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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齐云清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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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翠林里,小亭中,由看满天雪色是最好的。
皑皑白雪飘零,竹林间时不时地传来一声鸟鸣,积雪在日光下映射着点点银光,好似天地间的污浊都被掩盖,尘世间只余这洁白无瑕的雪。
沈兰亭半咪着眸子,只见一片片柳絮似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蝴蝶扇动着薄翼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雪花悄然无声地在如玉般的掌心融化,寒风吹来,侵蚀着带走身体的温度。
关于江未眠的一切,他一点都没有思绪,记忆中也没有他的存在。
他说,心悦自己。
他说,我不记得了他。
心脏胀鼓鼓的难受的紧,风呜呜的吼了起来,他心烦意乱,攸然想喝上一杯。
酒塞被打开,齐云白露冷冽的幽香溢出,到上一杯,杯中酒清纯透彻犹如明镜,他注视着杯中倒影,心中苦涩更甚。
白露入口冷冽,带着淡淡幽香,几口下去,刺激得沈兰亭浑身燥热,他没喝过如此烈的酒,脸色晕红,显然有了醉意。
他蹙眉又抿了好几口,便将酒壶推开了些,溢满的酒水洒出了一些。
不如蓬莱春。
沈兰亭双颊绯红,眉目起了波澜,玉指忽的拿起酒壶,一口饮完。
那溢流出去的多余酒液顺着嫣红唇角,下巴,脖颈,打湿衣领。
那双冷眸此时也迷离飘渺,似一潭深不可见的冷泉水,让人看不透,白皙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束好整齐的青丝也零零散散的贴在脖颈处,他褪去了原先高不可攀的气质,反倒染上了些人间气息,让人欲罢不能的更想靠近他。
忽的,一股清香萦绕鼻间,不似雪滴兰花,也不似翠竹清香,却使人感到舒畅、惬意。
抬头一看,原是江未眠手执桃花,立于他眼前。
手上开得艳丽的桃花,倒是给雪花飘飘的玉京园内增添了一份生机。即使离得很远,也可以感受到它独有的芬芳花香。
“兰亭。”目光一沉,他上前一步。
“嗯。”美眸斜睨,沈兰亭轻嗯了声。
那微微上挑的含雾冰蓝眼,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未眠,便让那心头无端的生出了许多心绪。
江未眠摘一朵桃花别在他耳边,那香味更加浓郁。
耳朵痒痒的,沈兰亭伸手想要将桃花摘下来,反被江未眠一把攥紧手腕,动弹不得。
“做…什么?”一双被酒气熏润的眼中尽显迷茫,吐字间,一股淡淡的酒香气息传来。
“兰亭,喝了多少?嗯?”他愉快的笑了,温热的手一点点描刻着他的脸庞。
沈兰亭脸色红润微醺,迷蒙的看着眼前人,饱满的唇沾了酒,额前碎发随风飘扬,耳朵已然从耳骨红到了耳垂,脖颈侧旁,也如烫染了般粉红得诱人。
“松…手…”沈兰亭不满的挣扎,他还没喝够。
江未眠嘴角微微上翘,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进怀里,他可不会任由他胡乱喝酒。
沈兰亭原本还想挣扎,可那熟悉的怀抱让他神情一松,脑袋依在他怀中,喃喃道:“你是谁?为何心悦我?”
“我是绵绵。”眸光落到他湿濡发颤的眼睫上,深吞了几口气息。
“绵 ,绵绵?”沈兰亭心思无定,神情恍惚的抬头看他:“你是?绵绵?”
“对,我是兰亭的绵绵。”江未眠低头在那红唇上落下一吻。
“我的?“醉醺醺的沈兰亭突然凑上前,湿漉漉的眸瞳打量着他。
两人之间不过相隔一指距离,呼吸已然可闻。
江未眠只觉一股燥气无端而生,游走全身,口干舌燥,血液仿佛要沸腾了,连带嗓音都带着嘶哑:“你的!”
原本沉甸甸的心情,因他一句你的而重新轻盈起来。
“哼,松开。”沈兰亭鬓角出了些细汗,热得他不老实的挣扎起来。
江未眠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点气力他还不放在眼里,琥珀色眸瞳渐渐幽深,对准他那透红耳垂,用唇舌碰了碰。
“乖一点。”
耳垂无端被触碰,沈兰亭眼角湿红,身体有些发抖,不适地别过脸,躲避江未眠的触碰:“不准!”
“兰亭,乖乖的。”江未眠放软了嗓音哄他,将人抱得更紧了。
“你,松手。”沈兰亭不明所以,只觉得有些不舒服,企图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开来,胸前衣襟因挣扎而敞开了,露出一小片盈白。
江未眠瞧得心热,只能一把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正所谓,眼不见心为净。
他喜欢他,喜欢得紧,以往他就喜欢他惊慌失措的哀鸣,那种被摁在金丝榻上失控般求饶的嗓音,冰蓝眼眸不情愿的浮上一层淡红色,眼角艳丽,美得惊心动魄。
他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底线,那种越是逼迫,他展现出来的美越是夺人心魄。
那种破开厚厚冰层才能见到的美,真是…令他惊艳。
“你…”沈兰亭腰枝一软,失了挣扎的气力,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昏昏沉沉的入睡了。
没关系。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再次占有他的心。
等着他依赖他,信赖他,无法离开他……所以,一切都没有关系。
只要,他依旧是他的。
江未眠眸色由浅入深,深吸一口冷气,调动全部灵力安抚燥乱的身体。
﹉﹉﹉_蕴真斋
年景透过镜子看着两人,那双深邃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明知是假,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去嫉妒江未眠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爱他,占有他。
他双目通红,看着江未眠抱着自己一直爱慕的沈兰亭向房中走去的模样。
他双手放在肚子上,头靠在江未眠胸膛前,耳边别着一朵桃花,似是觉得不够软般,还蹭了两下,像只撒娇的猫。
这一幕刺得年景低下了头。
他的内心有着无法忽视,控制的愤怒,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永远的夺走了。
心魔笑了,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都说了,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他不会用这种手段去得到他,年景愤怒拒绝。
“哦?”心魔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年景再次抬眼望像镜中两人,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了江未眠势在必得,温柔又缠绵的笑声。
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柔情蜜意。
极暧昧,极刺耳。
仿佛江未眠就是故意笑给他的听,他看不起他,也在嘲笑他…
年景极其愤怒的一拳打碎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