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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死一人 李念君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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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李勋与蓝衫少年顺利出了大理寺,已近晌午,二人便在翠湖居找了二楼一雅间坐下。
“勋哥哥,吃这个。”蓝衫少年起身布菜,夹起一块鱼肉放入李勋盘中,“这家的清蒸鲻鱼很是美味。”
李勋抬眼看看眼前蓝衫少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放下筷子,故意张大嘴巴,“阿念喂我。”
蓝衫少年白了他一眼,倒很是听话,再次起身夹了一块鱼肉放入李勋口中。
“知道了,大功臣。”
谁知李勋竟用牙齿咬住筷子,收了两回方才退出口中,使得面前蓝衫少年又羞又恼。
望着蓝衫少年凝白的肌肤泛起微红,小鹿般的眼睛透着无辜,李勋竟觉得对面之人男装也是勾人的紧,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意。
“阿念,你这是常常女扮男装偷溜出府?以后不许如此……胡闹。”
李勋后半截话没说,蓝衫少年心里倒是明白的很。
“这个?男装好办事。”蓝衫少年又为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入口中,思绪飘远,“成日呆在府里没劲。”
原来这蓝衫少年正是当朝册封的长乐郡主李念君,其母乃是赫赫有名的长公主李娆。李勋与李念君算是竹马青梅,一起做过多年太子伴读,自幼相识。
凭什么人人口中的大家闺秀就不能出门玩耍了?李念君几不可见的苦涩一笑。
李勋却是心神一晃,见阿念口中的筷子刚刚也在自己口中,瞬间又愉悦起来,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别想一顿饭就打发我哈。说吧,跑到大理寺看什么卷宗,到底所谓何事?”
“四海钱庄老板赵有良死了,我在那里有些银子取不出来。”李念君叹口气。
“你个小丫头,这是多少银子还存在钱庄?你吃喝用度自有长公主府安排,还需存个小金库?”
“一共十万两银子吧。我爹爹留给我的。”李念君据实告知。
“十万两银子?”李勋确实有些吃惊。
一个亲王一年俸银也不过一万两,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吃喝用度。李勋早就听说,阿念的爹爹出身大越国第一首富飞云山庄,手笔确实不小,随便就有十万两银子。
“确实不少。”李勋心中疑惑,“这四海钱庄怎么说也是我大越国排名三甲的钱庄,总归不会因为当家的死了就赖账吧?”
“倒没明着赖账。只说当家人死了,钱庄交接需要时日,周转需要时日,让等着。这一等,两个月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再说我那绸缎庄生意不景气,也急需资金周转,再要不回来,可能也要关门大吉了。”李念君长叹一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状。
“什么?绸缎庄?你的?”李勋着实吓了一跳,给李念君倒了一杯清酒,调侃道,“来,我敬你一杯,小富婆。”
李念君撇撇嘴,与李勋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又叹一口气,“只怕不是负债的负婆。勋哥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爹去世时,也就留下这些了。”
四年前,阿念的爹爹去世,自此阿念再也没有去过学堂,时间过得真快。李勋心里感叹,转眼,阿念已经二八年华,他也已到弱冠。
李勋回过心神,言道,“四海钱庄不给你兑银,所以你就去大理寺偷看卷宗,想看看赵有良之死有没有什么蹊跷?找出当家人死亡的蛛丝马迹?”
李勋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阿念这做法舍本逐末,把简单事情搞复杂了。
李念君点点头,想到今日看到的卷宗,疑窦丛生,“我今日看了卷宗,这赵有良之死确实蹊跷。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突然猝死了,仵作也没查出什么。我看赵有良夫人的证词,赵有良这人生活规律,无不良嗜好……”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李勋打断李念君的猜测,摇摇扇子,心中有了计较,“阿念,查案自有大理寺呢。想那四海钱庄也是狗仗人势的东西。这事交给我了,自然让那四海钱庄把欠你的银子兑了。”
赵有良是谋杀,还是意外猝死,李勋觉得都不重要。就算真是谋杀,也不是阿念该趟的浑水,于是岔开话题,“阿念,快点吃,这菜都凉了。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今日天高云淡,适合出游。”
天高云淡吗?
李念君抬眼看看窗外,竟然惊奇的发现对面醉霄楼一处雅间窗口站着一个人,此人玉簪束发,身着绛色华服。他朝窗外看了两眼,似是找什么人,然后莫名其妙关上了窗户。
这个人她认识,正是四海钱庄赵有良的弟弟,赵有才。
李念君突然觉得胸中憋了一口闷气,将桌上的清酒一饮而尽。
李勋看的一头雾水。
他哪里知道,此前李念君去四海钱庄兑银,见过赵有才一面,被他搪塞了,之后再去交涉兑银,都被管事的无理打发,再也未见过赵有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说曹操曹操到。
李念君越想越气恼,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下走。
今日,定得把这事说清楚。
只是,李念君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
她刚走到醉霄楼楼下,只听“哐当”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她眼前坠落。然后就传来几声尖叫,夹杂着刺耳的声音,“死人啦。”
李念君低头一看,她的脚边,一个人就趴在那里,看不见面容,周身慢慢渗出血迹。
李念君本能的退后几步,整个人处于蒙圈状态,外加莫名的惊恐。她哪曾见过如此阵仗,顿时三魂丢了两魂,腿脚酸软。
“阿念,没事吧?”李勋及时出现,将李念君揽在怀里。
刚刚李念君突然离席,李勋也跟着前后脚出了门。不曾想,刚过来就见到这一幕。他轻揽住李念君,看着面前的尸体,还有血迹,一脸的嫌恶。他轻拍了拍阿念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用手挡住了阿念的眼睛。
李念君心里一颤,这是又死人了。
李念君在翠湖居大堂喝了杯清茶,定了定心神,方才的惊慌与恐惧才消散不少。
李勋告知她,现在外边大理寺查案,他二人暂且不能走,一会儿需要配合大理寺查案。他还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外边坠楼的是四海钱庄的二当家赵有才。
没想到,赵家又来了一个短命鬼。
不一会儿,从门口走进一个人,身着青色官袍,玉簪束发,剑眉星目,长身玉立,只是眉眼极冷,不似外人靠近。
他朝李勋拱了拱手,“下官大理寺寺正谢允见过楚郡王殿下。”
李勋摇了摇扇子,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嘴角噙着笑,“谢大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原来这就是早上差点坏了事的大理寺寺正谢允。李念君一时不知道自己是站着好,还是这样坦然自若的坐着喝茶。
谢允倒像从未见过她一般,只道,“听闻死者坠落时,正巧落在二位身侧。二位还需要将当时的情景再详细描述一遍。”
“刚刚我二人到楼下,人就这么落了下来。这青天白日,建康的治安可不那么好啊。”李勋似是意有所指,收了扇子,起身对李念君道,“这茶我们喝了,案情也交代了。查案的事情就看谢大人的了。”
李念君看李勋这是要走的架势,有些急了。
她主动起身朝谢允拱了拱手,“不知道谢大人有何发现?这赵有才为何坠楼?”
“哦,这位公子认识死者?”谢允并不诧异,相反,他探究的看着李念君,看的李念君脊背发凉,就好似她是凶手似的。
李勋朝李念君使了使眼色,这明显的,多说多错。
李念君一时语塞,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要说哪些,哪些又不能说。
“不……不认识。是刚刚听外边有人说的。”也只能先如此搪塞一下,李念君有些心虚。
此时,进来一位带刀侍卫,快步走到谢允身侧,小声耳语几句。
谢允微点了点头,然后他对李勋说了一条重要信息,“今日的死者初步判断是被人推下楼的。详细的结果,还要等仵作验尸才能下定论。”转首又对李念君道,“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如果你想起什么,任何与凶案相关的线索,都可以告知本官。”
李勋又摇了摇扇子,敷衍道,“那是当然。大理寺断案,岂有不配合之理?她叫年君,若是谢大人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本郡王,本郡王定然知无不言。”
“若没其他的事,谢大人,再会。”
李勋显然没了耐心来配合谢允,站起身替李念君解了围,说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话,便拉着她离开了。
李念君虽不情愿离开,此刻也只能回去再从长计议。
“此事会不会与楚郡王有关?”待那二人走远,一位带刀侍卫站在谢允身后说道。
谢允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此刻也不能下任何结论,但谢允可以肯定的是,这楚郡王应该知道些什么。
“流星,你去查查那个叫年君的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