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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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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肝胆骂骂咧咧跟着叶笙上了车,照例强占了副驾驶的位置,对此叶笙也没说什么,看向傅肝胆时双目明亮,有些无奈但是宠爱的感觉。
“你有病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傅肝胆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膈应的不行。
叶笙回了个:“ok”后专心开车,一直到家也没再说话,三人沉默着上了电梯进了家门,进门后傅肝胆惊住了。
这就是艺术家的家吗?
不对。
这还是家吗?
空旷的客厅挂满了画,地下只有一张矮矮的茶几,铺了张波西米亚风的黑白毯子,两个草蒲团,墙壁刷成令他感觉压抑的黑色,整个房间的储物空间都被隐藏在墙壁里,如果不是叶笙打开柜子挂衣服,他压根不觉得这里是个衣柜。
叶笙煮了壶茶,邀请二人坐下。
他是直接坐到地下的,仅有的两个蒲团让给了客人。
傅肝胆一时语塞,想说他待客之道好把蒲团让出来,还是这么大个家就个屁大点的蒲团能坐。
不过看叶笙坐在地下,也就忍忍没说。
比起宁竹的客气谦让,毫无愧疚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叶笙煮茶的样子很好看,宁静如水,傅肝胆却不以为然,茶总是要进嘴的,弄那么多花架子茶会变甜变酸变辣?有什么用?他一贯不喜欢这些繁文缛礼。
能解渴的茶就是好茶。
叶笙煮好茶,先递给了傅肝胆:“外面这么冷喝杯茶暖一下。”
傅肝胆接过来“吸溜”了两口后皱眉:“什么茶这么苦?”
说着就想吐出来,无奈茶水已经下肚。
叶笙笑道:“这是普洱,你细品一下会带有甜甜的回甘。”
宁竹也捧起茶,小口的品着,一点都不吝啬夸赞。
就这么一小壶茶叶笙加了三次水,每人分了几小杯,一喝就是一个多小时,喝的傅肝胆脸都快绿了。
叶笙看出他的不耐烦,体贴道:“这茶太普通了,过几日我去取君山银针跟雪山水,到时候再来请你喝。”
傅肝胆:“别,不爱那口。”
叶笙无奈摇头,语气温和:“小竹你要跟我去看画吗?”
宁竹立马就站起来,喜道:“看!”
傅肝胆懒得看画,起身去找冰箱,翻出来瓶冰镇的矿泉水也不顾凉不凉,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瞬间神清气爽。
在他打了十几个哈欠后,宁竹心满意足的走了回来,连脚步都轻盈很多。
“切。”
傅肝胆不屑,嘲笑:“看几张画高兴成这样?”
宁竹:“你不懂,这是精神上的快乐。”
“好了我去睡觉了。”
宁竹跟叶笙说过后熟悉的往卧室方向走,傅肝胆也起身跟在他身后。
“别跟着我。”
宁竹皱眉:“我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你还嫌弃我?你知不知道想跟我睡觉的人有多少?”
傅肝胆瞪大眼睛,气愤道。
宁竹抿抿嘴:“不是嫌弃你,我真的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要不你回去吧?”
“不可能!”
他傅肝胆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转身怒气冲冲的问叶笙:“其他房间呢?”
叶笙表露歉意:“抱歉,我这里就两间卧室。”
在傅肝胆即将发怒前解围道:“小竹真的不喜欢跟其他人睡一张床,只能勉强你今晚跟我住一起了。”
“草。”
就两张床,连个沙发都没有。
这你他妈还喊我来?
傅肝胆转念一想,宁竹不喜欢跟别人同张床,那不就说明叶笙还没得手?
这么一想,好像还有点开心。
清清嗓子道:“行吧。”
住一起就住一起,正好偷偷找找你有没有藏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叶笙笑笑:“小竹你先去睡吧,钥匙就在门上挂着,直接拔下来就可以。”
宁竹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叶老师。”
“卧室在这边。”
叶笙前面带路傅肝胆大爷似的跟着他,打开卧室门一看。
还是黑的。
几乎没几个家具,倒是衣帽间装修的富丽堂皇,果然是个衣冠禽兽。
叶笙道:“我先去洗澡了,睡衣你可以随便穿。”
“嗯。”
傅肝胆插着口袋站在那里,心想就你那喷满香水的破衣服,我稀罕穿?
见叶笙不动,抬抬下巴:
“愣着干嘛,去洗澡啊。”
叶笙无奈抚额,傅肝胆这模样让他有种错觉,其实这里不是自己家,而是傅肝胆家。
趁叶笙去洗澡的功夫,傅肝胆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搓搓手开始翻箱倒柜,试图找到叶笙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处翻了翻,衣帽间放了不少名贵的手表,袖扣。
都价值不菲,但傅肝胆看不上。
正翻到床头柜时,身后突然贴上了一具湿热的胸膛,伴随着浴室的蒸汽以及垂落的水珠。
傅肝胆动作一僵。
糟糕,被发现了!
叶笙站在傅肝胆身后,紧紧贴着他,弯腰用两指从柜子里夹出来一小片东西,哑声问他:
“你在找这个吗?”
傅肝胆脸色爆红,一把推开叶笙顺便骂了句:
“神经病。”
叶笙把东西重新放回去,脸上还带着热气蒸过的潮红,连带眼睛里都好像有水珠一样,看起来脆弱惹人怜惜。
他盯着傅肝胆看了会,笑开:
“我理解的,如果你不懂可以问老师,老师什么都能教你。”
傅肝胆躁的浑身发热,语气不耐烦的催促叶笙穿好衣服。
叶笙眸色加重,点头说好。
随后走向衣帽间,在开门时浴袍被他拨开,露出光洁的后背,惦着脚尖从里面拿出来一件睡衣换好。
等他出来时,傅肝胆已经卷着被子闭眼睡觉了。
上上下下打颤的眼睫毛,明显是在装睡。
叶笙关灯躺到床上后,费了点力气才拽出来一个被角,可怜兮兮的盖到了身上。
睡到后半夜。
傅肝胆穿着毛衣很不舒服,咯的不行。
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柔的声音响起:“把衣服脱了睡觉舒服。”
傅肝胆一边做梦一边蹬裤子,还有双手在帮他除掉多余的衣物。
负担累赘全部去掉后,重新换了个姿势舒服睡下了。
梦里有只八爪鱼贴在自己身上,吸盘紧紧扒着自己,死活都挣脱不开,傅肝胆热得不行,心烦意乱蹬了几脚后再次沉沉睡了下去。
第二天醒来,叶笙已经起床。
傅肝胆看着光秃秃的自己,死活想不起来昨晚什么时候脱得衣服睡觉。
打开门时一股饭菜的香味传出来,宁竹穿着围裙正把早餐往餐桌上端,看到傅肝胆后催促他:“刷牙洗脸,吃早饭。”
捋捋杂乱的头发,傅肝胆打了个哈欠,嘴里含糊不清:“牙刷在哪儿?”
叶笙从椅子上下来,想帮他去找牙刷,刚走两步低声“嘶”了下,宁竹赶忙放下盘子去扶他:“叶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叶笙摇摇头,似乎轻轻咬了下牙:“脚麻了。”
饭后三人收拾整齐赶往学校,傅肝胆从未忘记“动员”宁竹跟他一起C高做交换生。
到了上专业课的时候,宁竹送走傅肝胆后松了口气,手下这幅画随意勾勒了两笔,接下来怎么画全然没有思路,就连脑子里早有的构思也被打散。
叶笙倒了杯水走过来:“小竹,喝点水休息一下。”
宁竹抿了口水后搁置杯子,他面上不显叶笙却一向懂他,应当是为了傅肝胆的事情而烦扰。
他现在在艺术一班,是艺术班里的重点班,但课程就摆在那里,虽说占着“重点班”这三字,真要跟C高货真价实的重点班比起来,天壤之别的差距。
叶笙也发现,宁竹似乎格外排斥“挪窝”,他好像对新环境格外厌恶,只喜欢呆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从自己做他的老师开始,好奇心越来越大。
像宁竹这类人,单凭外表已经凌驾无数人之上,更何况还有作画的天赋,十几岁的男孩子,再怎么可以掩盖,也难以藏住凌厉的锋芒,在叶笙的世界里,身边有天赋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怪癖的,却或多或少都带点“狂”。
一种超越无数人,站在某个金字塔顶端,俯瞰世界的轻狂。
宁竹就没有,他独立自强,受尽了赞美与鲜花,大大小小获奖无数,却从未骄傲过,好像是只会改正错误不断更新的一串代码,冷冰冰的不像一个人,又时常因为人的感情而牵绊。
像总与人相反,于孤寂欢歌,于鲜花溃烂。
叶笙对于宁竹的身世越来越好奇,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成宁竹这样的孩子来。
毋庸置疑的一点就是,宁竹的家境十分差,甚至贫困。
他握着笔在纸上作画时的自由洒脱像神创造世界,一笔一笔泼洒万物,又会为钱折去清高,一台手机,几个笔记本都可以让他心动,他会煮饭洗衣服,知道换灯泡前要先断电,可以贴出完美漂亮的手机膜,甚至连成绩都出色。
却不知道空调会因为缺少氟利昂而不制冷,叶笙从未想过会煮饭的宁竹竟然不懂这么常识的问题,后来他才想通。
宁竹的家里没有空调,他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问题,也处理不了,几个笔记本的价值更甚于一台耗电的空调。
纵然此刻千百遍好奇,试图窥探宁竹深藏的心。
但叶笙是个绅士,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令他将问题嚼碎咽下肚中。
宁竹还在原地托腮看着画纸发愣,叶笙已经接了个电话出去打完后复返。
他方才给C高的艺术老师去了电话,得到对方肯定答案后才回来。
说话时口吻颇为惊喜:“小竹C高期末考试前会有两场美术比赛,一场是本校一场是社会兴致比赛,拿双一可以有一万六千元的奖励。”
“你要不要.....”
去字还卡在口中,宁竹已经开始收拾画具了。
叶笙略微诧异:“小竹你?”
宁竹一本正经道:“收拾好东西,马上去C高,让人家等着急太失礼了。”
叶笙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