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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富埒陶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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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楼里灯火通明,正门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富埒陶白。
沈易安对这四个字嗤之以鼻,这个金旗主,还是一如既往地自高自大,给自己住的楼也提这么一个名字,就差直接写富可敌国了。
不过金旗主就是负责给魔教敛财的,的确很有商业头脑,也是整个魔教所有旗主里最富有的。
但是相应的,他也没时间去打熬筋骨,磨练武艺,他的武功都是被艳无双用药物给硬拉上来的。
所以,以沈易安的武功,还真没把一个金旗主放在眼里,他谨慎的原因是金旗主自知自己武功不行,所以日常便雇佣了一些滴血楼的杀手给自己保驾护航。
虽然滴血楼与金旗主同属于魔教,但是毕竟分工不同,而且滴血楼的楼主还是艳无双的亲传弟子,金旗主从哪个方面说都支使不了滴血楼的人,只能是雇佣。
那些滴血楼的杀手比金旗主的武功只高不低,如果人再多的话恐怕沈易安也无法全身而退。
叶清云打量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就守卫森严的正门,轻声打断了沈易安的思考:“你不会是想从正门进去吧?”
“自然不是,正门有守卫在,我们毕竟是为了救人,不是要大闹快活林,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沈易安想了想,“我刚才观察过这个楼,我们如果从楼后面的窗户翻进去,正好可以落在二楼的房梁上。”
叶清云笑了笑,有些惊讶地说:“我真是没想到,沈家二公子竟然也要学那梁上君子。”
沈易安剜了一眼叶清云:“不救人了?”
“救,当然救,”叶清云赔笑道,“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沈易安冷哼一声,这个叶清云,油滑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想救白秋蕊!
两人要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落在梁上,这对于沈易安来说易如反掌,所以他一马当先翻了进去。
叶清云看着沈易安飘逸的身姿,“嘶——”了一声,他这武功真是时灵时不灵,刚才怕被沈易安给落下所以急着追他的时候明明感觉身轻如燕,一点也不费劲。
但是此刻,叶清云尝试地蹦了两下,身体里是一点真气也感受不到,别说身轻如燕了,身重如秤砣还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沈易安见叶清云还没进来,心中一咯噔:这个叶清云不会真是魔教的奸细吧?!把他骗进来,自己反倒是不进来了!
沈易安心里一急,看屋里没人,从梁上轻手轻脚地下来,凑到窗户边看下去。
这一眼正对上叶清云自下而上仰望的眼神!
沈易安冲叶清云招了招手,让他赶紧上来,但是叶清云却露出一个苦笑,一摊手,摇了摇头。
沈易安不明所以,暗骂一声,从那窗户里又翻了出来。
“你在这杵着干什么?”沈易安一把抓住叶清云的袖子,“进去啊!”
叶清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哪里是我不想进去,我进不去。”
沈易安愣了下,皱紧了眉头:“什么叫进不去,直接翻进去不就得了!”
叶清云无辜地看着沈易安:“沈二公子有所不知,我有伤在身,武功时灵时不灵,刚才跟着你过来就已经挺出乎我意料了,现在这武功它又不灵了。”
沈易安上下打量叶清云,叶清云理直气壮的回视。
沈易安想起之前他明明能一手指就弹开自己的剑,之后却又表现的不会武功,刚刚毫不费力就能跟上自己的脚步,现在却连一个二楼的窗户都翻不进去。
如果像叶清云所说的,那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看沈易安不太相信的样子,叶清云举起一只手发誓:“我真没骗你,我就是在白落雨那里治病的,白秋蕊一清二楚,你若是不信,见到白秋蕊让她解释给你听。”
沈易安低声道:“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天地良心,”叶清云觉得自己真是太冤了,“我句句属实,绝没有一句虚言。”
“暂且信你一次,”沈易安松开叶清云,“我带你上去。”
沈易安拉过叶清云的胳膊,手臂一环将他提了上去。
叶清云被迫体验了一把平地飞升的感觉,别说,其实还可以,挺有趣的。
叶清云的心态倒是挺好的,在房梁上站稳之后,向下望去。
底下虽说是灯火通明的样子,但是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叶清云刚要说话,沈易安就将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嘘”了一下。
叶清云闭上嘴,顺着沈易安的视线看过去。
从楼梯上下来了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从三楼下来的,这人看着年纪不小,得有个四五十岁,手里还端着一个烛台,不过烛台外面糊了明纸,所以即使这人端着烛台走动,也并没有影响里面的烛火。
这人从楼上下来之后却是将这二楼中还燃烧着的蜡烛全都一一吹灭了,最后只剩下他手中的那个烛台一点莹莹的火光,映照着那人满是沟壑的脸。
等将蜡烛全都熄灭之后,这人最后又环视了一遍整个二楼,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下了楼梯,看来是去一楼了。
等烛光彻底消失,叶清云借着外面朦胧的月光看向身边的沈易安:“这是……什么意思?”
沈易安脸色却不好看,眉头紧皱:“怕是那金旗主并不在这。”
叶清云一挑眉:“那个讯娘骗了我们?”
沈易安沉吟一会却说:“不一定是她骗了我们,恐怕她也不知道那金旗主不在,她说将白秋蕊送到这来了,不论如何我们都先在这里找一找再说。”
叶清云点头,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实在不行就把刚刚那个几步一喘的老头子给抓过来问问。
叶清云心中暗暗盘算着,却跟紧了沈易安,跟着他将这整栋楼上上下下都给转了一遍。
别说白秋蕊了,就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叶清云白忙活了半个晚上,有气无力地靠在楼梯的柱子上说:“我是走不动了,这连个人都没有,更别提金旗主了,我看我们可能就是被那个讯娘给骗了,等我回去一定要扒皮鞭尸不可。”
沈易安站在楼梯口,上下看了看,这里的结构很是奇怪,并不像是普通的楼,这里四面墙上连个壁画都没有。
沈易安凑近了摸了摸墙壁,果然这墙壁上都刷过桐油,非常滑溜,轻功再好的人都不能顺着这墙爬上去。
“不,她没说谎,这里可能就是金旗主关押抓来的人的地方,但是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可能。”
叶清云挺直了腰:“金旗主出事了?”随后他立马否认,“不对,如果是金旗主出了事,这快活林肯定就乱了……是魔教,是魔教出事了!”
沈易安点头道:“没错,定然是魔教出了什么事,才让金旗主匆忙地离开了这里,并且将这里关着的人都带走了,而讯娘因为被咱们抓了,所以还没有得到消息。”
“那咱们快点追!”叶清云说,“说不定还追的上。”
沈易安不得不承认叶清云说的有道理,他当机立断:“走,我们追!”
沈易安给跟他同行的齐四方留了个暗号,就带着叶清云顺着魔教的方向追了出去。
两人不过追出去了十几里路就停了下来,沈易安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是一辆马车和几匹马,而其中这辆马车明显非常的重,因为车辙比普通马车的车辙印记要深的多。
沈易安断定,金旗主他们就是从这个方向走的。
既然方向没错,沈易安就放心了,不过还有一点,就是金旗主是不是真的带着白秋蕊。
不论如何,现在只能先追上再说。
沈易安瞥了一眼旁边左顾右盼的叶清云,忽然说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啊。”
叶清云勾唇一笑:“我着急也没用,追上金旗主也得靠沈二公子,我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若是沈二公子也打不过他们,那咱俩就抱在一起死就好了,有什么可着急的?”
呸,谁和你抱在一起死?!
沈易安瞪了叶清云一眼,没好气的说:“快些走,少耍贫嘴。”
叶清云无辜地说:“明明是你先停下跟我说话的,此时怎么又怨我?”
沈易安不语,看也不看叶清云,抓起他就走。
“哎哎哎,沈二公子你轻点,我有伤在身,真有伤!”
过了整整一日,沈易安和叶清云才终于见到了金旗主的那辆奢华的非常明显的马车。
叶清云被沈易安放下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站不稳了,这个沈二公子真是白瞎了这一副好相貌!
绝对的是肆意报复!
小肚鸡肠!
有失君子风范!
腹诽了好几句之后,叶清云气才顺了点,顾忌到一会儿跟金旗主的人打起来还得靠沈易安,叶清云勉强平心静气地跟沈易安说话。
“沈二公子,我们怎么找我妹妹?”
嘴里是这么说的,叶清云心里却想:我可真是个好人,为了救白秋蕊如此忍辱负重!
“不可轻举妄动。”沈易安不眠不休地走了一日一夜,精神也非常疲惫了,如果让他现在就上去跟金旗主的人开打,说不定是自取灭亡。
叶清云自认为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看沈易安也累了,看了看天色说:“太阳马上就落山了,等天黑,我们先去探探再说。”
沈易安点头应允。
金乌西沉,月上中天。
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