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藤》次禾

3、第三章

　　初雪好似将地面裹满糖霜，都说霜前冷雪后寒，次日的暖阳升起，将破碎一地的记忆和难以言说的秘密悄无声息地收藏起。
　　市一中今年破天荒地举办了社团这种活动，夏柔觉得这种活动对她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老师还要求大家都要选择一个社团参加，是学校为了缓解学生的学习压力只有高一这一年有，高二高三就不会举办了。
　　夏柔中午吃饭时从拿出手机在一中的公众号里了解一下社团的活动，上下翻了几下确实有几个让她有兴趣，但奈何名额有限，夏柔心里打着鼓，能不能报上就凭天意了。
　　虞晗晗刚好从外边吃完饭去食堂找夏柔，顺手给她买了一瓶酸奶，看着夏柔正在浏览的公众号，闷了一口酸奶，坐到夏柔旁边，“夏柔，你打算报哪个啊，我看有挺多社团都挺有意思的。”
　　夏柔放下手机，夹了块肉段儿，漫不经心地应着，“再说吧，没想好呢。”虞晗晗也点点头，环视了一圈食堂，问夏柔：“最近来食堂吃得人怎么这么多了，伙食变好了吗？”
　　夏柔咽下刚送进嘴里的饭菜，回着：“我觉得应该是后厨换人了，这手艺都不一样了，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锅包肉不能把筷子戳折。”
　　虞晗晗扫到食堂门口，看着走进来的人，拿手肘怼了怼夏柔，抬抬下巴示意她往食堂门口看。
　　凌弋走进食堂里开的小超市，校服外套单手拎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着，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刚打完球，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一瓶矿泉水，从兜里摸出手机扫码付了款，出去的时候碰上刚进门的老师，浅浅弯腰低头问好，就走了。
　　夏柔看着那个身影走出视线后，又低头扒拉几口饭，看了一眼时间，跟虞晗晗一起回班级，回去路上虞晗晗打算绕着操场走几圈消消食，夏柔看时间还充裕也就答应她了，刚走到距离操场还没多远，虞晗晗拉着夏柔走得又快又急，又装作不急的样子，小声对夏柔说：“他班今天和十班有足球赛，就在体育课。”
　　虞晗晗喜欢的人在一班，叫司叙，成绩在一班中游，打篮球踢足球都会点，只能说都不赖。夏柔倒是对这些体育项目没什么兴趣，平时也就被虞晗晗拉着硬逼着看，夏柔用手挡着阳光，看见凌弋斜后方坐在长椅上，目光出神地看着前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看着像是在发呆，夏柔就这么一瞬不转地盯着他，直到眼睛中又出现了一个拍着篮球，一屁股坐在凌弋旁边，凌弋这才回过神，眼睛往夏柔这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夏柔也平静地转过身，等她在转头的时候，凌弋他俩已经不见身影了。
　　身旁的虞晗晗也意识到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拉着夏柔就往班级跑，耳边的风被挂起，初雪化成的水，被奔跑的脚步溅起涟漪，他们的时间总是在很充裕和眨眼间的来不及中悄然流逝。
　　回班前总要去上个厕所，就算不上也会去整理下头发或者洗个手。夏柔刚要走进，就被班长拉着说班任让所有课代表去大厅一趟。夏柔转头看见班里其他课代表已经在了，幸好班主任不在，要不然就被抓到迟到的现行。
　　夏柔也走到大厅跟他们一起等班主任，站在栏杆上，看见凌弋从楼下跟他班同学一块走上来，汗水已经被擦干净了，凌弋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抬头对上夏柔的双眼，又接着跟身旁的人聊着，夏柔也不自觉地转过身，有种偷窥被发现的心虚。经过大厅时，凌弋点着头回应旁边人，说着：“周末我打不了球了，约人了有点事。”夏柔正看着班主任在小圈子中央讲着对这次月考的总结，夏柔转过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凌弋转头的目光，四目相对了几秒。
　　凌弋先收回，迈着步子往自己班级走。夏柔的班主任是个极其负责的老师，针对每次考试都能做出总结让课代表针对班级的现状跟科任老师沟通上课或者课下请教辅导。
　　最后又跟班长提了一嘴社团的事，简单十多分钟就完事儿了，回班前夏柔问班主任能不能在阅览室午休，因为最近感冒的原因中午趴着睡觉会不舒服也会影响到其他同学休息，班主任听了夏柔的解释也没多说就让她去了，夏柔走进阅览室找了一本纯英文读物，带来还没一会儿，走进来几个一班的人，像是研讨小组占了两张桌子还把阅览室的帘子拉下，夏柔坐在旁边抬眸看了一眼，又继续看。
　　一班的两组研讨小组，发完资料后，针对题目就展开了讨论，夏柔看着书也有些困意，何况还听着那些她研究不懂的枯燥理论，趴在阅览室睡着了，两桌研讨的同学也注意到夏柔睡着了，把音量放低了些。
　　旁边一个一班的同学看了眼时间，走过去拍了拍夏柔，“同学快要上课了，回班吧。”夏柔抬头揉了揉还没睁开的眼睛，应着：“嗯嗯好的，谢谢。”
　　难得睡的这么好，夏柔双手托着脸，又闭了一会儿眼，睁眼就对上隔壁桌的凌弋，右手转着笔，像是在想些什么，夏柔也眨巴眨巴眼，把从阅览室书架上拿的书放了回去，凌弋看着夏柔的一举一动，直到她把帘子拉起出门往班级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目光又看着手里的资料勾勾画画。
　　等到晚上回家，夏柔再登陆网站去报名社团的活动，发现她原来还挺感兴趣的社团已经招满了，没办法她只能去最后没招满的手风琴社团。
　　虞晗晗在微信上问她报了哪个社团，夏柔敲着手机回复，虞晗晗发来一条语音，满是抱怨没能跟司叙在一个社团。
　　周四下午就是社团日，午休后每人就自己去所在的社团，好在手风琴社团就在一楼不用走太远，夏柔走进教室时老师还没来，就三四个同学在，夏柔心想这么冷门的社团一共也不能有几个人报。
　　没一会儿老师拿着名单看了一眼，“咱们社团一共有六个人呢啊，比我想象中要多。”说完就开始点名，夏柔看了一眼教室里刚刚五个人，还有个人没来，“凌弋。”老师见每人应，“凌弋没来呢吗？”，话音刚落，凌弋敲门不，教室内的人都闻声看过去，“老师抱歉，我迟到了。”社团老师看他来了，招手让他进来，嘴上说着，“没事没事，还没开始上课就不算迟到，小伙长得还挺帅。”
　　老师又接着点名，“夏柔。”夏柔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老师答着到，老师点点头，回头对上凌弋直勾勾的眼神，凌弋就这么看着她，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夏柔被人这么看着有点慌张，随后老师说让一起去器材室拿手风琴，器材室好久没有人来打扫了，已经灰尘厚厚一层，老师指了指拿七个大家伙，“我刚才擦过了，灰少点了别蹭衣服上，慢点搬。”
　　夏柔和凌弋排在最后两个，在后面等着，夏柔总有点莫名的不自在，或许是器材室的灰尘呛鼻子的缘故，打了好几个喷嚏。
　　刚要上前拿手风琴，凌弋先她一步，把一个手风琴挂在肩膀上又去拿另一个挂在另一边，夏柔看着眼前最后两个手风琴都被凌弋拿着，凌弋拿上手风琴就出去了也没说什么，夏柔跟上凌弋的步伐，“同学，要不我帮你拎一个吧，你拿两个太重了。”
　　凌弋倒也没在意，又把手风琴往上扛了下，“没事，我来就好了，这个没有很重。”
　　夏柔道了谢，点点头，但手还是帮凌弋托着手风琴。凌弋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有点轻，侧头看了眼夏柔，走进教室。
　　老师先把教室布置好，给每个人都先讲解了一下手风琴怎么穿戴和键盘，老师先让他们自己把手风琴试着系腰上，握着手机出去接了个电话，凌弋坐在夏柔对面没动作，夏柔摸索着把手风琴系腰上但却怎么都感觉不对，“夏柔，手风琴要夹到手了。”凌弋在对面提醒着夏柔，夏柔先是愣了一下，后才嗯啊的应着，手又摸索着。
　　凌弋从对面站起走到夏柔面前，单膝蹲在夏柔胸前的手风琴帮她整理着腰带，问夏柔这个长度勒不勒，夏柔脑袋像是宕机了一般，轻轻点着头。
　　少女高高梳起的马尾发烧扫过凌弋的手背，恍惚的一瞬凌弋不下心碰到手风琴的琴键，被吓了一跳的夏柔，对上凌弋彼时整看着她的双眼。下午两点的太阳是最暖人的，浅色的双眸慌乱又无措，跌入无底好似潭水的双眼，潭水也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