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落荒而逃 ‘灰姑娘’ ...
-
雨过天晴,晨曦的雾散去,太阳照常升起。
篮球场上少年在肆意挥洒汗水,旁边的草地上,蹲着俩神情恹恹的大男生。
“给。”周明远递给顾燃一瓶水,“你什么情况啊,你是不知道昨晚你一走裴子俊都干了什么缺德事,那场面,乱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把潘宇家拆了?”顾燃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三把椅子,一个茶几,还有潘宇家的玻璃餐边柜……”
“这么牛。”顾燃笑了,“这酒后的爆发力赶上二哈了。”
“拆家我都不管,又不是我家,他特么还拆人你受的了么。”周明远满腔愤恨的撸起袖子,“你看看我身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打你了?”
“打我?打我一顿我都认了,谁能想到他特么薅着领子把我按在沙发上就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我说我哪知道什么为什么?我又不是顾燃,话没说完这大哥直接脸凑过来了!”
“噗!”顾燃一口矿泉水喷出来。
“裴子俊那手劲儿,我哪儿弄得过他啊,妈的幸亏潘宇和苏贝贝合力把他拖走了,要不老子的清白之身……”
“……”
周明远一脸生无可恋:“你虐他,他虐我,要不你直接虐我得了,就冲你这腿,我没准能勉强接受一下。”
“滚你大爷的。”
“骂人不好。”
周明远斜瞄了顾燃一眼:“你昨晚跟那个陆少,去哪儿了?”
提到陆淮天,顾燃心口一颤,转脸偏头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转移视线,没想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巧往球场方向走来。
手里似乎还拿了只白球鞋。
“这人是真不抗念叨啊。”周明远拿手肘碰了碰他,“喂,奔这边来了。”
顾燃连忙一躲,自欺欺人的希望这人压根没看见他。
“你往哪儿藏呢?你比我高半头呢你心里没点数是么?”周明远转身朝陆淮天招手,“陆少,这呢!”
“别喊他!”顾燃想按住那只欠儿欠儿的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男生已经看见自己,笑着朝他们挥手。
即将入冬的暖阳穿过掉光了叶子的枝桠折在那人身上,树影晃过陆淮天浓墨重彩的五官,皮肤白的几乎反光。
昨晚顾燃其实有好好打量了一下陆淮天,不笑的时候,这人看上去桀骜又凉薄,甚至有些傲慢嚣张的气质,瞳仁乌黑如墨,身材更是利落英挺,可每次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潺潺的笑意却像是能立马融化冰山上的积雪般明媚温暖。
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只是看到他,顾燃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想跑。
跟昨晚被那人突然拉住手腕时一样,顾燃大脑一片空白,转身挣脱逃进雨里的时候,白球鞋掉了一只都不管了……
他跑了,对,没错,确切的说,是落荒而逃。
“小朋友,你的鞋,不要了?”陆淮天拿着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昨晚跑的够快的,我捡个鞋的功夫你就没影儿了。”
“我去……”周明远仰起脸,意味深长的看着顾燃,“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的白球鞋啊,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儿……”
“灰你妹啊。”顾燃瞪了他一眼,目光却不敢看拿着鞋的陆淮天。
“这,这鞋我不要了,你,你扔了吧。”
“扔了?为什么?”陆淮天跟周明远异口同声。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要了!”
说完,“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及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穿过球场就往艺术楼的方向跑。
“顾燃,你跑什么啊,这鞋你真不要了?”周明远扯着嗓子喊,“不要了你把另一只给我啊,咱俩脚一般大,我穿啊喂!”
另一只?顾燃苦笑,另一只在昨晚着急上出租车的时候就卡路边的排水沟里了。
“别墅外的下水道,你自己捞去吧!”
身后周明远又喊了什么他没听见,此刻他只想逃避,像一只躲进壳里的寄居蟹。
如今能活着,已然是老天爷给自己破败的人生一次重来的机会,裴子俊也好,陆淮天也罢,最好都离自己的生活远一点,他现在只想好好活着,男人,呵……
爱情最好都靠边站,顾燃想,老子哪还有再输一次的底气。
哪怕重生只是一场梦,他也不要再把它变成噩梦。
艺术楼里九曲十八弯的楼梯绕的人直迷糊,顾燃只顾着低头往楼上跑,全然没注意眼前跟他正对面下楼的人。
“诶呦!”祁教授捂着肩膀,“臭小子,后面有狼撵你啊,跑那么快干什么。”
“祁教授?撞到您了?没,没事吧?”顾燃喘着粗气。
“有事!”祁老头没好气儿,“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就自己撞上来了,雕塑系的系主任刚跟我求救了,这两天咱们系要派几个能力强的去帮几天忙。”
“帮什么忙?”顾燃疑惑,“都不是一个专业的。”
“鸿远集团不是在市中心新建了座商场么,刚联系了咱们学校雕塑系要了几十个艺术雕塑,他们根本忙不过来,咱们去了帮着打打下手。”祁老头说。
“鸿远集团……”顾燃听到这个名字,内心一阵躁动。
八年后的裴子俊,是鸿远集团市场推广部的大拿,而当初他能进到这家上市公司,就是因为校招的时候,顾燃把唯一的名额,让给了裴子俊。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顾燃只觉得唏嘘,如果当初被录取的是自己,那后来……
“想什么呢?”老祁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白干,能赚个零花钱。”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行啦,没问题我还要再通知咱们系其他几个同学呢,先走了啊。”不等顾燃说完,祁教授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这老头,腿脚还挺快。”
-
雕塑系大教室
说是打打下手帮忙,哪成想体力活比技术活还多。
生泥,油性泥,包括雕塑辅料木条金属,没一个轻巧的,顾燃从材料室准备第五趟搬东西到大教室的时候,就已经没劲儿了。
汗水沾湿了衣襟,他手指按着地上的箱子,半天也抬不起来。
“妈的,抬几个箱子就完犊子了,这体力怪不得只有挨打的份儿。”顾燃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需要帮忙吗?”陆淮天不知什么时候站他面前,墨色的瞳仁藏着笑意,“我帮你打回去。”
“嘁。”顾燃不打算给眼神,冷处理没准比直接拒绝来的更有用。
岂料下一秒箱子像是长了翅膀,不费吹灰之力就被自己抬起来了。
顾燃一瞥,陆淮天修长的指节已然覆上自己的,那个“不费吹灰之力”的力道,是人家的。
“你又跟过来干什么?我又没让你帮我,松开。”
“哦。”陆淮天手劲儿一松,顾燃猝不及防的被重力带了一个趔趄,脑门直接撞上一个结实的肩膀。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不用特意观察,顾燃只需要睁开眼睛,就能扫到陆淮天蜿蜒的锁骨和清晰的肌肉走向……
“干嘛?碰瓷儿啊?”陆淮天笑了,唇角若有似无的碰到顾燃的额头,“我可没动你。”
“谁让你突然松手的?”
“你。”
“我……”顾燃梗着脖子站直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嗯。”
“还嗯!”顾燃抬肘抹了把下颌角的汗,抬起箱子扭头就走。
“顾燃。”身后的人喊他的名字,“你掉东西了。”
“什么?”
“我。”陆淮天说。
话音未落,顾燃只觉得自己双脚突然离地,下一秒连人带箱子,整个被稳稳的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放下!”
顾燃像一只受到惊吓得小兔子,慌乱的想要挣脱,可惜陆淮天两步就迈出了材料室,走廊里都是同学,他想遮脸都来不及。
“别动。”男生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加上这箱子比我都沉,我一松手,你可就掉地上了。”
“陆淮天!你他妈混蛋!”
走廊里响彻顾燃的怒吼和同学们的惊呼,一个不和时宜的声音却在两人身后漾起。
“顾燃……”
裴子俊怔在原地,眼神涣散。
“诶呦,这又是哪出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跟着传来,“顾燃,你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顾燃不用回头,苏贝贝一喘气儿他都知道是从哪个鼻孔里出来的。
“我他妈真是瞎了才会被你耍的团团转!顾燃……你!”裴子俊哑着嗓子,通红的眼尾被洇湿,“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夺路狂奔而去。
“裴哥!你去哪儿?”苏贝贝扭脸狠狠瞪了顾燃一眼,“你干的好事,裴子俊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随后拨开人群,紧跟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离开。
顾燃把脸埋进箱子,无地自容的有点想死,上辈子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无语过,当年裴子俊追求自己的时候,也从没弄得如此大张旗鼓,人尽皆知。
抱着自己的男人似乎并不想把自己的感情悄悄藏起来,他简单粗暴,他明目张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燃是属于自己的。
方圆十里的同性异性都别想靠近,这种狼狗撒尿式的标记领地方式,实在让人头疼。
顾燃扶着额头,只觉得从他重生后遇到这个人开始,事情似乎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跑偏了。
“陆淮天,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轻哼一声,“还不够明显吗?”
顾燃:“……”
陆淮天挑眉,把人抱的更紧了,“我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