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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 “今日能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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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瞎蒙蒙对的黎未稳住心态,他继续笑,秉持着只要我不表现出尴尬就能让别人尴尬的原则,缓缓开口:“天机不可泄露。”
不管宋沉星信没信,反正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知道黎未底细的人,程禹舒觉得自己有被笑到。
好一个小机灵鬼儿,说话一套一套的。
阿莫端着茶进来,放到三个人面前,摆在宋沉星和黎未面前的杯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上面印着奇怪的花纹,甚至还氤氲着淡淡的雾气,而程禹舒面前的普通玻璃杯就显得格外突出。
程禹舒:谢谢,有被针对到。
“这套杯子只有两个,委屈程先生先用玻璃杯了。”
许是感受到程禹舒若有若无的怨气,阿莫一本正经的解释,就差把“我在针对你”这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单方面被阿莫殴打过多次的程禹舒,敢怒不敢言。
宋沉星端起杯子,目光柔和下来,他慢慢开口:“听说,程先生想买我们的房子?”
一针见血,一丁点都不客套。
终于被cue到的程禹舒端着杯子尴尬的笑笑,点头。
宋沉星表情没变,但是从程禹舒的角度来看就相当冷漠。
“抱歉,祖宅,不卖。”
程禹舒忙放下杯子,笑得谄媚:“价钱好商量。”
黎未轻“啧”了一声,他刚一直被那个男人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如今仔细一看,这屋里的摆设样样都是精品,屋子角落里放着的青花白玉瓷瓶看上去都是真品。
这是个有钱人。
显然是并不在乎程禹舒那点儿买房子的钱。
“是我们唐突了,今日打扰了。”黎未看明白之后就伸手摁住了程禹舒,打断了他的话。
宋沉星一面对黎未,就没有办法绷着,他努力冷着脸,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悄悄往上翘了一下。
“无妨。”宋沉星冷静的点头,示意没有关系。
“今日能与黎先生相识,倒是意外之喜。”他又补了一句,话说的很慢,听上去很真诚。
黎未一愣,没想到宋沉星会来这么一句话,听着就好像真的很高兴今天见到他并且认识他。他有点没有办法分辨宋沉星的话是真的还是在客套。
程禹舒:??????
你们为什么又忽视我了??????
“多谢款待,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黎未很快回过神,他笑笑,并不接他那句话,只道是这事儿办不成了,也不多浪费时间。
“不送。”宋沉星抬抬下巴,优雅又冷淡。
黎未拎起程禹舒就走,一点儿也不留恋。
所以谁也没有看见,在两个人的背后,宋沉星的眼睛再次变成浅灰色,那双眼睛紧紧盯着黎未,绽出热烈的光,炽热又明亮。
好像沉寂了好多年的血液,终于因为一个人的回归而重新沸腾。
“你把他弄来的?”有声音从宋沉星背后传来。
黎未已经出了门,宋沉星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黎未碰过的水杯。
氤氲的雾气下,是用黑色的线勾勒出来的整个沧海。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杯子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
“不是。”
“我不知道他在这里。”
宋沉星摸上手腕上带着的珠子,黎未走到长海的时候,这颗沉寂了千年的珠子第一次绽出细碎的光。
“要是引魂珠永远不发光,你就永远在沧海等着?”那个女声又近了一些,声音干哑生涩。
“嗯,他总会回来的。”宋沉星目光温柔的落在那个杯子上。
他说,“你看,这不就等到了。”
而拎着程禹舒走了的黎未已经拎着人拐出了巷子。
一拐出巷子,黎未就停下了步子,但他没说话,半阖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哥,你为啥不谈了啊。”程禹舒知晓黎未拎着他出来肯定有理由,虽然不想走,但是也不敢留在那里。
黎未这才看了他一眼,面上挑了个寡淡的笑。
“你死心吧,这个地方可没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程禹舒懵了,住在长海街还有什么不简单的?
“肯定是我出的钱不够!”程禹舒握拳,傻的天真。
黎未嗤笑一声:“就你这脑子,我现在都怀疑你之前的酒店是怎么开的了。”
程禹舒:“????你骂我???”
黎未:“严谨一点,我是在羞辱你。”
程禹舒:我委屈可是我不敢说。:)
黎未看程禹舒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道:“你看宋老板那个模样就知道人家不差钱,你别打这地儿的主意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干啥的。”
程禹舒:“哦。”
他跟黎未从小一起长大,听黎未这么说了,也就灭了心思,但是还是委屈。
黎未意味不明的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巷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挑了个灯笼,灯笼上坠着的穗子正随风打着转。
黎未压下心底那种奇奇怪怪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这个地方跟自己有什么关联,但是又很确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宋沉星,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不过,话是这样讲,宋沉星长得是真的好,完完全全的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黎未脑子里漫无目的的瞎想,很快就转到宋沉星身上。
他又想起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跟他对视的一瞬间好像变成了浅灰色,像一颗灰色的琉璃,干净透彻,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
嘶。
越想越带劲。
越想越勾人。
黎未又笑了下,拉了一把程禹舒。
“走了。”
宋沉星自己收拾了杯子,然后在空中随手捏了块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干了手。
门口挑起的灯笼突然静止,连下端坠着的穗子都服服帖帖的不再随风飘动,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顺着穗子窜进灯笼,长海街陷入黑暗,只余那簇幽蓝色的火光,招摇的吸引着各处的鬼魂。
一时间,各式鬼哭厉嚎冲进沧海,转瞬又被半空中流畅的红色血河吸纳,开出一片靡丽的红色花海。
黎未到来的这一天,忘川河畔沉寂了好多年的引魂花终于又迎来花期,包裹着沉甸甸的灵魂落入忘川,流向不知名的新生。
宋沉星负手立在沧海的门前,那盏被黎未看了好一会儿的灯正一点点剥落精致的外壳,显现出本来的模样。
“你看,我就说会等到的。”
宋沉星又说了一遍,眼里映着红色的忘川河,也印着千万年前的辉煌灯火。
虽然黎未和程禹舒没有达成目标,但程禹舒有心在外面再溜达一圈,看看长海附近有没有值得投资的地方,颇有种找不到目标不回家的架势,看的黎未心里一跳。
“你老实跟我说,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一天天的在外面溜达不回去,回家要你命?”
黎未在程禹舒载着他第三次绕到同一个地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冷了脸色。
程禹舒抿唇,不敢看他。
“说话。”
程禹舒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姐这段时间一直在喊饿,在不停地吃东西,一开始还好,但是现在牛排都只吃生的,我怕再这么下去她吞了我。”
黎未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难不成见了专职捉鬼的宋老板就觉得自己见鬼了?甜甜姐不是一直嫌自己胖?”
他跟程禹舒不一样,程禹舒一家偶尔还迷信,开个新店之前还会去据说是本地最灵验的佛光寺拜拜这样子,但他是个搞计算机的,典型的无神论者。
虽有疑惑,但是满是嘲讽。
“对啊!这才是最奇怪的,你也知道我姐一向喜欢旗袍这种来装大家闺秀企图把自己嫁出去,但是就是从她开始喊饿的那段时间,她开始买那种奇奇怪怪的小裙子,还扎双马尾!我要疯了!!!”
一旦开了头,程禹舒就开始疯狂吐苦水,他一开始觉得就是自家姐姐可能压力大,所以吃得多,然后这么多年装淑女没有成功才准备换种风格试试,但是程甜越来越极端,连带着他都被搞的压力很大。
黎未顺着程禹舒的话想象了一下程甜穿奇奇怪怪的小裙子,扎着马尾辫的样子,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因为跟程禹舒关系亲厚,所以顺带着跟程甜的关系也还可以,也见过几次面,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时时刻刻都保持优雅端庄的大家闺秀,做什么事情都很妥帖。如果一下子变化这么大,那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再说,买别的类型的衣服可能就是想换换风格呢,宁师兄不是去了一家心理咨询室工作吗,你可以咨询一下他。”黎未摁摁眉心,压下心里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一提到这个程禹舒就心里发慌,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是哪个压力大的会想吃生肉啊!她以前从来不吃生鱼片,牛排都是八分熟的!”
黎未轻“啧”了一声,有些头疼。
“那你觉得,甜甜姐是什么情况?”
程禹舒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觉得我姐被鬼上身了!”
黎未:???????
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看智障的表情。
“哦,那你要不要再回趟宋老板那里问问啊,反正也不远。”
黎未无语,回头瞥了一眼沧海的方向,本来只是无意的一句话,但是瞥过的那一瞬他却愣住了。
长海街还是那个长海街,但是他所见到的所有的空间都升腾起浓重的黑雾,只有一簇幽蓝色的火光坠在半空,诡异又迷人。
想到这里,黎未顿了一下。
诡异又......迷人?
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奇怪的形容词?难不成自己脑子也出现问题了???
“老程,你看长海街那边怎么黑了?”
黎未伸手拍了一下程禹舒,视线还聚焦在那簇幽蓝色上。
“可能要下雨了?”程禹舒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随口应了句。
“要下雨还会出现磷火?”幽蓝色的火焰并不少见,磷火最常见的就是这种蓝色,所以黎未很自觉地就将其归为磷火。
但是磷火一般只会在天气干燥的坟墓地带出现,如今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长海街这一块......很有可能是墓地?
程禹舒懵了一下,他这才顺着黎未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