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持雨

17、第 17 章

　　人眼或许会在人群里自动甄别熟悉的人。
　　更遑论这个熟悉的人还是他们刚刚热切讨论的主人公。
　　即使隔了一条街，部门里的人还是能够一眼看见对面走着的洛榛。他还是穿着白天时候的那一套，西装外套没穿上，只是挂在手臂弯，白衬衫是最简单的款式。倒是看不清楚站在洛榛旁边人的样子，个子很高，氛围看起来并不很像是普通朋友。
　　几个同事互换了下眼神，看了一眼睡着的博南，麻溜地扛着人塞进车里走人。
　　招呼么……
　　不打不打。

　　星市地属南方，三月的气温已经升了上来，风虽然从东北方吹来，也带着点潮热。
　　秦岳的黑衬衫挽在手肘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外套和行李都在洛榛的车上。
　　刚在机场的时候他见到洛榛还愣了一下，因为是第一次见洛榛穿西装的样子，还有些新奇地多看了几眼，高挑俊雅的青年穿着西装的样子是不同往日的赏心悦目，然后他看着洛榛说了几天未见的第一句话，“晚点了，抱歉。”
　　他们用过晚餐后也有八点，正好碰上洛榛这群同事聚餐结束。
　　洛榛并没有看见对面走过十几个他的同事——这些同事还用八卦的眼神注视了他和秦岳几秒钟，自然更不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他正微微侧过头听秦岳说话。
　　似乎是个子高了，秦岳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往下沉的。
　　洛榛对秦岳的初印象就是他的声音。
　　秦总面对他时多少有些双标，往常总是冰冷的语调也沾上了点人气，说话语速并不快，清晰平稳。
　　他们的话题很随机，这会儿正说到秦岳出差的城市，那个城市靠海，是暑假的好去处，距离星市算不得远，坐飞机往返也不过七八小时。
　　这次出差，秦岳是带着他的助理一起去的。
　　只不过助理早就查好了攻略，甚至在飞机起飞后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等到工作结束后，正好迎来周末，周六日的两天，助理就准备在那里过了。
　　助理送秦岳到机场的时候，看见秦岳敛了下眉。
　　他不知道秦总对他的攻略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兴趣，这会儿心里想的是：
　　……或许某个小长假可以约着洛榛出门进行一场短途的旅行。

　　秦岳家里的地址洛榛早已经记着，从区域到楼层，大概只差认个路了。
　　一路便也从机场送到了秦岳家。
　　洛榛停下车的时候，视线穿过前挡玻璃，看了一眼秦岳所住的小区，副驾驶座上的秦岳没有动作。
　　司机先生想了想，问道：“我送你到门口？”
　　这位秦姓乘客从善如流。
　　倒也没有真的只送到门口，洛榛坐在沙发上，秦岳去了厨房倒水，使用厨房电器的样子看起来比洛秋熟练很多。
　　秦岳的家占了一整个平层，面积倒是宽阔，东西不多，少而简约，很像秦岳这个人。
　　灯在他们进门之后就依次亮起，光线柔和，随后照亮了客厅墙边一座突兀的礼盒小山。
　　秦岳端了温开水过来，像是注意到了洛榛的视线，他微微侧过头，顺着洛榛的视线看过去。
　　父母自从过了年后便不见踪影，现在也不知道飞到哪个地方旅游。
　　不过每次在旅游途中看到好看或者好玩的东西，都会一件件地寄过来，通过整理这些礼物，便也能够分析出来他们的所在地。
　　这一周秦岳出差，家政机器人便把收到的礼物一件件地堆放在一起。
　　秦岳颇为无奈地解释道：“我父母送来的礼物。”
　　有时候看起来会有点夸张。
　　这倒也可以说是爱的具象化。

　　洛榛抿了口水，看见礼物小山那边有个家政机器人捧着一个袖珍的小礼盒滑了过来，看起来与之前洛榛在医院外面看到的督导机器人有七八分的相像，圆头圆脑，像剥了壳的水煮蛋，有几分可爱。
　　刚进门的时候秦岳开放了权限，汤圆正在研究面前这个以后可以随时进入这个家里的陌生人。秦岳打开礼盒的时候，汤圆就在洛榛前面转了个圈圈，眼睛部分的显示屏有个惊奇的表情。
　　秦岳按着汤圆的脑袋把他转了个方向。
　　洛榛的目光就顺着他的动作，看着离开的汤圆，问道：“它有名字吗？”
　　“姓汤，名圆。”
　　姓与名都是齐全的。
　　洛榛失笑，“怎么不姓秦？”
　　“画风不合。”
　　秦岳拿出礼盒里的领带夹，回答道。

　　银色的领带造型类似鸟类的尾羽，嵌着一排蓝色的水晶。
　　那天秦岳戴着洛榛送的袖扣的照片被苏程这个秦家干儿子分享到了朋友圈。
　　秦岳用的东西大多只那几个牌子，袖扣有几对，都是秦氏旗下品牌送来的每季新品，熟悉他的看一眼便心中有数，知道这对袖扣有极大可能是别人送的。
　　苏程发过去的照片里顺便带上洛榛的一只手出镜。
　　这个领带夹秦母是逛街的时候一眼看中的，拍了照问秦岳好不好看。
　　会议中的秦岳抽空看了一眼，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字——买。

　　洛榛解开领带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想到在秦岳家里，半蹲下的秦岳托着领带，手指下滑到合适距离后，为他戴上了那个领带夹。
　　从洛榛的角度看，正好可以看见低下头来秦岳的发旋。

　　洛榛把空了的水杯放在桌上。
　　听开车时洛秋发过来的语音。
　　洛秋的专业课全选在了上学期，学分是修够了，不过开学后也是去了学校，旁听叶知他们的专业课，经常被眼尖的教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小学神倒是没什么好怕，不会的问题还有旁边的叶知可以给他说答案，虽然有一点挫伤叶知班上同学的自尊心。
　　洛云他们成团后的第一场演唱会在这个周六的晚上举办，洛雪早就买好了票准备过去给洛云一个惊喜。年纪太大或太小的不带他们玩，洛晓周六又要忙工作，洛秋就来问他有没有空，问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似乎觉着洛榛的身旁有人一般。
　　出差一周的秦岳需要一个很好的休息，洛榛只和他约定了周日的时间，是要去看科技展的。
　　语音短短的几秒，洛榛被洛秋的语气逗笑，说周六晚上有空。

　　洛榛回复完，将取下来的领带夹一起放到了银币的旁边，点开秦岳的聊天框，说了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