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欺骗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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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燮眼神失焦，身体脱力，显然又昏迷了过去。而钟滇的大手钳住她的头把她提在原地，另一只手则是紧抓着龚燮的肩膀，帮助她稳住身形，钟滇又很小心地施力怕把龚燮弄疼了的样子，一米九的大个子壮汉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过了半个时辰，钟滇终于停下动作，收回在龚燮脑海探查的神识。钟滇收回神识恍惚了两秒，手上没有反应过来要拉住昏迷的龚燮，龚燮失去支撑，脸朝下重重地栽倒。寒潭边上的鹅卵石小石子给了她很好的缓冲，但龚燮并没有因为摔倒而醒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钟滇看着趴在地上的龚燮一脸同情。
“师傅不用内疚，按她那变态的回复能力，就算摔破相了也会马上恢复好。”赵妩以为他是在责怪自己没有在收回神识的时候拉住摔倒的龚燮，她知道师傅就是这么个容易心软责怪自己的老好人。
钟滇知道赵嫣会错意了，解释道：”我刚才用神识看过她的所有记忆。她没有和我们说谎，龚颀武确实和她有过约定。我很同情她过去的人生，做储君前拼命争学堂第一，和龚颀武有约之后，又是勤勤恳恳修炼，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你两来坤山以前的大部分日子起码都是正常的天家子弟的生活，她却是被当作战争兵器培养的，没有一天属于自己。“
钟滇的话让赵妩赵嫣沉默。
确实，在乾坤战争之前，赵妩和赵嫣都是很逍遥自在地生活。赵妩可以随心所欲地拈花惹草，最受皇宠的长公主根本就没人管制她，她想怎么花天酒地都行；赵嫣舞文弄墨，藏尽天下的奇石美玉，也好不自在惬意。虽然在乾坤战争爆发之后，赵妩上前线，赵嫣坐镇后方，舒适的生活被打破，后来坤国灭国，一切都化作云烟，但是她们在凡俗的部分是完整且自主的。
龚燮和她们对比，就是一个纯纯的悲剧样本，同是皇室，不同命。
赵妩赵嫣想到一处去，凝重表情几乎让空气凝固，钟滇便故作轻松的语气逗她们笑：“阿妩，龚燮摔破相的脸可能好不了了，以后她就是个毁容的丑□□，和你一比她要羞愧得自杀咯！”
“她本来就是丑□□，哼。她现在就又丑又臭。”赵妩一扫凝重，恢复成原来开屏孔雀一样骄傲的神态。女人啊，就算知道对方是故意阿谀奉承自己的美丽还是会感到愉悦。
赵妩蹲下，再一次嫌恶地把龚燮的头提起来，还好龚燮这次头不是埋在血坑里，没有上一次那么脏，不然赵妩得在心里疯狂腹诽龚燮“肮脏又丑陋的癞蛤蟆”。赵妩轻轻扫去龚燮脸上的泥土和披散的头发，检查她脸上的伤口，赵妩提着龚燮的头粗鲁地左摇右摆，龚燮还是没醒。
龚燮脸上除了额头磕出一道比较大的瘀伤在渗血，其他的小擦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渗血的瘀伤赵嫣也看见了，她记得龚燮在皇城被士兵用长木仓贯穿，巨大的贯穿伤口也能快速愈合。小小的瘀伤和贯穿伤对比根本不算什么，应该一瞬间就好了，怎么会在渗血？
赵嫣还留意到，龚燮的魔气消失了，身上只有很纯粹的灵气，因为修为低，灵气稀薄，但魔气确实是消失了。
“魔气消失了，怎么会这样？”赵嫣也蹲在龚燮面前，按住赵妩折磨龚燮的手，然后把趴着的龚燮翻过来，探查龚燮的储存灵气的丹田。
“神奇，丹田的灵气纯粹，没有魔气杂质，”赵嫣看着钟滇，“师父你做了什么？”
钟滇对赵嫣的聪慧一向很满意，她能留意到赵妩留意不到的细节。
这两姐妹，一个有勇，一个有谋，天生的搭档，赵嫣总能及时制止赵妩的各种暴行，赵妩则是代替她妹妹做一些血腥操作，经历这么多事情，赵妩竟能做到护着赵嫣没让她亲手沾染一条人命。
“你们还记得龚燮的魔气是从筑基开始溢出的吧，当时她恰好也血脉觉醒，得到了强大的恢复能力。所以我就怀疑魔气和她的血脉觉醒有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师父封印了她的血脉觉醒？”
钟滇抓抓头发，面露难色道：“可以说是封印了，也可以说没有封印。”
“血脉觉醒是不可逆的，就像一个打开了就关不上的开关。不过打开开关是有条件的，血统越纯正的人，也许一生下来开关就是打开的。龚燮很明显血统并不纯正，甚至可能龚氏的血统稀薄，不然不可能能够修仙。不纯正的血统，开关的初始状态是关闭状态。大概是因为面临生死一线的场景，她才觉醒了血脉。”
“血脉觉醒不可逆，那？”
“我推测，血脉觉醒是一个应激反应，”钟滇长叹一口气，“刚才我用神识对龚燮的记忆全面探查，然后把她关于龚氏、关于乾国的一切记忆全部封印了。相当于直接去除应激需要的条件，如果没有应激条件，那么也就无法触发应激的后果，也就是血脉觉醒。”
“可是龚燮血脉觉醒已经是一个事实。”赵嫣发现了盲点。
“封印记忆，去除应激条件，我在赌博。赌这番操作能不能对她的血统形成欺骗机制，从她的额头的伤口来看，还好赌成功了，骗过了她的血统。万一她再受到刺激，或者是恢复记忆，还是有可能觉醒的，而且觉醒的条件不会像之前那么苛刻。”
“龚燮为实现天下太平的理想，把自己托付给我们，小孩子的想法比较纯粹，”钟滇往一块石头上一坐，一手托着腮，“我差点害了她，封印记忆有很大的风险，我没有敢把记忆全部封起来，怕她醒来智力会变成三岁小孩或者干脆就是个白痴。......至少她醒来已经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了。......我手下留情她也会因此精神受创，一时半会醒不来。”
师徒三人沉默了一会，钟滇心里做好决定，从石头上跳下来，发话：“我有些累了，我要回坤池休息。赵妩赵嫣，你们留下一个人照顾龚燮......以及商量一下，决定一下谁来带龚燮的修行。如果她醒来没有变成白痴的话。”
赵妩赵嫣听到钟滇的安排，面面相觑。赵妩先开腔：“师傅你不亲自带她么？她的情况这么特殊。”
钟滇的两只大手分别摸了摸赵妩赵嫣的头，柔声说：“我带大你们两个已经够累了，你们就帮师傅带一下龚燮，让师傅休息吧，好吗？”
赵妩赵嫣跟着钟滇的时候都不是屁大的小孩子，特别是赵妩已经是20岁出头的成年人，但钟滇带着她们在坤山修炼，几百年来像老父亲一样照顾她们，她们对钟滇有一种亦师亦父的感情，所以有时钟滇做出一些哄孩子的行为，赵妩赵嫣不拒绝。
“好。”赵妩赵嫣万般不愿照顾地上的乾国余孽，但都同意了钟滇的要求，小小声地回答。
“你们都是为师的好弟子。”钟滇高兴地舒展面容，然后整理整理衣袍，准备御剑飞回坤山山巅。
“师傅。”赵嫣唤了他一声。
钟滇回首看到赵嫣站在龚燮身旁，欲言又止，眼神闪烁，赵妩则是一脸的苦大仇深，时而咬牙切齿，看一下寒潭又看一下地上的龚燮，来回反复。
唉，女儿们的眼神叫他受不了。知女莫若父。
赵妩向来憎恶分明，心情都回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做事情也直来直去，身体行动快过思考；而赵嫣则是赵妩的反面，心思敏锐细腻，凡事深思熟虑，喜恶表现并不激烈，大多数时间只是嫌麻烦。
“赵妩，你不要虐待她。”钟滇岂不知赵妩准备在他离开后，再把龚燮扔进寒潭弄醒。
让赵妩照顾龚燮？开什么玩笑！赵妩可是骄傲的千金大小姐！只有别人伺候她，没有她伺候别人的份！
“赵嫣，我们一定要做这些事情，”钟滇再三叹气，“我们可以不再过问乾坤两国的一切事情，或者杀了龚燮不用再添麻烦。但是，我们都是有来处的人，我们在凡俗中都还有因缘没有解决，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乾国和坤国的事情始终是我们心中的束缚。”
“解开我们心中的郁结，我们才能真正地无视世事更替，而不是躲在坤山逃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欺骗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