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之圆寂》沐风辰

22、Be结局

　　【裘庄后，出走北平】

　　出走北平过了百日，顾晓梦复健中逐渐下地行走。她慢悠悠地起身总喜欢次次敞开双臂去拥抱她的心上人~
　　“恢复的不错，但是先不要剧烈运动，走路时间也别太长了，注意休息。”
　　“谢谢大夫~” 李宁玉送走了医生，一脸欣慰的面对身后笑脸盈盈的晓梦。

　　“玉姐，陪你走遍祖国河山的愿望就快实现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多给些动力~”
　　“说吧，又要趁机讨要什么？”
　　“玉姐这样说，让我活像个地痞流氓一样不知羞耻了。”
　　“你要是有这羞耻觉悟就好了，我也不用日日提醒你~” 李宁玉有些累，锤了捶肩膀表示无奈。
　　“日日倒是夸张了，还是有几日我休息了！”
　　“尽胡说！你小心点我真......” 李宁玉感到眼前一阵眩晕，骤然停了嘴边的话。那日裘庄山洞里的感觉总会重复出现，现在偶尔还会伴有疼痛感。
　　“玉姐？！” 顾晓梦紧张起身扶她坐下，每每犯了，这身上总会发麻的冒着虚汗。腹部的隐痛感也愈发强烈......
　　“花木樱子说，她在你身上放了针？”
　　“嗯。” 李宁玉握紧了拳头掐住手心里藏下的肉企图给自己转移些痛感。玉姐眼里的光一直在消散，是她硬挺着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恶化是吗？” 顾晓梦替她擦了擦汗珠，柔声问着。玉姐在她面前伪装的太好，好到她以为花木樱子的话是假的。
　　“偶尔阵痛，不碍事。”李宁玉自知隐瞒事情后理亏，连看她一眼都心虚了。
　　“你先休息，我马上回来~”
　　“晓梦？！你去哪？” 李宁玉怕她走的路太多会影响腿部恢复，一直揪着心呢。
　　“除非真到了那一天，否则就一定有办法。等我！” 顾晓梦回握着玉姐的手，眼底流转了几分心疼。这股情绪逼得她出了家门，瞧着小河边处的枯枝败叶无人打扫，她就一片片捡起顺手扔进了河里。许是为自己找点事做，许是这附近的医生都被她敲怕了门。

　　她坐在古亭长廊椅上沉沉地呼了口气，眉眼低垂僵硬地看着石板路，这凌迟处死的感觉甚至比日本人拿枪指着还要难受几倍。
　　好容易，她等到了王老先生出现。好容易他肯跟自己多说几句话。
　　“顾小姐，您别再来了。我这本领也是到家了，入了脏腑的银针是常年累月出现的恶果，怕是你走过这天下路，也意义不大。倒不如说，好好过余下的日子。回去吧~” 王老医生是这附近有名的神医，年近九十的他独居在这片密林里。
　　曾经他为李宁玉把过脉，只是顾晓梦今天才知道结果罢了~
　　原来，是玉姐一直在忍着病痛陪自己复健......
　　若不是今天实在撑不住，她是不是还要继续瞒着？
　　顾晓梦无力握着那门锁，连老先生都无力回天，继续敲下去又能如何......
　　她僵坐在老先生门前，依靠这门框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她怕打扰老先生思路，打扰了，就没法子救玉姐了。
　　顾晓梦带她四处求医，走遍了整个北方，可还是看遍了医生们摇头叹息的模样。每次，她都会将大夫轻轻请到一边询问结果良方，为的就是怕玉姐没了信心。　
　　李宁玉的身体每况愈下，每说几句话甚至都要休息一会......她时常昏睡，嗜睡的情况也越发多了，整个人的病态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子又瘦了一大圈~

　　“晓梦，上来睡吧。” 李宁玉虚弱的声音还带有一丝沙哑，她攒了攒力气往床的一旁挪了位置。晓梦照顾她，累了便趴在床边守着睡了。熬的汤药也是她一点点吹风再喂着喝下~如此反复的折腾也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月，她的身体已经是超负荷待工，而自己怕也已经是......
　　“好，让我再抱抱你~” 可当玉姐那微弱的呼吸打在她的脸庞时，闭着眼睛的顾晓梦鼻子一酸硬是皱着眉头咬牙挺住了那份倔强。她只觉得往日生龙活虎般的玉姐如今却像个纸片人一般病来如山倒，这让她毫无准备更无预想。
　　“不许哭了，我喜欢看你笑的~” 李宁玉微弱的声音灌入她耳边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近在咫尺的爱人受着病痛折磨，可她却毫无办法......
　　晓梦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玉姐...眼里的泪花却是不自主涌了下来，直直地打湿在枕面上，湿了一大片。是她没用...都怪她！
　　“怎么越说越哭了，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我。” 她伸手拂去了晓梦的泪水，可她手间的冰凉却会让她害怕触碰而缩回。
　　“对不起......玉姐对不起......” 她不住的在玉姐面前忏悔，崩溃大哭中连带着李宁玉都说不出话来。只能尽最大努力多看她几眼...记住她的声音，她的容貌......
　　“我们哪都不去了，就在这，你陪着我好不好？” 李宁玉强硬扯出了一抹笑意说道。

　　她太累了，也怕晓梦会累。

　　“玉姐我们...我们再试一次，万一...万一下一个地方有人能医治！”顾晓梦崩溃的摇着头，她闭上眼睛拒绝所有的不真实：“我不想分开，能不能再试一次......” 李宁玉试图抱住她浑身颤立的身体，可惜，也没了那股子力气。
　　“晓梦，我在有限的生命里做过许许多多的事情，无论组织还是破译，可这身上的担子已经负荷不起了。如果非要做个选择，我宁愿体面的离开，你明白吗？” 说完这些，李宁玉又开始咳嗽了，那块带血的手帕她藏在了枕头下面，是今早晓梦收拾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
　　“玉姐，顾晓梦这具行尸走肉，毫无意义。”顾晓梦突然释怀了，好像做好了什么准备一般。
　　“相信我，相信我就好~”

　　“晓梦，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但夜里风凉，我去拿毯子。”

　　“今晚，都看不到星星了。”
　　“可能是，星星在月亮旁边，光太弱了。”顾晓梦帮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玉姐掖了掖毯子，小心翼翼地抚上额面怕她吹风。
　　“不会的，月亮再亮也不会霸道的夺了群星的光。人走后若能变成星星，该多好~”
　　“玉姐，人的生命力哪能这么脆啊，说不定它还嫌弃我们不肯收呢！” 顾晓梦咬着下嘴唇掩饰着心里的慌乱，或许连她都没发现自己在发抖吧？
　　李宁玉倚着她，那波动起伏的心跳声让她感受着独属于晓梦的生命力。
　　她笑着闭上了眼睛，慢慢感受着这晚的风，身边的人......
　　一周后，顾晓梦刚一进门，便看见咳了血的玉姐趴在床边，额面斗大的汗粒顺颊而下，她大口喘着粗气，费力地撑在床边不至于过于狼狈。
　　这几乎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顾晓梦出去了半晌，为的就是那份体面。她安顿好了后事交代李明诚，一切结束，要有结果了。没有李宁玉的日子她体会过了，酒吧买醉有求于一死。
　　如今做了决定，倒有几分轻松。
　　“玉姐，喝点水吧~” 顾晓梦背过身去面壁了许久，她穿上了外衣，打扮整齐后也给玉姐换了件像样的衣服。
　　李宁玉接过水杯闻后顿了一番，没一会嘴角却又勾抹了一丝笑意。晓梦理解，也明白了那天她说的话。
　　“今天的水，格外好喝。晓梦，我想再睡一会儿~” 因为是你递来的，所以即使是是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我陪你，一定陪你~” 顾晓梦两行清泪落下时，李宁玉已经没了动静。而她起身饮了剩下的半杯水，也“沉沉”地睡去了......
　　你要走，我便跟着。即使答应了你许多事，可我却要食言了......生命在两人相对中悄悄流逝，无论何时，顾晓梦都不会放弃牵住李宁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