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寒潭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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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燮睡得越香甜，赵嫣就越是心头有一股闷气。
她这厢辛苦地运送“尸体”，赵妩那厢已经早早回到坤山休息，等着旭日初升，而赵嫣几乎要到烈阳高挂才回到坤山，“尸体”对自己造成的麻烦完全不自知，赵嫣决定来一些“鞭尸”行为。
赵嫣回到坤山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钟滇和赵妩来会合，而是抱着龚燮去坤山山腰的飞瀑寒潭。
坤山山巅的坤池是坤山神明沉睡之处，钟滇是神明的随从，几乎不能离开坤山，要镇守坤山防止外界干扰神明的沉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作为钟滇的弟子，赵嫣和赵妩也要承担镇山守山的责任。
坤池的水中稀释了神明外溢的灵气，因而极其冰冷，坤池的水又是活水，从海拔千米的山巅上倾泻下来形成了坤山的飞瀑奇观，飞瀑底下则是形成潭水冰冷刺骨的寒潭。
寒潭水充满灵力，浸润其中对修行者来说是汲取灵力而快速提升修为的修炼手段，赵嫣金丹期就在飞瀑寒潭修炼过。
只不过嘛，低阶的修士没有抵御寒潭刺骨冰冷的修为，直接浸润寒潭，感官上无异于直接被千刀凌迟，细细密密地被刀子割。
来到飞瀑寒潭，温度骤然降低，赵嫣怀内的龚燮感到寒意，往赵嫣的怀里更加缩了缩，想要汲取赵嫣身上的温度，全然不知接下来要被赵嫣“鞭尸”。赵嫣看她这样子，嘴角撇了撇，脸上尽是不怀好意，想着等下可有得你受的，现在敢睡得这么香！
“一......”
“二......”
“三......”
赵嫣心里默念数字，数到“三”，把怀里的龚燮往寒潭中心抛了出去，龚燮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过了顶点然后重重坠入寒潭深水，激起一大阵飞扬的水花，甚至有些微水珠飞溅到赵嫣脸上。
寒潭中心水花落下，冒出一串气泡，两秒后，龚燮开始在水中扑腾，挣扎着快速游到岸上，在水中留下一道暗红的轨迹，那是本来干涸了的血迹重新溶在水里的颜色。
龚燮趴在岸边，一边大力喘气又一遍猛地咳嗽呛水，脸色青紫，狼狈不堪，彷佛劫后余生。
原本一身带血的破衣被水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打湿，和在皇城激战一样滴着污秽，不同的是，在皇城衣物滴下的是血，此时沿着衣角淌下来的是血、汗和寒潭冷水的混合物，一时间，空气间开始弥漫出一股令人反感的异样气味。
龚燮口鼻肺腑都因呛水而感到疼痛，附在衣服上的寒潭水贴在肌肤上也叫她痛彻入骨，表情也因疼痛而扭曲。她管不上思考，只想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她摆脱当前的痛苦。
才刚脱去赤色的外衣，她便听到边上有人嗤笑一声，她顿时警铃大作，沿声望去，见到赵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然后又显露出嫌恶的表情，拉过衣袖捂住口鼻，剩下一双含着嘲讽意味的美目直视她警惕的目光。
龚燮认得赵嫣，正是在皇城削断她手脚肌腱的女人，她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龚燮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右手探向腰间，而腰间空空如也，她愣了一下。
“你在找这个？”那个女人左手点了点她腰间的两柄剑，其中一把正是龚燮的配剑“游龙”。
龚燮想起来了，她昏迷之前是在皇城和坤军激战，在濒死的背水一战突破境界成功筑基，本来可以就此杀出重围，眼前这个白衣女人突然杀了出来，打飞她的游龙，还削断她的四肢肌腱，她摔倒之后就昏了过去。她昏迷中有人抱着她离开混乱，抱她的女人还很温柔地安抚她。
龚燮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确认不在在乾国国内，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形势，自己很有可能是被那女人抱来这里的，那么那个女人呢？
这里只有两个女人，龚燮和她眼前的白衣女人，白衣女人还对着她露出不友善且很嫌弃的神色，龚燮很难把昏迷中的模糊印象和眼前的女人联系起来，但又见她前襟一片污秽，很有可能是抱着自己的时候沾染的，龚燮对自己的判断又动摇几分。
龚燮还记得她在皇城的时候用上级修者的修为压迫她，估计她不会轻易把游龙还给自己，她思忖一下，抹去脸上的水珠，剑眉直立双目如炬，盯着赵嫣。龚燮避开赵嫣的发问：
“你是坤国人。”
不是疑问，是肯定语气的陈述。
赵嫣没想到龚燮冷静下来会向她发难，她也不甘示弱，回道：“你是乾国太子。”
“你配合着坤军来攻打乾国，杀了乾国的士兵。”龚燮又说。
天地良心，赵嫣根本没有做杀人的事情，她和赵妩被师傅告诫不能主动卷入战争，参与其中。倒是龚燮，她亲眼看到她筑基之后，发疯地在杀坤军的士兵，不仅杀，还虐杀，还削人棍，极其残忍，让她忍无可忍地出手打断龚燮的暴行。
“你杀坤军，你还削人棍。”赵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眼看龚燮，也不解释龚燮给她扣的莫须有的帽子。
龚燮被赵嫣冷眼相待，想起了她筑基之后的疯狂行径，她也知道虐杀落荒而逃的士兵是不对的，但是当时她不知为何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沉浸在嗜血的快感中，坤军的士兵惨叫哀嚎得越大声，她内心就越舒畅，她砍断别人四肢，血飞溅在她脸上她还觉得很过瘾。
她的所作所为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有违她的意愿，她想要天下太平，自己却在屠杀没有战意的士兵。
龚燮低头沉默，不再回应赵嫣。过了好一会，她自言自语地说：“乾国已经被坤军亡了。”
在龚燮兀自沉默的片刻，钟滇和赵妩也来到了飞瀑寒潭，她的喃喃自语刚好被赵妩听到，赵妩怒由心生，不禁出言回怼：“是啊，坤军和修仙者联合亡了乾国。但是几百年前呢？你乾国也联合魔修吞并了坤国。真是天道好轮回！”
这也怪不得赵妩发怒，因为赵妩和赵嫣恰好是数百年前坤国亡国时的两位公主，亡国的心情比一般平民更甚。
作为长公主的赵妩，当时也殊死搏杀在前线，但是她的父王同意全面投降，因为父王愿意以一人命换战争平息，和龚颀武作了交易，坤国直接拱手相让，只要不再多生杀孽。没想到的是，乾坤二国合并之后，龚颀武违背了双方的承诺，并不不停止战争，一直在进修侵略和扩张。
坤国都城沦陷之后，钟滇带了她和赵嫣来到坤山，正式踏入仙途，做坤山神明的守山者，不再过问凡尘世俗。
在修炼的岁月中，赵妩和赵嫣也想通了，既然已入仙途，那么之前的种种都是应该放下不再回忆，亡国的心情也逐渐消散。所以下山前往乾国，师傅要求她和赵嫣不得主动卷入战争，她们欣然同意。
只是她们两人都低估了自己对乾国的愤恨，赵妩现在忍不住怒火，赵嫣也何尝忍得住，赵嫣就是不忍龚燮屠杀坤军、坤国的子民才出手，当年亡国的时候，她也如现在的龚燮一样年纪，对战事不能左右，现在有一身修为，起码从龚燮手里救下了许多人。
也因曾被亡国，赵嫣对乾国人是相当厌恶，怎么说呢，有一句话叫爱屋及乌，放在赵嫣这里，赵嫣把对乾国人的厌恶延申到龚燮身上，当她把龚燮扔进寒潭的时候，心里非常痛快，扔得那叫一个毫不手软，相当解气，龚燮狼狈地游到岸上，痛苦地要生要死的样子，赵嫣满意得很。
“乾国亡了。但是一切不会在这里结束，龚颀武会纠集军队再来，一如现在坤军卷土重来一样，”龚燮累极了，不看赵妩，也不硬挺着保持战意，她知道对面这三个人要她命尽于此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况其中两个人对她充满敌意，“本来这一切是可以结束的，龚颀武想过结束战争，现在一切都完了，后面只有越来越激烈的灭国反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寒潭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