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机器001

9、第 9 章

　　云瑱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还不知道明天要不要军训还是早睡早起吧，就这么往床上一躺没几分钟就扎进梦乡。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世界，连杂草都没有，云瑱就站在光秃秃的大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开始躁动野草丛生，花木从地下钻出，成群飞鸟掠过天空，平房突建，小楼破土而出，矗立在面前的是打记事起他就住的小楼房。

　　凭借熟悉的身体记忆，云瑱一寸寸摸着扶手走向二楼，他站在正中央左手边传来许琼一家的笑声，右边的房门被打开，季青拎着袋垃圾愣了下：

　　“妈妈刚要去找你呢，今天怎么没跟许琼哥哥一起回家？”

　　“妈妈....”云瑱的眼眶湿润，冲上去抱住了季青，自打季青出国后他已经四年没跟季青见过面，只有零星的视频电话。

　　这时云瑱才发现自己变矮了，这么一扑竟然只搂到季青的腰，要知道他自从初二就开始长个，现在至少一米七七，虽说季青也有个一七二，但也不至于这么高啊！

　　云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拿手比划完身高后直接冲进了家里，直奔厕所去，云纪河正在刮胡子被突然推门的云瑱一撞下巴上瞬间多了道口子，细密的小血珠开始往外冒。

　　“这么激动做什么啊小瑱？”

　　云瑱仰头看着云纪河，看向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只有十来岁的模样。

　　门口季青不满的声音也传来：“这个拥抱也太短暂了吧，我还没来得及散发母爱的光辉呢。”

　　“妈妈——”

　　不等季青说完，云瑱重新奔回门口扑到她怀里。

　　“啊？”季青一脸懵的拍着云瑱后背：“怎么了这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云纪河按着伤口上的创可贴冲着季青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爸爸妈妈，瑱瑱妹妹在哭！”

　　这可恶的声音让云瑱瞬间抬头，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夏知文嗔怪的“瞪”了许琼一眼，接着温柔的说：“不准再叫小瑱妹妹，小瑱是弟弟！”

　　许琼努努嘴：“是你们说要让云瑱妹妹嫁给我的，现在又怪我。”

　　许字冲许琼后脑勺来了下：“臭小子说什么呢，等你季阿姨二胎生个妹妹再说。”

　　季青假装生气：“怎么不是你们生个小女孩嫁给我们云瑱。”

　　“青青。”夏知文拉拉季青的手：“我买了里脊，今晚给你们做锅包肉吃。”

　　云瑱看着他们在互相开玩笑，不自觉的嘴角咧大，直到坐在沙发上还在傻傻笑着，夏知文穿着碎花裙温温柔柔，季青直来直往在厨房帮她打下手，许字跟云纪河握着游戏柄正在讨论玩哪儿个游戏，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傻笑什么呢？云瑱小妹妹。”

　　烦人。

　　云瑱看向那个叫许琼的烦人精，一脸嫌弃的模样。

　　许琼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挠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夏知文跟季青做好了饭，六个人其乐融融吃完晚饭后歇息了会，季青就闭门送客，顺手把云瑱拎去洗手间洗漱。

　　云瑱看着自己身上跟季青云纪河同款小熊睡衣还在发愣，就被季青反手拎去了房间。

　　地球仪飞镖，天文书毛笔。

　　一切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样子，甚至季青关门时抛来的飞吻都那么生动。

　　云瑱呆呆坐在书桌上，试图将时间停在这一刻，可他的身体还没发育起来，睡意很快笼罩了他。

　　再一睁眼，是个明媚的清晨。

　　书桌变得更大，书也更多，从窗户看出去是一片鲜花地，季青正在跟云纪河浇水，云瑱惬意的看着窗外，云纪河放下花洒站到远处接了个电话，后又走到季青旁边跟她说了什么，季青挥挥手送别。

　　云瑱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强烈的恐惧蔓延全身，甚至在无声呐喊。

　　不要去，不要去。

　　所有的事情都在这通电话后变得不可控制，包括他跟许琼从此以后的悲惨。

　　云纪河听不到他的声音，坐上车准备出门。

　　云瑱死死抠着窗台，整个人仿佛被定身一样无法动弹，接着眼前一黑从二楼直直栽了下去，眩晕前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像季青的声音，也像许琼。

　　“云瑱，云瑱。”

　　“啊——”

　　云瑱“腾”的坐起来，短暂的痛苦茫然后恢复冷静，许琼趴在腿上一只手还拽着他的被子，满脸惊讶。

　　床下的何清朗跟苏天也是，惊讶的看着他。

　　云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许琼递过来一瓶水：“看你出了一身汗，喝点水吧。”

　　“我....”云瑱摸了摸脸，果然大片冷汗，被许琼这一打岔，刚刚的噩梦带来的恐惧也渐渐退去。

　　云瑱问他们：“几点了，今天还军训吗？”

　　许琼摇头：“六点五十，之前老赵来宿舍通知暂时不军训，那时候你还睡着呢。”

　　“哦。”云瑱应了声，没再说话。

　　床下苏天跟何清朗已经收拾好了，打了声招呼去吃早饭，顺便问他们要不要带饭。

　　云瑱摇摇头：“现在还不饿，谢谢不用帮我带饭。”

　　许琼也说不用，等他们两个走后，许琼从云瑱床尾爬到床头，跟他并排坐着，两个大男生长手长脚，这么坐着有些挤，但云瑱没说什么。

　　“又想起那些事了？”

　　云瑱否定：“没有，都过去了。”

　　许琼轻笑一声：“真过去了就不会做噩梦。”

　　云瑱沉默了。

　　许琼又笑了笑：“我都不知道该恨谁，好像谁都情有可原又都没办法原谅。”

　　“别说了。”云瑱显然不想继续说下去，掏出耳机来分了一个给许琼戴上：“听会歌吧。”

　　许琼捏着耳机，靠在他身边轻声说：“好。”

　　等苏天何清朗吃饭回来后就看见两个学神并排靠在墙上，戴着耳机闭目似乎在听歌，何清朗凑过去：

　　“你们没吃早饭不饿.....”

　　许琼突然睁开眼，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指指云瑱。

　　何清朗秒懂，点点头坐下开始刷题。

　　没刷几分钟，何清朗开始摸手机发消息，见旁边的苏天还在看书伸脚踹了踹他，努努嘴冲桌上的手机。

　　苏天疑惑下，拿起手机看何清朗给他发的消息。

　　：你觉不觉得他俩之间的状态有些奇怪？

　　苏天顿时燃起了浓浓的八卦之心，十指如飞快速编辑文字：你才觉得啊，我早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了，那气氛那感觉我们根本就插入不进去，不光这样啊，我觉得之前我们的误会不是误会而是真的，他俩之间有情况.....

　　还没等苏天编辑完，何清朗消息又发过来了。

　　：我感觉许琼像云瑱的爹。

　　苏天：“.......”

　　无言看着编辑的一大片文字，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直接全部删除，把手机扔到一边，之后不管何清朗再怎么踢他，苏天都不为所动，决定自己在心里偷偷消化这些事情。

　　同时化学题再也无法满足苏天心中的悲愤，破天荒开始在宿舍写作文，内容围绕着能读懂你内心的朋友多么难得，其他人只是过客。

　　洋洋洒洒写了四百多字，回头一看何清朗正冲自己做鬼脸。

　　苏天怒了，正准备奋笔疾书的时候一瓶山楂汁“偷摸”挪到桌子上，何清朗小声跟他说：“你早饭吃多了，喝点山楂汁助消化。”

　　纸上的四百多字弯弯曲曲变得像泥鳅，苏天愤怒的把纸撕碎，猛灌一口山楂汁，离他不远的何清朗纳闷的挠挠头，想着什么题啊？苏天都不会？

　　云瑱睡的正香，突然一只无形的手搭在了肩膀上，他低头看过去，那是一只苍白的半掌。

　　“卧槽！”

　　云瑱咒骂着醒来，许琼在一旁笑的得意，感觉到不对，似乎又没哪儿里不对，云瑱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歌的手机变成了许琼那块。

　　“手机给我。”

　　许琼把手机举高耍赖：“不给，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给我！”云瑱气急败坏去抢他的手机，两人打闹间手机直接甩飞出去，半响没听到落地的声音，反倒是耳机被扯了下来。

　　云瑱跟许琼齐刷刷扒在床栏上往下看，何清朗无辜的举着许琼的手机，上面写着几个通红的大字：

　　鬼门关来客。

　　声音同样也外放出来：

　　“这天鬼门关大开，又是逢魔之时，无数惨白的手从地下伸出拽住过路人的脚，尤其是正午跟夜晚，极阳极阴，小唐走在路上，他本就是招灵体，以往多少年都特意避开这天，可今天天杀的老板硬是要他加班，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半夜。”

　　四个人竖起耳朵听的正入迷，广播里传来地道的播音腔：

　　“本故事鬼门关来客面向所有听众征集故事，故事的走向将有你们来决定~”

　　何清朗遗憾的把手机递给许琼，砸吧着嘴：“什么广播啊，耍人玩。”

　　许琼拿到手机后两手并用飞快爬回自己床上，甚至拿手在他跟云瑱床铺交界的位置虚划一下，骄傲的抬着下巴示意云瑱认清界线。

　　云瑱气笑，拍着床板说：“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