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4岁》月满霜

10、第九章 运动会 破碎的光影

　　运动会这天，秋高气爽，凉风习习，吹得人十分舒服。

　　14中的运动会每年都借附近体育馆的小操场举办。地方不大，却也氛围十足。一进操场，目之所及的是迎风招展的彩旗和各班的宣传标语。看台上按年级列坐，苏小小所处的初二年级正对着主席台。

　　旁边还有一个大操场，今天也有学校在举行运动会。但是这两个操场，大操场走体育馆的西门，小操场走体育馆的东门。两个操场中间落着锁、隔着墙，不特意绕过路去，两方不太能见到面。

　　苏小小背了一书包的零食，准备看比赛的时候分了，大家边吃边看。她戴了一个月的护膝，坚持跑步，可谓是风雨无阻。今天摘了护膝，感觉轻飘飘的。

　　方阵列队后，第一个项目就是跳大绳。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想要和三班一较高下。同为英语特长班，两个班有意无意中总被拿来比较。开始前，全班围成一个圈，大喊加油。苏小小觉得热血沸腾，心跳动得快极了。

　　比赛很快开始，几个班不相上下。但很快，有的班就有人跟不上速度，中断了跳绳。苏小小抡着绳，感受着耳边呼呼的风声。长绳似乎变成了利刃，撕开了天幕。到了比赛后半段，苏小小已然没有了力气，改成两只胳膊轮绳。只听得一声哨响，比赛结束。大家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撑着腰喘着粗气。比赛结果要在最后才公布，几个班的人陆陆续续走回了看台。

　　苏小小坐下后，揉捏着酸痛的右手臂，就听见操场的大喇叭里喊着：请参加百米赛跑的同学到检录处进行检举。

　　领了自己的号码牌，苏小小和艳艳结伴去了检录处。
　　艳艳是班里的大美女，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很像是苏小小后来家里养的那只三花猫。她常把头发梳成一个高马尾，随着走路的姿势左摇右晃。苏小小很喜欢同她说话，因为艳艳总有说不完的笑话。两个人曾经还因为在课上笑成一团，接受过老师的批评。

　　艳艳蹦跶着往前走，神神秘秘地和小小说：“你知道吗，旁边办运动会的是四中的。”

　　说起这个四中，就像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处处都优秀。大家对四中也是既爱又恨，羡慕人家钱多设备好，只怨自己考不上。

　　“你在四中有认识的？”苏小小好奇地问。
　　“嗯，有几个一起上过课外班。他们学校讲得比咱们班还快，他们也有好多跟不上的。”

　　苏小小想到，自己也算有一个认识的人。不过两个人从没见过面，只是笔友，通过信件交流。他们这个年代很流行写信交流，一般都是在杂志上登载自己的信息，有意愿的就可以给对方去信。苏小小是初一时开始和对方写信的，升入高中后便断了联系。她记得自己的笔名就叫“小小的小”，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叫什么还真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聊着天进了场地，很快完成了检录，准备比赛。旁边也有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聊天，聊的是绕到西门厕所去看四中的帅哥美女。
　　难怪人家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

　　操场上的声音开始喧闹起来，苏小小也踏上了以运动员身份参与的第一次运动会。

　　耳边是阵阵的加油声——“请运动员入场，现在进行的是百米赛跑第二组的比赛。”

　　苏小小和其他人一样步入场地，看到扒着栏杆的好友李彤，正手舞足蹈地向自己挥手。

　　“运动员各就位，预备——”
　　“砰”一声，发令声响，苏小小蹬地、摆臂，加速，到达终点。

　　人群又沸腾了起来，第一个抵达终点的是艳艳，小小排在第三个。不过，和这么一群高手比赛，自己能跑进前三已经很知足了。

　　还没等苏小小回到座位，李彤就拿了水来找她：“走，走，小小，咱们也出去看看。”
　　苏小小喝了一口水，问：“怎么？你要去看四中的帅哥美女？”
　　“果然知我者小小也。一起去吧！”

　　上一世两个人是没结伴去看什么帅哥美女的，至少苏小小没去，那个时候她懒得动，一个人缩在观赛台上晒太阳。

　　两个人绕了一圈，到了西门附近。李彤说是来看，倒也不敢太往里面走。外围有一小块空地，几个人在空地上打篮球。她们俩站在马路边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小小，你今天好厉害啊，竟然跑了第三耶。”李彤在马路牙子上一上一下地蹦着。
　　“总排名还没出呢，刚才李老师跟我说成绩，我竟顾着喘气，都没听见他说的几分几秒。”
　　“我觉得比第一组快。我待会要是也能跑个前三就好了。”

　　两个人聊着天，只听见一声“小心”。苏小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彤推开了。李彤一个趔趄，右脚没踩稳，竟扭了一下。

　　苏小小忙扶着李彤，先确认她是否无事。几个打篮球的已经走了过来，苏小小抬眼看过去，走在最前面的男生身形颀长，戴着帽子，看不清样子。破碎的光影交错，一时竟觉得有些许熟悉。

　　苏小小带着李彤，跟着几个人到了四中的医务室。四中的医务室就在体育馆西门外，几步路就到了。几个男生出来打篮球，没想到竟闯了祸。好在医生看过，没什么大碍，可这后面的比赛是铁定上不了了。

　　李彤急得眼圈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以李彤的成绩，很大希望能争冠的。他们学校运动会讲究积分制，报满所有单项有基础分，各科单项前十有额外加分。

　　“小小，怎么办啊。我还想给班里挣加分呢。”李彤用袖子蹭了蹭眼角，低下了头。
　　苏小小很少看到李彤这个样子，安慰她：“没事，实在找不到人我去跑，先把基础分挣了。你能走吗？咱俩先回去再说。”

　　几个男生在旁边看着，很是歉疚。刚刚掷球过来的男生是个丹凤眼，脸皮白净，还在不住地道歉。

　　旁边黑帽子的男生也开了口：“对不起，先送你们两个回去吧，老师找不到也会着急的。等比完赛，让他带你们去看医生。”说罢，他指了指丹凤眼。

　　苏小小抬起头来看人，可这次依然没能看清这个人的样子，实在是他头上的帽子太碍事了。

　　几个人和老师道过谢，由黑帽子送人出来。
　　快走到东门了，黑帽子说结束后再来找两个人。

　　两个人还没走到看台，里面朱老师正准备派人去找李彤。李彤参加的立定跳远就要开始检录了，可却迟迟不见人来领号码牌。

　　李彤一瘸一拐地现了身，苏小小和朱老师说明了情况，只道两个人是上厕所时没注意到台阶，说实话就怕朱老师事后再给她俩单独批斗。

　　李彤冲她眨眨眼，彻底放松下来。
　　最终，立定跳远决定让辛慧顶上。
　　八百米则由苏小小跑。

　　“小小，辛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绿舌头。”
　　“说什么辛苦，要不是你，现在揉着头喊疼的就是我了。我才应该谢谢你呢。”
　　“哈哈哈……”李彤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你看刚才那几个男生怎么样？”
　　“都这个样了，你还惦记着呢！好啊，我去告诉朱老师。”
　　“别啊别啊。”两个人又打闹起来。

　　能有什么看法呢，在一个三十岁的大姐姐看来，彼时的几个男生不过都是毛头小子，幼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