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傀儡不言

4、消逝（下）

　　“每一个人都有他所存在的意义，所以尝试去了解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但肆意评价却不是一种正确的做法。”——2021.12.24 多云 ■■■
　　一栋破旧的楼房内的某一个房间中，铭天推开窗，望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太阳，渐渐照亮大地，缕缕光芒，些许洒落在他身上，微微发出了“滋滋” 的声音，灼烧着他惨白的皮肤上。
　　“天气晴朗，适合出行。”
　　他感受着阳光带来的灼热感，望向窗外，不远处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城镇，分外热闹，而他即将前往那里。
　　穿上沾染了些灰尘的黑色大衣，随便拿上相同颜色的帽子扣在头上，便离开了这简洁且偏僻的楼房，相对于安全的楼房。
　　城镇中，繁华的街道上——
　　人来人往，喧哗声，叫卖声不断，热闹非凡，使他有些入迷了，各种新鲜的东西，与记忆中看到的，想象到的都有所不同，零零散散，渐渐难以分清现实与幻想，直至.....
　　眼前，是一位身着洁白连衣裙的少女，被铭天撞倒在地上，他连忙扶起少女，口中满是歉意，少女看着眼前连连道歉的先生有些不知所措，被铭天后拉起后，拍了拍自己的裙子上的灰尘并表示自己没事，铭天正当以为自己没有惹上事刚要离开时，突然一辆马车飞驰而过，车上的人大喊着:“快滚开，别挡道。”马车的方向正好冲着少女所在的方向过去，铭天见状并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冲向少女将她抱住向一旁躲去，马车离去，两人安然无恙，少女有些惊魂未定，铭天只得先安慰好少女的情绪再离开，待少女情绪稳定后，铭天便离开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在很久之前曾经见过，就在这街道上。
　　走着走着，时间过了许久，天有些暗了，却并没有晚霞与夕阳，这令他有些失望，街边的小贩都收摊了，但沿途的店铺却没有关闭，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他也意识到:该回家了。出城前，他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看到一间花店，似乎是夜间营业，店门口的花架上摆放着盆盆鲜艳的花朵，娇嫩的花点缀着滴滴水珠，铭天虽然见过的花并不多，但是这花盆上的花却是给人一种无比奇特的感觉，没有浓重的花香，也没有无比美艳的花姿，他盯着花许久，似乎店员也发现了有客人的光顾，便出门迎客介绍，
　　“客人？啊！您是之前那位...”店员的声音唤醒了观花的铭天，而听声音，似乎是熟人？
　　他朝着声源看去——是之前自己救下的少女，洁白的连衣裙的裙摆处还沾染着些灰尘，飘飘长发用一截绷带扎起，有些似曾相识。
　　“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了，那个，你是这儿的店员？”铭天看着眼前的少女笑着说道。
　　“嗯...噢！对了先生，还没向您道谢呢！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少女点了点头说道，后又鞠躬表示谢意。
　　这一举措令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事，举手之劳。”略加思索过后，看了看一旁花架上的花，指着其中一盆灰色的花问道:“请问这花卖吗？”
　　“嗯，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我为您稍稍包装一下，方便携带。”少女抱起铭天所选中的花，刚要进店里打包，却被铭天叫住了，只听他缓缓说道:
　　“额，那个不用了，我捧着就行了，你就告诉我多少钱就可以了。”
　　“嗯...嗯，好。”少女有些尴尬，回答过后，又把抱着花，走到铭天面前将花递给他，铭天点点头，接过花，刚要还钱，却见少女摇了摇头，他也就明白了，捧着花与少女道别，便转身要离开，少女见状也只是轻轻挥手，刚要进店，却发现就在那原本放置灰色花多出一些金币与一截纸条，少女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忘记介绍了，我叫铭天，刻苦铭心的铭，天气的天，还有钱还是必须要收的，不然会挨店长骂的，不是吗？爱丽丝...
　　“诶！？这位先生怎么会知道...”
　　雨——滴滴答答地落下，划过热闹的城镇，幽静的郊区，整齐有序排列着的石板路上，坑坑洼洼的郊外小道，铭天将花抱在怀中，虽淋着雨，但这却并未阻止他的脚步，不久，沉浸在雨夜的楼房出现在他的眼前，片片雨水，顺着生锈的水管缓缓滴落在下方发霉的木桶中。
　　推开房门，把花放置在桌边，脱去帽子与外套将它们挂起，一位浑身缠绕着绷带，着装怪异的人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他盯着花看了许久，又看了看窗外的雨，沉思了许久，许久。
　　第二天，雨停了，却没有多晴朗，铭天如同往常一般，开窗，看看远处的城镇，只不过窗边多了一朵灰色的花朵，简朴而又透露着独有的“华丽”。
　　城中，依旧热闹，却多了一丝严肃，铭天装扮依旧，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他今天没有见到“她”——爱丽丝，
　　“也许她也有自己的事情” “毕竟她也不像我一样” “或者过些时候就能遇见她了吧”种种念头浮现在铭天的脑海里，似安慰，又似不安，走了许久，他看见前方人群密集处，似乎围着什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挤进人群之中，就看见爱丽丝被绑在一堆柴火中央，旁边还有几人手握火把，口中大声喊到:万焚圣教万岁。他们呼喊着，引来了多数普通教徒的举手附和，铭天刚想先上前，却被挤出人群，爱丽丝的身影离他的视线渐渐远去，无可奈何，就在那为首的几人将要把举着的火把扔进柴火堆时，铭天没有丝毫犹豫，脱下了自己帽子与斗篷，挤进人群向着爱丽丝奔去...
　　顿时火堆燃起，让人作呕的叫好声与呼喊声遍布，火堆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红中升起绵绵灰雾，渐渐覆盖了火焰，场面混乱不堪，似有士兵的拼杀声，似有教徒的惨叫声，似有无辜之人的哭喊声。如战场，如炼狱，过了许久，火渐渐小了，从中的一人一怪物，被硕大的植物包裹着，外边看来，只是烧焦的黑色竹筒，里边却遍布生机，爱丽丝与铭天身处其中，没有人受伤，当然，对于铭天来说，烧焦的半边身子，绷带断裂，细而长的裂口从脸部延伸至胸口处，这就是铭天绷带后的真实面貌，对于没有见过有这么大处伤口的人们，自然会以为他是怪物，即使他缠绕着层层绷带，即使他认为自己应该与他们是一样的人，即使他知道事实本因如同他想的一样简单。
　　铭天看了看面前昏迷的爱丽丝，不免得有几分复杂，慢慢撕下另半边没有遭遇灼烧的绷带，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绷带便融入皮肤中，在确认没什么事情之后，他也就放心了，他抱起爱丽丝，植物也知晓般渐渐没入进土里，很快，他看到眼前一群帝国士兵正围着他们，准确来说，他们的目标是他，种种枪械围绕着他，其中一个似乎是军官，他指挥着士兵们，在所谓“解救人质”与“击毙邪教徒”的两个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
　　在寂静的城镇中，略显狼狈？略显混乱的大街上，士兵往来，搬运着尸体，或是平民，或是邪教徒，又或是怪物，他们死法各异，只不过没有多少人在乎，他们只是埋头干着自己该做的任务，不管是否血流成河，不管是否无辜，不管是否有威胁，他们只需要寂静.....
　　在里城镇不远的郊区，一具不像是人，或者是不能被称之为人的生物遗体被抛弃在这里。
　　又落雨，湿润了大地，烧焦的遗体消失，出现的是一位浑身缠绕着绷带的怪人，他缓缓站起，盯着远处的城镇许久，许久，深邃的眼眸，愤怒渐渐涌上心头，使他不顾一切向着城镇奔去，雷鸣阵阵，仿佛在诉说，又似在低语，他只是闷头跑着，近些，再近些，又近些，依旧寂静的城镇，添燃上了丝丝血红色。
　　一夜过后，雨停了，城镇也停下了脚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动静，一位女孩缓缓走在街上，似带有些疑惑，大几号的衣服使她走起路来有些笨拙，拖着长长的袖子，走在无人的街上，空无一人的寂静使她有些害怕，不过这没有关系，因为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破旧的楼房上的窗台边，摆放着一盆灰色的花朵，花身缠绕着些许绷带，支撑着它挺立着，随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