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不是咒言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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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制裁过的三个比赛选手外加一个选手家属终于走到了观赛台旁边。
大概是因为之前被夜蛾正道的怒火袭脸，几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难得老实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菖蒲和五条悟以及夏油杰在保持沉默时颜值相当耐打，还是能骗过一众不熟悉他们的人的。
可惜这份表象完全被几人大大咧咧的坐姿破坏了。
乐岩寺校长用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下木质地面，用不善的眼光扫了一眼几个毫无形象的东京校一年级学生，尤其瞪了眼带头人物五条悟。
五条大少爷连看都没看，单手绕着菖蒲垂落的长发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礼数！
五条家举族之力就教导出来了个这玩意儿？！
咒术界怕不是要完蛋了。
不能找五条悟的麻烦，但在场又不是只有五条悟一个不守规矩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个天然能够发难的人在。
“东京校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交流会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还带了个毫无天赋的普通人来！成何体统！”
乐岩寺嘉伸毫不客气将矛头对准了在场唯一的普通人江户川乱步。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戾气冲天而起，在场的众人条件反射绷紧神经，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摸到了顺手的武器上，视线锁定在压力爆发的源头。
——是看上去娇小无害的菖蒲。
粘稠滞涩的杀气包裹着距离不远的所有人，京都校的学生眼神惊恐，甚至有些距离菖蒲近一点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这是毫不掩饰的、绝对染过鲜血的杀气。
只见源头的黑发少女被白发少年单手揽着腰间，少年另一只手抵在她的额头上，少女的右肩上压着另一位狐狸眼少年的手掌。
“菖蒲，冷静。”
夏油杰压着菖蒲的肩膀低声劝阻。
五条悟则更加放肆，直接把菖蒲扣在了怀里不让她因为上头护崽公然挑衅另一所学校的校长。
“好了好了，小矮子，烂橘子的话一向这么不中听，就算想动手也不能现在动哦，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随便你。”
他才不在乎菖蒲会怎么对待那个烂橘子呢，但现在让菖蒲作出这种事事后肯定不好收场，更何况即使不在乎他天然的身份也代表着咒术界。
啧，麻烦死了。
果然恶心的高层都该死一死。
听了个全程的夏油杰：……
悟你这就是在拱火，根本不是在拦人啊！
菖蒲的理智也随着同窗的话语渐渐回笼，乱步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一块逆鳞，她垂下眼帘，挡住暴虐情绪翻涌的血红色双眸，语气冷淡森然：“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说什么关于那孩子的话。”
——在她的情绪尚且在控制范围内之前。
这次的交流会东京校的三年级学生没有参与，说句狂妄的话，有五条悟一个人就足够摆平这种过家家式的比赛了。
更何况今年东京校的一年生几乎都是五条悟这种水准的。
在这之前，京都校的学生们都已经放弃了今年争名次的打算，只准备让自己不那么丢人就足够了。
在他们设想里，天生六眼的五条悟和潜力无上限的夏油杰属于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那么只能在新入学据说是个咒言师的菖蒲身上下手。
第一眼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天才咒言师的时候，他们甚至松了口气。
无他，菖蒲的长相和他们想象中的差不多——娇小、无害，甚至偶尔还会露出天真的眼神。
更像是专门辅助的咒术师，战斗力应该不会太恐怖，只要防备她莫测的咒言就可以了。
直到现在，他们一切的想象都破碎了。
这孩子说不定才是今年真正的恐怖魔王啊！
光是杀气就压得他们手脚冰凉心生恐惧了——
对上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说不定会危及生命，但对上现在的菖蒲他们肯定会死啊！
她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家里给的情报只说了东京校新入学的咒言师上学之前是个流浪的孤儿啊！
横滨的孤儿都这么恐怖的吗！
等菖蒲主动撤回杀气良久，京都校的学生才逐渐感受到微微颤抖的冰凉手脚，以及已经湿透的后背。
像是被一头凶恶的顶级掠食者盯上后处于食物链下层的绝望。
打不过。
会死的。
乐岩寺嘉伸骤然被少女的恐怖杀气惊了一瞬，但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老年人，立刻回过神来，甚至还因为菖蒲大逆不道的话语气得垂落的白色眉毛直抖。
“夜蛾！这就是你们教育出来的学生？！”
更令他生气的是，很明显京都校的学生们在这股戾气过去连战斗的欲望都没有了，潜藏在眼底深处的都是不自知的畏惧与胆怯。
荒谬！
都是家族中觉醒了术式的天赋者，早早接受家族的精英教育，怎么能因为一阵来自普通同龄人的杀气就一蹶不振！
夜蛾正道也没想到菖蒲会因为一句斥责江户川乱步的话语就愤怒至此，但无论如何他都得站在学生这边，更何况她只是放了些气势，没有真的对上层出手，那么能说的话就多了。
“您也知道，这孩子的身世有些坎坷，那个没有咒力的少年是她唯一的弟弟了，身为长姐保护弟弟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相比起来那孩子的实力更强不是吗？”
乐岩寺嘉伸被夜蛾正道不软不硬的话语一顶，卡在喉咙里的斥责又没办法说出口了，不然怎么说呢？
说她不该保护家人？不该保护普通人？
咒术界能独立存在至今就是因为能够凭借特殊才能保护普通社会稳定，才没有被官方收编控制的，他要是真这么说了下一秒会收到多少高层的弹劾估计都数不清。
都是多少年的狐狸，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乐岩寺嘉伸冷哼一声，拐杖敲了敲地面，不冷不热地回应道：“这是自然。”
而后话头一转，扯起了大义的旗帜：“但你也应该知道，咒术界不能暴露在普通人的认知里，不然会由恐慌诞生多少咒灵，想必你也清楚其中利害吧？”
这次轮到夜蛾正道一噎。
咒术界确实有着不能暴露在普通人面前的不成文规定。
“这我自然清楚，后面会解决的。”
“你最好有办法尽快解决。”
菖蒲被同届两个DK压着强制冷静，听着同窗劝慰地安抚，自然没有继续注意乐岩寺嘉伸和夜蛾正道后续的谈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这位白眉长须却带着满耳朵金属耳环的京都校老头。
满口保护普通人，却看不见他们对普通人的在意。
反倒是那盛气凌人不屑一顾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
不带着看待东京校和特殊同届生的滤镜去看整个咒术界——
简直糟糕透了。
发霉腐朽的味道充斥全身，自恃力量特殊而凌驾于人类之上，看不起普通人，甚至不那么在乎普通人的生命。
除了祓除咒灵勉强算是在做善事以外毫无可取之处。
她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适合乱步成长的地方。
这是一个比里世界还要择人而噬的无光之径。
至少对于没有咒术才能的普通人而言正是如此。
菖蒲闭上眼睛，缓缓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肺部憋闷的浊气，再度睁开的眼睛中好似闪过了一道锐利的血色光芒。
菖蒲菖蒲的后脑勺贴在五条悟的胸口上，她昂起头，清澈见底的红色眼眸和低下头的那一对苍天之瞳直直对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随口一句话就足以决定绝大多数普通人接下来的命轨。
“等下的比赛尽快解决吧。”
“再待在这个腐朽压抑的地方我可能就没办法继续保持冷静了。”
五条悟定定看着这一双专注盯着他的血红色瞳孔，从中间倒影中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影子。
只见那逆着光却仍旧被光追逐的白发少年唇角勾起一个恣意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嚣张。
“哈——那就来大闹一场吧。”
然后自顾自达成共识的两个人一起扭头，看向在场第三位属于己方的同伴。
“杰？”
骤然被一红一蓝两对眼眸紧紧注视着，长久被鸡掰猫们迫害锻炼出的敏锐神经开始抽痛。
喂喂喂，这可是在别人的的地盘上啊，稍微收敛一些吧。
不过——
“真拿你们没办法啊。”
“那就毫不保留的大闹一场吧。”
一直以来待人温和有礼的和煦少年收起了温柔表象，一身锋锐战意和不可一世的傲慢倾斜而出。
“来比比看怎么样？等下谁祓除的咒灵更多？”
——丝毫没有将京都校的众人放在眼里。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哼，输给老子了你们可别哭啊！”
京都校的学生们：……总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用出场了呢……错觉吗？
与此同时和家入硝子待在比赛场另一边充当后勤辅助与吉祥物压根没听到刚才那场争锋、却从特殊传递画面的咒具中看到剑拔弩张场景的江户川乱步含着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这是家入硝子刚刚塞给他的。
他盯着屏幕里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阻拦的菖蒲，眯起眼睛，言辞凿凿：“真是胡闹啊，菖蒲姐。”
但他面上的表情却是安定甚至是全然信赖。
家入硝子不知道乱步指的是什么，权当他在说五条悟过于亲昵的举动，不怎么走心地解释了一句：“五条和夏油还有菖蒲他们有分寸的。”
※
事实证明，分寸那是压根没有分寸的。
交流会分为团体战和个人战。
团体战则是在特殊的【帐】内进行，比拼以学校为单位的小团体在一定范围内祓除咒灵的数量，考察学生在野外求生、追踪敌人以及祓除咒灵的综合能力。
个人战则纯粹是术式与肉.体力量、近战技巧的比拼。
学生们会被随机传送到场地内任意一个地方，无论是寻找同伴一起前进还是准备单打独斗都是允许的，只要你能把握好自己的实力。
菖蒲三人自然选择单打独斗。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要进去比赛的，凑作一堆遇见咒灵还怎么分！
被传送带来的轻微不适感令菖蒲摇了摇头，感受到林间草木的清香气，躁郁的情绪缓缓收拢到心底，闭上眼睛放开咒力的束缚，碾压式地以她本人为圆心蛛网式地向外辐射开来。
这是菖蒲一开始就决定好的战术。
她没有杰那么多可以当做监视器的咒灵帮助，没有悟那种bug般的清场大招，在此之前她甚至需要敌人在她的五官感知范围内才能祓除或者战斗。
这是她第一次彻彻底底将咒力当做眼睛。
在之前的训练中菖蒲利用夏油杰的咒灵们尝试过这个能力，却总是因为不愿意破坏同窗的小玩偶而束手束脚，难得今天能毫无保留的炸场。
对于一个掌握着绝对法则的存在，菖蒲咒力所侵占的场地天然就是她的法则场，这里适用她的一切规则，法则的约束力视敌人的实力强弱而强弱。
现在整个场地中的咒灵对于她而言，全都是可以支配碾压的弱者。
毕竟这是为了试炼学生们特殊制造的比赛场，其中投放的咒灵自然都是经过仔细挑选的，最高也不过一级咒灵罢了。
这还是因为今年菖蒲三人过于出众的天赋专门提高的上限。
咒力蔓延过的林木反馈回不同的波纹，在菖蒲的脑海中形成特殊而奇妙的立体地图，任何的活物反馈回的纹路和力量都是不同的，菖蒲现在也不过堪堪认识到咒灵、植物与山石死物的差别。
但对于这场没有任何危险性、甚至堪称表演赛的交流会而言——
完全足够了。
啊……看到了。
游荡的咒灵们。
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破响动，与爆炸反方向传来不同的咒灵交叠尖啸声，一两秒就落下，而后反复响起。
更多的咒灵甚至来不及发出生命最后的响动。
菖蒲缓缓、缓缓露出一个略微嗜血的笑容，眼底一片猩红。
哎呀，可不能让悟和杰完全把风头抢过去呢。
那些叽叽歪歪的老头子们应该在看着这场盛会吧？
肯定在看的。
绝对、绝对不可以把那老掉牙的迂腐言论拿出来说教了哦？
不然啊——
她也不介意在咒术界重操旧业的啊。
“爆炸吧！”
菖蒲站在原地气定神闲地说出一句话，精致的少女搭配上周遭安逸的氛围称得上一片岁月静好。
和这一幕完全反差的是，原本温和扩散的咒力突然如同熔岩沸腾般暴动翻涌，抽出一根根如同丝带一样的咒力簇，猛然暴起将范围内全部不论有没有对手的咒灵捆绑严实，完全不能动弹。
下一秒，那些被咒力链条锁死的咒灵在同一时刻爆体而亡，像是一朵朵血肉制成的绚烂烟花，血腥而透着奇异的暴力美学。
只有飞溅的鲜血与碎肉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惨烈一幕。
菖蒲歪歪脑袋，单手压在挎在腰间的打刀刀首上，笑得天真无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轻轻侧头对上了一个监视器咒具的摄像头，嘴唇轻动。
“砰——”
※
“砰——”
监控室内所有人对上那一对毫不掩饰的血红双眸都无法自控地后背一凉，甚至有人不小心扔掉了手中的杯子，但这一声脆响却恰巧唤回了他们的神智。
好可怕。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觉得好像有一把锋锐的刀锋贴在自己的动脉上，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斩首而亡。
回过神来再去看以菖蒲为中心蔓延四周大约一公里的圆圈范围内，已经没有一只咒灵存活了。
如同怪物般的清场能力。
不——不如说这一届的东京校一年级三人——
全都是怪物。
视线扫过御使铺天盖地扭曲咒灵还能淡然微笑的黑发狐狸眼丸子头少年、站在原地周遭地皮土石都翻起一片狼藉的捏着一个氤氲着不详深蓝色咒力球满目无聊的带墨镜白发少年，最后落在一句话就造成范围内团体赛中咒灵们集体爆炸而亡、本身连咒灵的面都没碰到的黑发少女。
冷汗不自知地顺着脸颊滑落，喉咙上下滚动吞咽什么。
不会被反噬的咒言师，居然能恐怖至此……
咒术界，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不是咒言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