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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万事开头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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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今天,他们都会开车到开满葵花的花海来见他们的父母。太阳照的睁不开眼,只能一只手遮着阳,另一只手握着父母生前喜爱的桔梗花束。脚步略显匆忙,很快便站在了两块有些发青的石碑面前。扫去上面驻留的早已发黄的落叶,摆上两人手里握着的花束。接着,他们开始读在今早刚写完的信。
距离父母过世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年长两岁的林虚略显镇定,而林白就没那么冷静了。林白一边读一边啜泣,这个时候她才真的像个值得怜惜的小姑娘,捂着嘴愈来愈哭愈烈。林虚轻轻拍着他妹妹的后背,并顺手拈去了她头顶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花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头顶的云早就飘到远处。林虚往火堆里丢去那几张如同报告一样的信,拿火钳搅了搅纸灰。他没有说话,看着妹妹把展开的信折回去然后塞到信封里。林虚总觉得多此一举,但从没提过。接着,火短暂地因为信的能量旺了一小会。
“2236.7.15。爱你的,林白。”
信被火吃干抹净,林白才细声细气地说出日期和署名。鼻子哭得红润润的,林虚一声不吭地递上他带着kyomu字样的手帕,后便背过身子抬手用袖子抹了抹泪。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林白鼻尖的红润消了些许。这一天按照惯例,他们应该给自己放个假。所以吃过饭就很快就躺下睡着了——其实并不然。林虚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报备,他在妹妹睡下过后轻手轻脚地……关门,发动引擎,上路,回事务所。
这次的案件很诡异,涉及到了五年前的地震。其实警察不太敢再往下查了,怕的就是越查越多。只打算走个形式似的开庭,判刑,估摸着大概是无期徒刑压榨他一辈子。可他请了这大律师为他辩护,说实话,警方看上去有些为难,具体是为什么不言而喻。林虚本不想接,多少钱都不干,但案子毕竟和父母死去的那场地震多少有些牵连,便着手调查了。
这是前天接下的案子,现在却越分析越不对,越查越奇怪。真相到底是什么?地震为何会有知识产权相关的纠纷?林虚此时在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的事务所里静静思考,脑子里只有2194年的C-43地震仪。不过这距离今日也该有四十二年了,不是被政府管着就是早就销毁了。而当时涉及那次地震案的集团应该早就捉拿归案,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一个刑满释放的机会都不会给。他越想越乱,他想他快被这个案子搞疯了。怎么可能胜诉,最多给你一个痛快争取一下死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才二十三岁,手落下的时候也随之飘散了几根头发。还有几根落在了他的脸上,仿佛在他面前大声嚷嚷着:哈哈!我免费啦!!接着林虚拂去了脸上的头发,仿佛发泄似的又拍了拍大腿,尽管上面什么都没有。和他愈来愈少的头发有些相似,当然林虚可听不得这话。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林虚拉上窗帘试图隔绝着让他分心的声音。坐回办公桌,偌大的独间办公室放大了椅子发出的“嘎吱”惨叫声,椅子更可怜了。椅子无法控制自己惨叫的声音,和林虚无法控制自己查不出资料的愤怒同样可怕。他不断地在过去的案件里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去了三个小时,连影子都没看着。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他有些困了,所以准备去泡一杯茶,寂静的空气这才因为烧开水的嘶嘶声划破。林虚漫无目的地晃着装着茶叶的罐子,晃出几粒到茶杯里。便提着烧开的水壶让它咕咚咕咚吐着水。
这个茶叶很贵,同时茶是需要品的,当然他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情。他只是想赶紧找点资料然后报备给法庭,然后还自己一个清净。还有五个小时实习生就上班了,他不得不再带一带这个令人发指的实习生——但是他错了。七点二十左右林虚本来还在和案子打得火热,缠缠绵绵难舍难分。林白的一个电话把他打回现实。
“喂?哥,吃早饭了吗。我去综艺节目的路上给你带一点?刚好顺路。”
滚,那是他本来想骂出口的字。认清楚是妹妹才把这个字咬碎咽下去。
“g……g…………哥不饿…你早点去吧。”
这团烦躁的火焰并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其他地方。林虚想起什么事,给这次综艺节目的公司打了个电话,才放心地坐回座位。他划了划手机,点开备注为白的小窗。
:在路上碰到你的实习生啦!!我让他带过来给你!
林虚先是脱口而出地操了一声,然后回复了一个好的。挠了挠后脑勺,再次拨通了综艺节目的公司电话,补了一句。
“我是林虚,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事。少让她在后台吃那么多甜品。刚刚的那一点也不能怠慢,她真穿不惯这么高的高跟鞋。”
很明显林虚担心过度。林白前些天踩着高跟鞋,蹦蹦跳跳进行了两个小时的演唱会。晃都没晃过一下。
正在他还在担心妹妹这次综艺节目真的一点剧本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大事小事的时候。门砰砰砰地响了三声,门把便扭动着开了。实习生提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笑盈盈地抬脚进来。
“林老师,这是你妹妹让我给你带的早饭。过来领一下今天的任务顺便给你带过来。”
很明显,林虚不领情。他很快就看破了实习生笑着的面容背后藏着什么小心思,他接过那碗皮蛋瘦肉粥。搁在办公桌旁边,用指甲敲敲木质的桌子。示意让实习生直接说出请求,转正的日子也快到了,还有两个星期,他确实应该考虑这位大学刚毕业的可怜小哥的去留。林虚抱臂,一副审问的样子。
“我想问一下林老师,我的实习期……”
“杨子川,别嬉皮笑脸的,还有两个星期。你的去留还有待考虑,自己争取。”
杨子川洋装委屈地低头失语,然后被林虚推到了他的工位。林虚终于扶着额头回到办公室,给他的实习期派发了工作内容。便重新一头扑进自己的案子里,反复调查监控录像试图找点什么能够反驳对方的东西。然后他越发越觉得绝望,茶杯见底了。他决定起身去洗干净他的杯子。
林虚一边洗一边深思——受害者因为碰了被告的文件所以被钝刀捅死,……什么深仇大恨,钝刀。这文件我也没查过看过啊……这怎么查,不管是受害者的家里还是受害者的公司都翻过了。被告也说只是地震相关的文件,是公司的机密。测谎仪应该没问题……如果说……啊,为什么地震会是公司的机密,这不是政府应该保管的东西吗。
于是林虚去给政府文件管理中心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