折磨,你问我我开不开心,那你呢?你后悔和结婚,你这三年过得开心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走不下去了也是我深思熟虑过的,我爱你盛薄冷,可我首先得爱自己,我不否认我失望过难受过,可是这不是谁单方面的问题。”
盛薄冷突然觉得冷,眼眶却是热的,他抬头盯着时夏背影,俊美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颓唐挫败,他甚至现在才感受到那莫名压抑的痛苦。
像扑来而来的疾风,几乎让他缓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