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的家奴》落花与鱼

4、安府 地牢里有鬼

　　灵犀站在偌大安府不知该往何处，正茫然时，小五正巧从一个院门拐进来，这才带着他顺利找到忙得焦头烂额的管家林伯。

　　“林伯，这是新来的小孩，小姐刚给他改了名，叫灵犀。小姐说您来安排就好。”

　　林伯头也没抬：“小五，先带他四处熟悉一下，顺便给他细细讲讲家规，一定要让他记熟了。”

　　“好的，林伯。”小五是个快乐的小青年，做事机灵，毫不拖泥带水，随即便拉着灵犀熟悉环境去了。

　　安家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二处院落，五十多间房。在纪城是数一数二的豪宅，灵犀第一次观摩这么宽敞气派的房子，瞬间就被它的富丽堂皇惊到了。

　　青瓦红柱，玉栏雕花，一处院落一处景，几处主要院落地面雕着福禄双收，年年有余，每处院落栽种的花草也各不相同，兰园种兰花，菊园是菊花，梅园种梅花……院落中门窗雕花也与院中的花草遥相呼应，青石板，玉雕栏，质朴却尽显奢华。

　　后花园有一处荷塘，此时初春，荷叶刚吐出细梗，荷塘中央立着一座凉亭，白帐随风，流梳如波，曲折的走廊与之相连，隔出一个幽静的空间。

　　府中还有一处由雪白小石铺成的院落，假山盆景，小桥流水，松柏竹林，风景独到，此处就是安小姐的书房，听小五说，自从安氏夫妇去世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里。

　　小五带着灵犀从侧院一路看过来，指指点点，一边介绍一边讲着各处的规矩，以及如何打理这些院落。

　　“我们下人平时只能从偏院走，不能到主院去，除非小姐叫我们过去，或者过去做事，否则杖责二十。”

　　“嗯”

　　“那里是厨房，三叔和三婶负责做饭，我们住的地方分布在院子的各处，以前下人多的时候还挺热闹，不过现在都被小姐赶出去了，所以人就很少了，你到时候就住这里。”

　　小五指着厨房不远处的小屋说道。

　　“好”灵犀特意仔细留意了一下自己今后的住处，免得转几个圈回来又找不着了。屋子不大，但很敞亮，里面摆着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床褥什么的虽然都是旧的，但已被洗过，很干净，比起以前主子家住的地方，这里算是非常好了。

　　两人又继续往里走。

　　小五在一处雕花精美，草木别致的院门口外站定。

　　“这里是梨园，小姐的住处，除了月姐和莺歌都不能随意进去。”

　　小姐的住处？灵犀侧过身伸长脖子往里看，只看见宽宽的两个走廊绕过中间宽敞的花园，直通最里面的卧房。花园中间由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面刻有雕花，周围错落着各色草木山石，卧房上雕门窗花，清新雅致，此时大门禁闭，什么也看不到。走廊两侧另有两处小天井，天井旁有几间小屋，想必应该是月姐和莺歌的住处。

　　“看什么呢？小心你的眼睛。”小五拉着灵犀胳膊往别处走。两人又拐了几道弯。

　　“这里是小姐的书房，你也不能随意进出。”

　　“哦”

　　两人拐过几处明显萧条的院落，里面树木飞枝乱长，地面乱草杂生，看起来有一个多月没人打扫了。

　　“这几处小院平时没用，安家太大了，加上前段时间连办了两场丧事，唉，所以有两个月没人打理了，你以后要是有空就过来稍微弄一下，要不然会越来越瘆人。”

　　“好的，五哥。”

　　这处院落的尽头还有一个圆形石门，可小五似乎不愿靠近，转身就要离去。

　　“走吧。”

　　“五哥，那里面是什么？”灵犀指着石门好奇的问道。

　　小五忙打下他的手，神神秘秘的说：

　　“别乱指，哪里闹鬼。”

　　“啊？！”灵犀赶忙收回手，都说富人宅里多多少少有闹鬼，难道安家也不例外？

　　小五见他反应可爱，甚是好玩，突然萌生出吓吓他的想法，便改变主意了。

　　“走吧，五哥带你去看看。”说着拽上灵犀的手臂就朝里走，光天化日，太阳正当头，两个男人这会还是不那么在意的。

　　一跨进院子就有一股莫名的寒气袭来，不知是心虚还是这里本就阴暗，总觉得这里的温度都要低上好几度，这院子的一墙之隔就是安家以外的地界了。

　　院子里只种了一颗柳树，没有桌椅，没有石台，没有和生活有关的任何东西，光秃秃的地面上却豁然挖出一个地窖口，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张吃人的大嘴，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小五站在院门口就不愿再跨进一步了，他用大拇指指了指地窖口，压低声音道：

　　“这里啊，原来是一个储存红薯什么的地窖，后来老鼠多，啃坏了不少东西，安老爷就命人换了个地方，然后就把这里改成了牢房。”

　　“牢房？”灵犀第一次听说私人家里还有牢房，难道这就相当于其他主子家的小黑屋，可其他主子家的小黑屋都在地上，没在地下的啊。

　　“这个牢房是专门惩罚犯了重大错误的家奴用的。”小五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灵犀的脸，果然，灵犀瞬间就脸色一沉，显得很慌张，小五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偷笑。

　　“这个还不是最恐怖的，这间牢房可不简单，现在里面还躺着一副尸骨没有收拾呢？”说这话时，小五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压着灵犀的耳朵说的。

　　这话瞬间让灵犀不淡定了，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什么？尸……骨？”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开玩笑的吧？谁家里留着尸骨不收拾的，多晦气。

　　“是的，三年前，一个家奴有偷东西的毛病，被发现了几次，安老爷打过几次，后来他不但不知悔改，还得寸进尺，又偷看丫鬟洗澡，把老爷气坏了，直接就关这里了。关进去后呢，安老爷就把他给忘了，等想起来时，叫人打开牢门，发现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皮肉都开始腐烂，满身蛆虫，恶臭无比，估计多半是病死的，也可能是饿死的，毕竟里面又黑又潮湿，终日不见光，老鼠臭虫满地爬。老爷没有给他收尸，说就让他烂在里面吧，给后来人以警醒。”小五把自己都说得越来越心惊，说不下去了。

　　灵犀木纳的张着嘴，浑身战栗，感觉尾椎骨都麻了，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他伸手拉了拉小五的衣角：

　　“五哥，我们走吧。”

　　两人快速转身离去，一时都没再说话。

　　来到外面的院落，阳光照耀下的花花草草正随风摇曳，一股花香扑鼻而来，两人心情才慢慢缓释下来。

　　“对了，我刚刚给你讲了些家规，那些不全，我再给你细细讲讲安家的家规。安家的家规一共49条，第一不能浪费粮食，第二不能骂人，第三不能斗殴，第四不能私下嚼舌根……第四十不能偷窃，四十一不能越拘……”

　　灵犀听得糊里糊涂，云里雾里，不过他更关心一个重点：

　　“那，如果触犯了家规会如何处置呢？”

　　小五斜眼看向他，严肃道：“前面比较轻微的，视情节挨几下板子，后面严重的就是几十鞭，最严重也就躺个十天半个月而已。”

　　“哦。”灵犀暗暗舒了口气。

　　“不过嘛。”小五眯起眼睛，又贼嘻嘻的补充道：“这些处罚是针对家丁的，对于家奴嘛？都会加倍，特别是后半部，惩罚大部分都是——杖毙。”

　　灵犀倒吸一口冷气，他能顺利活到成年吗？

　　“五哥，你也是家奴吗？”

　　“我不是，我在十岁时帮安老爷送过几次信，是个流浪儿，安老爷看我腿脚麻利，身世可怜，就收养了我，我现在每月还有月钱，如果哪天有心意的姑娘愿意嫁给我，我还可以成家，小姐说到时候我想走可以走，想留就留。”小五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你就不一样了，一辈子不能成家，除非主子指婚，不过给家奴指婚的目的一般都是希望你们能给主子生孩子，你们的孩子也将会是主子的私人财产，就是小家奴。”

　　…………

　　灵犀抬头看了看天，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以后会被安小姐指婚，然后为她生一堆小家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