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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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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门门主不停的往后看,明明从一进入叶家,他就已经派人去了,但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想到他们来的路上看到的魔教教徒,他的脸上浮现出几许焦急之色,难道他派去的那些人都已经折戟了吗?!
如果他们都已经失败了,那还有谁能拦得住艳无双?
看着院子中间打开杀戒的艳无双,八极门门主心中少见的产生了一点后悔,他只是顺天而行,难道天意如此,今日便是武林中所有人的死期?
八极门门主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襟,咬牙后退了两步,如果他们都失败了,那他亲自去。
刚刚下定决心,一转头他就看到了自己派出去的那几个人其中两个带着一个人快速的跑了过来!
他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色,那个被带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清云的母亲,蓝若静。
蓝若静知道,这些日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一直提心吊胆,但是她被软禁在院子里不能出来,所以虽然心里着急,但却毫无办法。
直到今日,终于有人闯进了她的院子,他们拿着蓝山海的信物,将她接了出来。
等走到近处,叶夫人的脚步陡然顿住,她嘴唇微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二儿子,浑身浴血状若癫狂的三儿子,还有那地上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
她瞳孔紧缩,连手都开始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却突然清醒过来,有些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去,一把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大声喊道:“清云!清云!”
叶清云的动作僵了一下,反射性的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但是他忘了,他的手上也早就沾满了鲜血,这样擦是毫无用处的。
他自己也反应过来,这样是徒劳无功的,眼神微微沉凝,转过身去,面对着叶夫人的方向,周围还活着的人都在戒备着,生怕叶清云突然暴起。
叶清云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随着他的动作停止也停了动作,并且缩到一边显然是怕他追责的红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站住一抹笑容,声音轻松中带着温和:“娘,你怎么来了?”
“清云……”叶夫人看着这样的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笑不出来,只是一步一步的拨开人群走到叶清云的身边。
她蹲下用颤抖的手在叶宿月的脸上抚摸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些呜咽:“宿月……宿月怎么了?”
叶夫人师承蓝山海,蓝山海能看出来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只是从感情上,无法接受罢了。
叶清云垂眼看了一眼,冷冷的道:“娘,我会为哥哥报仇的。”
他抬起眼环视四周,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之色,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天圣宫宫主更是捂着自己断了的右手,蹭着地往后爬了两步,跟叶清云的视线相对,眼神中的恐惧都已不能遮掩!
“我没有要杀他!艳无双,该死的是你!我要杀的也是你!我没有要杀叶宿月!是你害死了他!你为什么不能安分等死?!是你害死了你哥哥!”
叶清云歪了歪头,讽刺一笑:看看这些人呢,多么卑劣!自己死到临头了,还在怨别人没有乖乖等死!
他往那边走了一步,只走了一步,便没能再提起脚,因为底下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
叶清云看向拉住他衣袖的叶夫人,轻柔的笑了笑:“娘,放手,我很快就能杀了他,为二哥报仇。”
叶夫人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看着叶清云轻轻摇头,“清云,别再杀人了!”
叶清云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面无表情的道:“ 娘,连你也觉得我应该像他说的那样乖乖等死吗?你也像当年一样,觉得我应该安安分分的去死?”
叶夫人痛苦的摇着头,哭的说不出话来,却还是坚定的紧紧抓着叶清云的袖子。
八极门门主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下定了决心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高声道:“艳无双,你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八极门门主手中的那个小盒子上面,那盒子看起来很是朴素,上面连一点花纹都没有,但是在这一刻能让八极门门主拿出来的,定然不会是这样一个极其普通到几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盒子。
八极门门主攥了攥拳头,慎重的打开了那个小盒子,离着近的人口中经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那竟然是一盒指甲!
十个带着黑褐色血污的指甲!
叶清云挑了挑眉,“呵!”他对这玩意儿可熟悉的很,毕竟是从他的手指上一个一个生生拔下来的,十指连心,怎么不让他牢记不忘?
八极门门主慢慢走上前,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这两人的神色,便给他让出了路,让他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叶清云面前。
“水旗主是你的人。”叶清云伸出手,在八极门门主紧绷的脸色下用手指轻轻搅了几下那木盒子里的指甲。
八极门门主闭了闭眼,艰涩的道:“当初是我,是我拦住了你的消息,也是我,让水旗主告诉大家你已经死了,艳无双,不,我该叫你叶清云,当初并非众人不肯救你,而是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是我的私心,卦象显示,只有不去救你,慕容千峰才会死,所以我就拦截了你的消息,你要怨要恨,便恨我一人吧!”
叶清云拿过盒子,低头看了看那盒子中的十个指甲,半晌突然嗤笑了一声,手一松,那盒子整个摔落在地上,指甲散了一地。
叶夫人看着那些指甲,想到了自己在叶清云的梦中所见的那些,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哭着将那些指甲收拢,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你以为,你们落得今日结局,就只是因为我怨恨吗?”
叶清云说完自己点了点头,又笑着摇了摇头。
“怨恨?我自然怨恨你们,我为你们当牛做马,受尽折磨,你们却对我弃如敝履,我怎能不怨?可若你以为我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怨恨,那便大错特错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叶霄,“ 爹,你可知人都有好坏之分,有正义之士,也一定会有邪魔外道,你杀一个慕容千峰有什么用?就算你把魔教全部铲除,你以为剩下的人就不会再建立另一个魔教了吗?武林的存在,本就是错,只要武林存在一日,你口中的邪魔外道便永远也除不干净!所以我是在帮你呀,只要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武林,那便再也没有正邪了。”
叶霄沉默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清云,你太过偏执了,武林存在了这么多年,自有其存在的道理,你把希望全都放在官府身上,那有没有想过官府不仁,酷吏欺压百姓?”
“朝廷不好,自有百姓揭竿起义,到时候就算改朝换代,也是顺应时势,难道你以为,”叶清云环顾四周,“就凭这些人,就可以推翻朝廷吗?”
叶夫人拉了拉手中的衣袖,道:“可他们罪不至死,清云,你再有道理,不能平白无故给他们判了死罪吧?”
叶霄本来迷茫的神情陡然清明,他都被说的绕进去了,是啊,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应该就这样被杀掉!
这时,最外围的人突然骚乱起来,有人大声喊道:“官兵!有官兵!”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队队穿着黑甲,手里拿着盾牌和长枪的军士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
众人顿时慌乱起来,从那围的如铁桶一般的包围圈外走进来一个人,他走到这些黑甲兵的最前面,然后对着叶清云微微低下了头:“教主,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叶清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他的擅自行动而斥责他,而是缓缓开口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愿意归顺朝廷的去将军那边。”
归顺朝廷得以苟活,还是留在这里被艳无双残杀?
不少人都犹豫起来。
叶清云没那个心情等着他们,冷漠地道:“我数到三,还待在原地不动的,默认为谋反的反贼,就地诛杀!”
“一!”
有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的直接挪动步子走到了那位将军的面前,那将军也毫不遮掩,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直接一人给了一粒黑色的丹药。
那些人咬咬牙,眼睛一闭,头一仰,将那丹药服了下去!
“二!”
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有一些意动的人,又迟疑地停住了脚,那些黑色丹药,明显就是之前说的会受制于魔教的毒药。
“三!”
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是有不少人下狠心在最后一刻跑到了那将军的面前,快速的接过丹药,扔在了自己嘴里。
叶清云低头,扶着叶夫人的手臂将她拉起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娘,你看,我给过他们机会了,可他们就是如此顽固不化,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别杀他们,娘求你了,清云,别再造杀孽了!”叶夫人的手紧紧的抓着他,声音颤抖的哀求道。
叶清云沉默片刻,将手轻轻的覆在了叶夫人的眼睛上,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这一日,叶家陬月堂血流成河,那血渍渗进了石板缝里,擦也擦不干净。
不过叶清云终究是没有将所有人都杀掉,他废掉了他们的武功,让那个将军将他们带走,充作军奴,去战场之上做前锋。
边疆还在打仗呢,这些人口口声声为百姓着想,不如去边疆抵御外敌吧,为国出力,就算死在那,也是真正的死得其所。
……
此后新皇登基,朝廷颁布法令:凡是不经官府批准自行开宗立派的,均为邪教,必将诛之,领头者三族连坐。
叶清云没有死,却依然将魔教所有都传给了南栾,而他自己,就像当初答应蓝山海的那样,再也没有踏出过苏州半步。
下雨时坐在阶前喝酒,弄了一个小泥炉,慢吞吞的温酒。天晴了就去茶馆里喝茶听书,一坐能坐一整天,直到茶馆打烊,家里的小厮喊他回家吃饭。
叶霄不再理任何事情,整日跟几个老头一起钓鱼,没事赏赏字画,对于叶清云出出进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有这么个人。叶夫人也不搭理他,虽然不拘着叶清云,但每次他在外面待的晚了,都会遣人来寻他。
叶奇峰还是这么忙,不过也比之前要好很多,毕竟以前他不但要忙武林中的事务,还要忙家里的生意,现在只要忙家里的生意就可以了,时间空出来一大块,最近正寻摸着给自己培养一个乐趣。
叶念云心里怎么也过不去那个坎,叶家的事情一了就跟着萧水蓉一起去了京城,这两年都没有回来过,之前听说三姨父要给她和萧水蓉张罗着找人家了,弄得她们两个不胜其烦,正想着偷偷逃跑。
沈易安回了家,接手神剑山庄,响应官府号召,不再炼造神兵利器,而是专门为官府军队锻造兵器,刀枪剑戟一批一批的运往战场,朝廷还专门为神剑山庄颁发了一个“国之柱石”的牌匾。
“上回书说道,飞虎将军以一敌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叶清云听得入神,眼睛盯着坐在上面的说书先生,手在桌子上摸索片刻准确的找到自己的茶杯,眼也不眨的将茶杯递到嘴边,却喝了一个空。
他微微蹙眉,百忙之中垂眼看了一眼那空茶杯,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拿桌角的茶壶,却有一只手在他之前先把那茶壶提了起来。
叶清云眼皮一掀,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
先入目的是一身闪亮的刺眼的苗疆银饰,顺着往上看去,是一双可怜兮兮的猫眼。
“师父,徒儿给你倒茶。”
南栾。
叶清云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而是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京城的事呢?”
南栾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叶清云的神色,然后委屈的道:“师父,京城里勾心斗角的厉害,我在那呆着憋屈的很,而且萧明铉那个家伙做的也都很好,用不着我去控制他,京城里的事情我都交给红袖了,她能屈能伸,又不要脸,比我合适多了。”
叶清云哼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也罢,你人都来了,我还能赶你不成?”
南栾眼前一亮,高高兴兴的将茶杯倒满。
叶清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低声道:“坐下听书,安静一点。”
南栾露出一丝微笑,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伸手将叶清云手边的一碟花生端了过来,非常孝顺的挨个将花生皮剥了,将果仁儿放在另一个小碟子里。
上面的说书人讲的口沫横飞,下面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一直到夕阳西下,说书人今日的场次说完了,人们才不依不舍的离开茶楼。
夕阳将天空染红了大半,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下工的人们走在大街上,摩肩擦肘,竟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叶清云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的波光粼粼,扭头对身后的南栾道:“蛮儿,你去南市帮我买山楂糕吧,我想吃山楂糕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