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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鹿场 买个家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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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小姐一顿操作下来,安府中家丁和丫鬟加起来不过十人了,而且基本都是老弱病残,除了四名身强力壮的打手,偌大一个安府,大大小小十二处院落,五十多间房,根本打理不过来。
管家林伯急得焦头烂额,刚操办了两场丧事,又赶走了十几个下人,里里外外的大事小事差点让他一病不起。他去外面找长工,可大家都被安小姐的声誉吓怕了,加钱也不愿意来,就算有看在钱的份上想去的,也被人劝住:“傻啊,听说安小姐打死过好几个下人,都是拿钱摆平的,钱虽多,但是没命花啊!”
安小姐冷哼一声:“有眼无珠,有钱还找不到人干活吗?奇了怪了。”
这一日,安小姐来了兴致,决定亲自去集市挑选几个家奴。
奴隶买卖在当下仍然很盛行,那些犯下重罪的官宦人家,被抄家后,家眷和仆人大部分会被当做奴隶卖掉,以及民间那些因为家里太穷,子女太多,养不起的穷苦人家,私下卖掉儿女的数不胜数。
纪城里有一个专门买卖奴隶的地方,原来叫“奴场”,后来觉得太露骨,就改名叫“鹿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买卖鹿的地方。
今日鹿场里特别热闹,因为今天的奴隶比往常多了两倍,大部分是前不久刚被抄家的王太守家的家眷和下人。
安小姐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鹿场,这里人很多,大部分属于看热闹的,不过还是有几位大户正在这里精挑细选,讨价还价。
鹿场中间有一个齐膝高的平台,被出售的奴隶们被绳子捆着双手,在平台上站成一排,供人挑选。
安小姐身着一件淡粉色窄袖锦袍,袖口绣着牡丹花,身披一件大红缎面披风,一只戴着翡翠手镯的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拿着马鞭,英姿勃发,目光犀利,在一排奴隶中挑剔的挨个看过去。
今天的奴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概30人之多,个个低垂着头,表情或麻木,或羞愤,不过都没有了最开始的倔强,事已至此,可能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也是认命啦。
安小姐云淡风轻的一路看过来,其中有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那名少年不知为何从她一进鹿场就一直紧紧盯着她,目光随着她而移动,刚开始时安小姐并未在意,待走到他面前时才对上他的眼睛,特意仔细打量了一番。
少年很瘦,皮肤小麦色,但是很干净,眉眼明亮,高鼻梁,薄薄的花瓣红唇,一张瓜子脸,身着一件粗布短衫,双手被捆在前面,规规矩矩地站在台上像只可怜的小狗。
他的目光充满乞求,表情显得有些急促,可安小姐看了他一会便收回目光,转向其他奴隶了,因为他并不是安小姐今天想要的人。
突然,一声细微清亮的少年嗓音传来:“姐姐!”
安小姐勒住缰绳,转头看向他,只见那名少年又坚定的唤了一声“姐姐”。
安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掉转马头,来到少年跟前,她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俯视着这个瘦小却胆大的少年,少年仰头望着她,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般充满祈求。
安小姐身子微微前倾,疑惑地问道:“你叫我?”
她的声音不怒自威,并不像其他大家闺秀银铃般的嗓音,少年明显有些紧张了,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颤巍巍的说道:“姐姐,你可以买我吗?”
安小姐挑挑柳眉,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给我个理由。”
少年局促的张了张嘴,手指交叠摩擦着,低语道:“因为姐姐,看着面善。”
此话一出,安小姐顿时就笑了,居然有人说她面善?这小孩该不会眼睛有问题吧。
“你不认识我?”
少年看着安小姐高贵冷艳的脸摇摇头:“不认识。”
正在这时,从后方转出来一个肥头大耳,腰圆体胖,穿着锦衣玉缎,戴着大玉扳指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干瘦的管家样的男人,他立刻禁闭双唇,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听那管家笑呵呵的说:“王员外真是好眼力啊,这孩子可能干了,买回去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员外没有搭理他,径直来到台前,抬头瞧见坐在马背上安小姐,立刻满脸堆笑的打了个招呼:“哎哟,这不是安大小姐吗?这么巧,今天也来买奴隶啊。”
安小姐跳下马,不失礼节的笑着回礼道:“是啊,没想到王员外也在,真是好巧。”
“早知道要买,之前何必大费周章的赶走那多下人呢?安小姐也不嫌折腾。”
“呵,没有王员外会折腾,半年折腾死两个。”安小姐扬起下巴,冷笑道,随即侧过头去看也不看他了。
“你……”王员外本想怼她两句,没想到反倒被僵,一时语塞,也怪自己先招惹的,算了,谈买卖要紧,他一甩衣袖踏上木台,来到那名少年旁边。
王员外一边拉扯少年的衣袖,一边对管家说:“看着是不错,不过刚刚忘了检查他身体,万一有个什么大问题就麻烦了,我还是再检查检查。”
管家陪笑点头道:“是是是,看清楚了好,看清楚了好。”
两人三两下便将少年的衣服脱下,堆在他被捆住的双手上,裤子也毫不留情的退下堆在脚背,只留了一条亵裤。
在这里,奴隶跟牲口一样,没有任何尊严,买主可以随意拔光他们的衣服检查“货物”,看客们早已习以为常,不过还是有不少姑娘、妇人掩目侧首,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厌恶声。
少年身上顿时聚焦了无数双眼睛,他涨红了脸,十分窘迫,羞怯地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王员外抓着他的胳膊转来转去,前后上下的打量。
他身上的皮肤意外的有些白净,肋骨根根明显,背上蝴蝶骨精巧可爱,背脊弧线恰到好处,只是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新鲜的鞭痕。
王员外边看边点头,趁人没注意时,还伸手快速掐了一下少年紧致的臀部,少年突然一惊,浑身肌肉紧绷,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恐惧,他猛然抬头又看向安小姐,这次他眉头紧锁,更加可怜。
安小姐环抱双臂,只静静得看着,根本无动于衷,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越来越焦急,也越来越绝望。
王员外检查完毕,满意的点点头,转身便和管家自顾自的讨价还价起来。
没有人在意他还光着身子,他神色凝重,窘迫的弯下腰,试图用捆住的双手去拉脚边的裤子,可却显得很困难。突然一双戴着翡翠玉镯纤长白皙的手替他做了想做的事。
安小姐干净利落的帮他提起裤子,在腰间牢牢的打了个结,又将他单薄的衣服穿好,少年受宠若惊,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垂着眸子小声哽咽道:“谢谢姐姐。”
安小姐微微一笑,身旁的两人还在讨价还价,毫无察觉。
只听管家笑呵呵的说道:“员外这下放心了吧?”
王员外脸上挂着笑,嘴上却故意刁难道:“好是好,就是有点瘦。”
管家忙陪笑道:“这孩子才十四岁,正在长身体呢,王员外府上的伙食还能差吗?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喂养得漂漂亮亮了。”
王员外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意思可以成交。
少年听着这番话,又看了看还是无动于衷的安小姐,终于是认命的低下了头,浓密睫毛垂下,几滴泪水滴落,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巴巴的小狗,让人看了好生怜爱,这一幕看在王员外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诱杀,眼里顿时春光乍现,笑得无比猥琐。
管家不失时机的将一张纸递到王员外面前,笑咪咪道:“王员外要是没有其他问题,就把这卖身契签了吧,这桩买卖就算成了。”
“嗯”王员外正伸手去接,没想到接了个空,卖身契突然被人横空夺走,两人皆是一惊。
只见安小姐看着卖身契,柳眉一抬,自言自语道:“还没签字啊?!”
王员一惊:“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跟我抢?”
安小姐干脆的白了他一眼,承认道:“对,这小奴隶本小姐看上了。”
少年猛地抬头,脸上顿时千变万化,一双眸子里还浸满泪水,但已是欣喜万分。
这话一出王员外可不乐意了,好不容易看上个小奴隶,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还是最不好惹的安大小姐,真是见鬼了,一个奴隶事小,但是失了面子可是大事。
心中窝着火,说话也不客气了:“安小姐还是看看别的奴隶吧,这个我已经定了。”
安小姐却不依不饶:“定了?”她转头看向管家:“他给定金了?”
管家摇头,安小姐道:“那就还没定啊,我要了。”
“这……这……”管家为难得看看王员外,又看向安小姐,谁都不好惹:“可是王员外先看上的。”
安小姐好不爽快:“两倍价钱。”
管家瞠目结舌,瞬间就心动了,侧头眼巴巴的看向王员外,明显就是求放手。
王员外真是大清早出门没看黄历,高高兴兴来买奴隶就惹一身气,这就不是钱的事:“不行,我今天非买他不可。”
安小姐冷笑一声:“听说王员外之前花大价钱从春合楼买回去的小倌叫什么来着?哦,小书君,前不久被人逼死了,这才不到一个月,王员外就迫不及待另寻新欢了?”
王员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一出,表情丰富,但马上又强作镇定道:“谁逼死他了?是他自己病死的。还有,什么叫另寻新欢?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这么不知羞?”
“呵,我怕什么羞,又不是我做的。”
“你……”王员外一时语塞。
安小姐翻了个白眼,不依不饶道:“王员外还是找个身体好点的,免得又被你折腾死了,你这身肥肉啊,也不怕压死人。”
“你,你……”王员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这安小姐一介女流,说话这么露骨,比自己脸皮还厚,一时竟无言以对。
原来如此,王员外家的那些事本就神秘又蹊跷,经安小姐这么一点拨,大伙瞬间了然于心。
“之前那个小馆原来是被……好可怜!”
“没想到王员外是这种人,平时道貌昂然的,恶心,太恶心了!”
……
在场看热闹的相邻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支吾了半天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羞愤的一甩衣袖,逃也似的走下木台。
边走边气愤道:“等着,你等着。”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安小姐收好卖身契,接过管家手中的绳索,一个跃身跨上马背,少年像牲口一样,被她牵在马后。
一路上,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而此时,少年的耳朵里却只有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清脆悦耳,他眯着眼睛,望着马背上高高的身影,绚丽的阳光映照下,她显得那么温暖,那么光彩照人,少年一路含笑:她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