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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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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的高考制度比较特别，语数外每门150分，是必考，且数学不分文理。考生自主选择三门选考科目（物化生政史地），每门满分70，所以总分只有660分。
鹿阳所在的S省却还是文理分开的，他选理科，考的也是理综，满分300，总分750。
之前就商量好了，年前在H市八中寄读，先复习着，年后再回去。其实姑姑也提过现在就让他回去，一是鹿阳舍不得，二是考虑到在H市有周林照看着，在高考复习上要更有经验一些，比把鹿阳塞回老家读寄宿高中好。
不管怎么选择，说到底都是希望鹿阳好，他哥顶着姑姑的期待和压力把他留在身边，鹿阳就发誓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八中的课程安排比鹿阳想得要紧张一些，一上午数学两节，物理两节，上得人头昏脑胀，课间操马俊烽光明正大溜号，带鹿阳去领资料、办学生卡和校牌。
中午吃饭两个人也是一起，在学校外面的街上找了家牛肉面馆，面还没上桌，马俊烽就等不及了一直探着脑袋看，还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鹿阳好奇。
“超好吃！面劲道，汤辣味足，还香，你没闻到吗？”马俊烽吸着鼻子，满脸满足，“就是这个味，别家都做不出来。”
“是挺香的，”鹿阳也跟着抽了两下鼻子，也不知道是他的动作哪里逗到对面的人了，马俊烽“哈哈哈”一直笑，给端面过来的女服务员搞得一头雾水。
“趁热吃，”马俊烽挑了一大团面直接塞进嘴里，也不嫌烫，看得鹿阳胆战心惊。
他自觉吃饭动作也算得上豪迈，却比对面差远了，新朋友吃饭简直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他都喝完半碗汤了鹿阳碗里还有很多面。
被盯得有些发毛，鹿阳主动说：“我再给你挑点面？”
“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出去买个手抓饼，”马俊烽又盯了他一会儿，好奇地问：“你老家哪里的？”
鹿阳抬头看他：“S省的，怎么了？”
马俊烽：“S省不是面食大省吗？怎么你吃面这么慢？你不喜欢吃？”
鹿阳：“也不是，只是大哥，你真不觉得烫吗？而且，有点辣。”
“那你倒点醋，醋味解辣，”桌子上就有小瓶的香醋，马俊烽拿起来看上去要帮他倒，鹿阳赶紧拦住他，解释道：“吃惯了家里的醋，总觉得外面的醋味不对，太酸了，不香。”
“啊？这还有区别？”
这哥们也是虎的，往勺子里倒了一勺醋，直接喝了，看得鹿阳眉头都跟着皱。
“啧，是挺酸的，不过醋不都是酸的吗？”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区别。
“那都是白酒，还分粮食酒、曲酒呢，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等年后我回去给你寄两瓶，你尝了就知道。”
“好嘞，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俊烽笑逐颜开，非常满意。礼尚往来，他把改好的数学卷子塞进鹿阳书包，分别前，把自己的手机号也告诉了鹿阳，说不会的随时可以问他。
“你下午不上课了？”他跑远了，鹿阳只能大声喊。
“不去了，明天见，鹿阳！”马俊烽回头冲他招招手，然后拐过弯不见了踪影。
“这也太自由散漫了吧，”鹿阳摇摇头，并不能理解他这种上学模式，不过想到147分的数学成绩，忽然觉得人家应该是有那个资本。
可是如果成绩特别好，为什么要来复读呢？想不通。
不过也跟他没什么关系，鹿阳一个人往学校走，他校牌还没做好，进出都要在门房登记，刚进教学楼就碰到张老师，连忙问好。
张老师态度随和，跟他一块上楼，一路上嘘寒问暖，特别关心他这半天的感受。
鹿阳实话实说，他倒是能听懂，就是学习节奏比较紧张，怕作业写不完。
“尽力吧，能写多少写多少，老师知道你的情况，工作一年还能有勇气再参加高考，老师是很敬佩的，好好加油，别辜负自己。”
鹿阳深受鼓舞，连连点头，两个人走到教室门口，张老师瞄一眼就知道马俊烽又跑了，问鹿阳见没见他。
看鹿阳表情犹豫，张老师直接道：“他是不是说下午不来了？”
鹿阳点头。
张老师笑着骂了句“这个兔崽子”，不过紧接着道：“算了，只要他高考不掉链子，问题不大，鹿阳你后桌可是个全科学霸，有不会的不懂的多问问，别浪费了。”
既然是全科学霸，高考是怎么掉链子的？鹿阳好奇的眼神过于明显，张老师也有心拉近两个人间的关系，于是小声跟他说：“马俊烽去考场的路上见义勇为耽误了时间，最后一科没考成，要不然今年的市状元指不定是谁呢。”
“这么厉害！”鹿阳惊叹。
“低调，低调，他不让我跟别人说。”
“那您怎么跟我说？”
张老师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样子，于是鹿阳也眨眨眼，更无辜。师生两个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八中下午上五节课，5点半到6点半是晚饭时间，然后还要上三节晚自习，一直到8点40才下课。鹿阳拿着张老师开的假条，不用上晚自习。
他没带手机，运动手环只能使用一些基本功能，看个时间定个闹钟测个心率什么的。不过只要戴着，就让他觉得安心。
交警队下班时间是6点整，从那过来要半个小时，鹿阳等6点20了才往出走，没想到他哥已经等着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鹿阳接过头盔戴好，动作熟练地跨上座椅，抱住男人的腰。
“一到点我就往出走，正好赶上都是绿灯，就提前到了，”车是提前掉好头的，坐好就能出发，两个人在楼下买了点卤肉凉菜，然后回家下面条。
吃过饭，鹿阳就乖乖做到书桌前写作业，复习班的进度要比应届高三生还快，老师们操练起来非常狠，作业试题卷刷刷地印，鹿阳下午还交了100块钱的资料费。
“这么多啊，”周林翻了几张，不禁咂舌，心道这番回炉重造也是苦了小鹿。
“是呀，所以需要哥的抱抱，”他写得好好的，谁让他哥非得凑过来，不抱白不抱。
“好，抱抱，”周林主动上前搂住男生。
鹿阳脑袋枕在他哥腰腹，手环住后腰，脸还蹭了几下，然后带着无人得知的隐秘欢喜继续战斗。
过了一会儿，周林翻出一张明显不是小鹿的数学卷子，问：“这是同学的？”
“啊，哦，是，我后桌的，叫马俊烽，班主任说他特别厉害，能考市状元的那种，不过高考期间为了帮助别人误了时间，最后一科没考成。”
“看得出厉害，这147分哥也做不出来，”周翻到反面，看到唯一的红色笔迹，心下了然，“这是满分的水平啊，确实厉害。”
“是吧，我也觉得他可牛了，”鹿阳笑笑，继续写手里的英语题。
周林听他这意思，两个人好像还挺熟？这次去第一天，就认识好朋友了？这么快？他还以为按小鹿的性子......
不对，小鹿性子多好啊，认识新朋友是应该的，如果能认识成绩好的朋友，以后在学校里也不愁没人帮他了，挺好的。
小鹿写得很认真，目前来看也不像需要他的样子，周林静悄悄地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打开书继续看。
“哥，您能帮我讲一下数学题和物理题吗？”
小鹿的声音惊醒他，周林这才发现自己跑神了，手中的书一页没动，刚才他满脑子好像都是小鹿......和他的新朋友。
“可以吗？哥，”鹿阳看他没反应，走过来，走到一半，他哥就站起来说：“没问题，去里面讲。”
“哦，”鹿阳回身，总觉得他哥刚才怪怪的，应该是看书太入神没听见吧？
物理题只有一道，还是经典的电磁问题，鹿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还是不太会。
“没事，再讲几遍都行，不过你要学会自己思考，”周林讲题特别仔细，尤其是物理，他懂得多也深入，总会在不经意间去拓展，刚开始鹿阳越听越懵，到现在也能慢慢跟上了。
他在尝试理解这块内容真正的内核，试图举一反三，不过路漫漫其修远兮，再接再厉吧。
数学题还是那张卷子，周林有些意外，“你不是都有标准答案了吗？”
“答案是答案，我想听你讲的，要不，哥你看着答案给我讲？”鹿阳把147试卷递给他。
“小鹿，你......”会不会觉得不需要我了？一句话在口腔里反复咀嚼，周林却迟迟说不出来，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总有一天会变成事实。
一个年轻的、初到大城市的、无依无靠的男生需要年长者的指导与关怀，但是人都会成长，当他能独当一面，曾经需要的人就会变得不再被需要。
就像雏鸟终将离巢，况且他们两个连血缘关系也没有，小鹿说要考公大会不会只是一时脑热，等半年后他不需要自己了，也许就不会再做同样的选择。
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去读法学、读医学、读经济、读管理，读什么不比上警校轻松有前途呢？
做警察，可能一辈子默默无闻到退休还是小警察，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自己想要的吗？
一个能当市状元的朋友，应该也会对他有很大影响吧？
“哥，哥！你想什么呢？回神啦！”再不回神我就亲你啦！当然，鹿阳只敢想想，他顶多捏捏腰摸摸腹肌。
“哦，没想什么，我们继续讲题，”周林忍住纷飞的思绪，看了看卷子，把几道压轴题分析了一遍，题目是有些难度的，所以鹿阳朋友的实力相当不错。
“我听是听懂了，不过还是感觉好难啊，”鹿阳苦着小脸自己写过程，满身哀怨。
周林劝道：“你现在不用追求这种难度，其他题都能自己做出来吗？”
“差不多吧，哥你现在有时间吗？帮我检查一下英语的选择题好不好？我们英语老师好像喜欢抽人讲选择题，要分析语法知识，我觉得还不太熟练，好几道我都是凭感觉选的。”
“行，我帮你看一下，”周林现在不想离他太远，索性把整份试卷都看了一遍，挑出一道选择，两个阅读错误，其他有疑问的地方也用语法知识都分析过，确保小鹿同志明明白白。
所有作业写完真的不早了，鹿阳困得直打哈欠，爬上床循着味钻进别人的被窝和怀里。
说不上什么心理作祟，总之周林也不想推开他，甚至还主动搂住小鹿，让他枕着自己手臂睡。
两个人一块睡动作大了就容易漏风，万一着凉了多耽误学习，或许应该换床双人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