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机器001

37、第 37 章

　　吃完午饭回宿舍后，许琼跟云瑱的关系肉眼可见的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好了，他俩一路说说笑笑进寝室，早就回来的何清朗苏天仔细观察半天才松口气。

　　眼神沟通了一会，何清朗：“真和好了。”

　　苏天：“哄哄真有用。”

　　“哎清朗麻烦你们两个件事儿。”

　　何清朗合上书，神情严肃：“您说。”

　　云瑱瞪了瞪眼：“这么认真干嘛？不是什么大事。”

　　“今天许琼生日，我俩准备去楼上阳台庆祝庆祝，回来估计就熄灯了，不过放心我们会给你俩留出一份蛋糕来的。”

　　何清朗唏嘘一声：“这样啊。”

　　“我跟苏天都不知道许琼生日也没准备礼物。”

　　昨晚确实是听到俩人小声嘀咕着躺一个被窝聊天来着，可声太小，他跟苏天确实没听到，就听到“抱一下”什么的，这也不敢出声问啊。

　　许琼：“不需要送我生日礼物。”

　　云瑱接话：“对，说句生日快乐就行了。”

　　“那不行！”何清朗一口回绝，苦思半天后翻出来一个崭新的饭盒，说：“这是我妈给我带的，说晚上怕肚子饿吃晚饭的时候就多打点饭放里面，饿的时候吃，不过寝室里没有微波炉，我也就一直没用过。”

　　饭盒粉粉嫩嫩还印着抱萝卜的小兔子，明显跟许琼风格不搭。

　　何清朗也意识到这点，局促的看向许琼：“确实这颜色有点奇怪哈，不过这是我身上唯一没用过的东西了，除了这个就还有我妈给我买的两条小裤裤。”

　　他妈买饭盒都是粉嫩嫩的，小裤裤半年了还没穿过貌似更可疑。

　　为避免何清朗掏东西出来雷到整个宿舍，许琼迅速接过：“谢谢，我很喜欢这个饭盒。”

　　“现在不能外出，等放假请你们吃饭。”

　　何清朗摆手：“嗨不用，对了生日快乐。”

　　许琼礼貌道谢，并且询问了一下何清朗的生日，包括苏天在内他们二人生日都是在每年的上半年，今年的早过完了，只能等明年再给他们买礼物。

　　“生日快乐学神，这是我的礼物。”

　　苏天给出的是一副蓝牙耳机，他就耳机多，开学前买了不少掖在行李箱里，耳机被老师发现没收后立马换新的，现在存货还有不少。

　　至于他专门听歌的MP3，倒是也有好几块，不过他每次趁老师过来前就往暖气片里藏，磕磕碰碰的不怎么好看了。

　　苏天：“我这耳机走量买的，所以价格不太贵啊，别嫌弃。”

　　许琼接下：“谢谢。”

　　很真挚的语气，没有一丝丝嫌弃。

　　苏天的蓝牙耳机明显是杂牌子，撑死也就一百多块钱，对于许琼来说作为礼物确实简陋了，但对于学生来说很不错了。

　　“云瑱，你的，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突然被点名，云瑱还在发呆呢，茫然问：“我的？”

　　苏天肯定道：“对你的，提前给你了，这俩耳机上面都有花，你们名字都是配套的，我觉得耳机也配套比较好。”

　　确实有花，在耳机外侧有一朵银色简约的小花。

　　许琼的是莲花，他是荷花。

　　那朵小花印在纯白耳机上，多了点雅致，看着还怪好看的，平日苏天戴的时候他们竟然都没注意到。

　　云瑱摸着那朵小花爱不释手，然后....蹭秃了一块。

　　许琼：“.......”

　　及时停住准备摩擦的手。

　　好看是好看，便宜也是真的。

　　小荷花被云瑱蹭掉了半片花瓣，本来就三片，剩下的更显得可怜巴巴。

　　算了。

　　云瑱心一狠彻底把多余的花瓣线条蹭掉，只留下了完整的两片。

　　或许是察觉到了云瑱的心痛，许琼也蹭下来一片莲花瓣，举给他看：

　　“喏，我的也蹭掉了。”

　　何清朗狐疑偏头看向苏天，用口型说：不对劲吧？

　　苏天一笑，暧昧的看向云瑱跟许琼，说：“还是你俩会玩。”

　　昨晚刚钻一个被窝，今天就什么都要成双成对。

　　还怀疑人家巩静呢，巩静独美好不好！

　　何清朗：“对了云瑱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云瑱一拍脑袋，记起来了：“差点忘了，我们回来估计门都锁了，所以准备爬露台，呆会咱们趁其他人午睡的时候，我教你开锁。”

　　何清朗摸着后脑勺，纳闷问他：“开锁？”

　　等到寝室楼差不多安静下来后，何清朗跟在云瑱身后鬼鬼祟祟进了洗漱间，看云瑱挪开洗衣机，从管道上面拆了根铁丝，来到露台边熟练撬锁。

　　何清朗：“......”

　　云瑱演示一遍后让何清朗上手实践一下。

　　毕竟算个学霸，何清朗上手很快，撬了几次后越来越熟练，速度直接超越云瑱，学习的时候有其他宿舍的人起床上厕所，俩人就假模假样往厕所走，等人上完厕所再继续。

　　一中午时间，何清朗完美掌握这项技能。

　　云瑱望着已经出师的何清朗，满意点头。

　　中午没睡觉就导致二人下午连连犯困，云瑱还好他本来就没午睡的习惯，被作息时间强制逼着睡的，何清朗就不行了，他总是早起晚睡努力学习，中午没补好觉，整个下午被老师罚站好几次。

　　看着站在那里做题的何清朗，云瑱有些愧疚，心想一定要把最大的那块蛋糕给何清朗，这兄弟太仗义了。

　　课间休息何清朗连厕所都懒得上，断断续续补觉，好不容易在吃晚饭的时候睡了个天昏地暗，苏天给他带了俩包子也被他狼吞虎咽的塞了进去。

　　许琼坐在第一排，看着云淡风轻的实际心底充满煎熬，一方面悲伤一方面又很期待。

　　如果不是特别难过，谁会不喜欢过生日呢？

　　时间慢慢吞吞的指到晚自习下课时间，铃声同时响起，老师离开后教室里欢呼散开，只留了两个值日生。

　　云瑱端坐不动，许琼神神秘秘的转身，脸上意味深重。

　　两人对视后郑重点头，像要去干一件什么大事一样钻进了楼上的自习教室，这里还有几个人在做题，看到他们后打了个招呼就继续低头了。

　　一直到人群渐渐起身收拾离开，最后一个人走前叮嘱一句：

　　“快熄灯了你俩别学的忘记时间，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啊。”

　　云瑱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鬼鬼祟祟趴到楼梯边确定同学走后又回来关上了灯，拉上了许琼等在楼梯口。

　　二楼办公室的灯光也开始熄灭，脚步声响起。

　　周舟沿着楼梯走上来，确定自习教室里没有学习的学生后锁上了门。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小，随着一楼微弱的走廊灯光熄灭，整栋楼陷入黑暗中。

　　云瑱跟许琼猫在厕所隔间里，竖着耳朵听动静。

　　片刻后，两人蹑手蹑脚去到了楼顶天台上，云瑱从机房后面的角落中拿出早就藏好的蛋糕，两人就着天台的扶手边坐下，蛋糕就摆在中间。

　　云瑱抬头看了看教学楼上挂的大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十点十分已经过了，我们等十一点十一分吧。”

　　他跟许琼酷爱卡个时间过生日，觉得这样高低算有点仪式感。

　　许琼一听乐了，笑骂：“你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云瑱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纸笔，正坐在天台上借助微弱的灯光写字，听到许琼说话后捂住耳朵：“别吵，我在给你写演讲稿，这次你可别掉链子。”

　　遥想起开学那场演讲，许琼仿佛感觉早已过去了多年。

　　放到现在他一定不会去干那么装逼又那么傻叼的事情。

　　唉。

　　他这个人里外都丢透了。

　　许琼幽幽的想着，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装呢？

　　不就人帅点，学习好点，家世好点吗？

　　要是云瑱听到许琼的脑补，指定骂一句：

　　“晦气！”

　　云瑱在写演讲稿，许琼在等十一点十一分，等待属实无聊，玩手机又怕云瑱生出逆反心理，一不开心再不给他写演讲稿了。

　　冬季的夜晚是很冷的，尤其是北方。

　　刮的小风像刀子一样割脸，生疼。

　　光那阵刺骨的寒意就冰的人从脚底冒冷气，直打哆嗦。

　　云瑱蜷缩在那里，低头认真写字，他的手背已经冻的发红，骨节发白，风吹得挺大这里还是天台，连平铺的纸页都吹得卷起来边。

　　太过寒冷的天会让人从心底抵触，厌恶。

　　宿舍楼里已经熄了灯，教学楼学区房也渐渐暗了下去，天边是纯粹的黑色，夜黑风高连星星没一颗，身后就是一望无际漆黑的涌道，像深渊没有尽头。

　　他们就坐在天台扶手边，动作大了就会掉下去，身边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于黑暗于未知的前路。

　　许琼轻轻开口：“云瑱。”

　　“怎么了。”

　　“以后每年你都会陪在我身边吗，陪我过每一个生日。”

　　云瑱翻了个白眼：“你每年过生日就只找我，我就是不想陪你过，也得能跑掉才行。”

　　许琼又问：“如果我不找你呢，你还会陪在我身边，陪我过每一个生日吗？”

　　云瑱：“会啊。”

　　“因为我每一个生日，也有你陪在我身边。”

　　许琼低笑，眸子里收进灯光尽数光芒，璀璨而又喜悦，用开玩笑亦或者是说反话的情绪对云瑱说：“是啊，只有我陪在你身边。”

　　云瑱盖上笔帽，不满的拍着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写好了，你背过，刻脑子里！”

　　“你许琼哥哥背东西还不是简简单单？”

　　云瑱不屑：“开头结尾的简简单单？”

　　“真是被你装到了。”

　　许琼笑到弯着腰：“下次尽量不让你发现。”

　　云瑱“啧”，问他：“几点了？”

　　许琼低头看了下：“马上到时间。”

　　云瑱：“点火啊！”

　　许琼疑惑：“你点啊。”

　　“......”

　　原来两个人都没有打火机，云瑱以为许琼过生日肯定会自己准备打火机，许琼则以为云瑱买的蛋糕蜡烛肯定也买了打火机。

　　相顾无言，许琼叹息。

　　“现在怎么办？”

　　云瑱脑瓜“嗖嗖嗖”的转着，突然一亮：“有了。”

　　他插上蜡烛，高高举起蛋糕。

　　许琼一惊：“你干嘛，注意安全。”

　　靠扶手实在太近，要是被蛋糕遮挡视线很容易栽倒下去。

　　云瑱无所谓道：“没事。”

　　许琼笑笑：“我哪儿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掉下去。”

　　“不过了。”

　　云瑱撂了句狠话，转身就要走，只是手里还稳稳托着蛋糕。

　　“别，我错了。”许琼急忙拽住他，试图补救：“我只是在想蛋糕跟你掉下去我先救哪儿个，虽然有点犹豫，但是肯定先救你！”

　　更气了！

　　云瑱回身瞪他，正对上许琼坏笑的脸。

　　算了算了，他生日马上过完了，再忍忍。

　　明天就能打了。

　　许琼：“你刚刚举着蛋糕是要做什么？”

　　云瑱：“别说话，眯一只眼。”

　　“嗯？”

　　虽然疑惑，许琼还是乖乖的眯起来一只眼。

　　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好像万事万物与自己有了隔阂，也更清晰专注看清了眼前的一方之地，那团泛着昏黄白晕的灯光。

　　随着云瑱的动作移动，那团小小的光满满移到了蜡烛的芯子上。

　　他的生日蜡烛，亮了。

　　天旋地转后世界重新鲜活起来。

　　云瑱在问：“怎么样，对上了吗？”

　　“......”

　　“说话啊，对上了吗？”

　　许琼看着“燃烧”的蜡烛，神情动容，柔声道：“对上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许琼十七岁生日快乐，岁岁快乐，生生安康。”

　　许琼的手早就被冷风吹到凉透，云瑱的手更是，红肿的双手高高托起放蛋糕的底托。

　　一双并不温暖的手覆盖上去，许琼半眯着眼说：

　　“我的生日愿望是，跟云瑱一起岁岁快乐，生生安康。”

　　云瑱阴阳怪气的“哟”了声：“算你会说话。”

　　黑暗的天边乌云散去，群星闪烁。

　　寒冷令大地满目疮痍，霜雪覆盖山河湖泊。

　　却抵不住一颗鲜活跳动的心，一颗少年在十七岁生日时，疯狂而剧烈跳动的心。

　　在无穷无尽的凄冷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