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逃离》梧雨子

3、搜查 公寓搜查

　　林蓁蓁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站在楼下往上看，公寓灰黑色的墙漆下斑驳的裂纹随意的蔓延，左右两侧矗立的楼道间一条条走廊连接着，像是打开的手风琴。其实就白天来说，公寓里并不算阴森，只是稍稍的有点压抑。
　　刚刚林蓁蓁在楼上向下瞥了眼，看到在公寓院子外不远处有个卖早餐的小摊子，她估摸了一下距离，应当是在公寓一百米的范围内，所以决定下来找摊主问问情况。
　　金黄的蛋液在绿豆面上摇摇晃晃，摊主只是轻轻一抹匀，蛋液在饼铛的热气上涌中快速凝固，再刷上一层甜面酱，撒点青翠的葱花，最后加根油条。转眼功夫，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摊主是一位有点年纪的中年大叔，他将做好的煎饼果子递给林蓁蓁。
　　“小丫头，五块钱。”
　　林蓁蓁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机，但是还是反应过来了，从口袋掏出在房间里找到的一点零钱，给摊主递了过去。
　　“叔，您这煎饼果子味道可真不赖呀，皮脆味香。”林蓁蓁边吃边和大叔唠了起来。
　　“那可不，俺在这边已经干了七八年了，这一片，我老张的煎饼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大叔一边笑着一边拍拍自己胸脯，“我这可不是自吹自擂，几年前这八号公寓还没荒废的时候，我就在公寓楼下卖煎饼果子。”
　　一听大叔说起八号公寓的事，林蓁蓁便提起神来，“那这八号公寓怎么突然就荒废了呀？”
　　大叔瞥了眼林蓁蓁，“小丫头，你好奇心也太重了。”
　　“嘿嘿，就是好奇嘛。”
　　“唉，那我就给你说说吧，旁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了解一二的。”
　　“当年八号公寓的事还挺轰动的…”

　　“这哪有啥线索呀…”
　　阿强一边走着一边左顾右盼。
　　自从被林蓁蓁安排好任务之后，他就开始在公寓里晃悠。为了方便，他决定先去第一层，第一层和其他的楼层不太一样，每个屋子的阳台外都有个小院子，不过从正面是进不去的，只能从公寓的北面翻进去。
　　长长的楼道空无一人，地面上满是灰尘和散落的各种垃圾，他走在走廊里时不时会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很快，他便走到了103的门口，103的房间大门紧闭着，黑色的大铁门在主人离开之后仍坚定的守卫着房屋的安全。
　　“我就说嘛…”阿强轻轻推了下门，铁门纹丝不动，很是结实。“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又试着用力推了几下，阿强便放弃了，决定去105房间。103和105两个房间的入户门离的不远，他几步就走到门前。
　　和103不同，105的房门年代明显要更久远一点，门原来应该是涂的黄漆，现在也已经近乎完全剥落了，只剩钥匙孔附近还有一点。
　　阿强想也没想，上手便是用力一推。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差点推了个空，因为105的房门只是轻轻虚掩着，并没有关紧。
　　“抱歉抱歉…”阿强听着铁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双手合十表示歉意，迈步向里走去。“打扰了呀。”
　　房间里原本洁白的地砖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扬起。整个屋子和楼上他呆的房间户型一模一样，就连房屋里旧家具的布置也近乎完全一致，但是屋子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个比较有生活情趣的人，屋子的墙壁都被贴上了暖黄色的壁纸，壁纸上还有些各种样式的动物花纹。
　　站在屋子中间往阳台外看去，可以瞧见院子里立着一个小小的铁质秋千，风一吹，秋千就嘎吱嘎吱的摇摇晃晃。在秋千后面还有一棵小小的槐树，不大，树叶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点闲适自得的感觉。
　　阿强在屋子里有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原主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带走，就匆匆离开了房间，甚至于连门都没有锁。
　　转悠了片刻，阿强走到西南角的铁床边，随便拍了两下便坐了上去。
　　“咦？”
　　刚刚他竟然没有注意到，直到现在坐下，他的视线与床边的书桌将将持平，他才发现书桌上竟立着一座小小的木雕像。出于好奇，他便凑过去仔细瞧着，木雕彩绘像是一尊红底金纹女子像，女子头戴金冠，黑发红面，眉目间隐着笑，左手执笔右手捧书，端坐在黑色雕花圈椅上。
　　阿强并不认识这尊雕像雕的具体是哪一路神仙，只是隐隐觉得女子像笑得好生亲切，但是定睛仔细看，又觉得亲切里有着几分神灵般的威严。
　　“要不拿给阿珍瞅瞅…”想到就做，阿强伸手就要去拿这个女子木像。但是奇怪的是木像像是在桌上生了根，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拿不动。
　　“就算是石头做的也不至于这么重吧…”阿强皱着眉自语，“算了，等会喊阿珍一起瞧瞧，她比我有主意多了。”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去管桌上的女子木像了。在床上坐了片刻，他最后环视了屋子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就决定去别的地方瞧瞧。

　　日照西斜，很快就到了下午，阿强在公寓里一层一层的搜寻线索，虽然大多数房间都是门锁紧闭，但他还是有了一些收获。走完所有的楼层之后，他决定去605房间找林蓁蓁。
　　“是我，阿强！”
　　阿强敲响了605的房门，很快房门便打开了。
　　“还好你是白天过来敲门，要是是晚上我可真不敢开门。”林蓁蓁一边领着他往里走，一边说着，“我们得约定一个敲门的暗号才行，不然随随便便开门真的太危险了。”
　　阿强想了下便点头应下了，确实，在日记本上明确了听见敲门声之后不要开门的事情之后，制定一个敲门暗号是当务之急的事。
　　“但是你怎么确定是开门的哪一种因素会导致不好的事发生？”阿强双手环抱在胸前，“比如不论是谁敲门，怎样敲门，只要开门就会发生不幸？”
　　“哟，长进了呀？”林蓁蓁诧异的看着阿强，她没想到阿强竟然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问题。
　　“废话，我只是懒得去想，才不是笨蛋！”阿强气恼的瞪大眼睛。“少废话，你快说为什么！”
　　“好好好，不是笨蛋，不是笨蛋。”
　　林蓁蓁慢条斯理的往床上一坐，抬起头看着阿强，“你说的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其实也是可能的。”看着阿强惊讶的样子，她继续说，“就现阶段我们能获得情报来说，我们是没办法做出完全准确的判断的，除非我们就呆在房间里不出门，否则只要我们想要出门再回到同一个房间，就必须要做出大胆的尝试。”
　　她盯着阿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冒风险的尝试。”
　　“好……好吧。”阿强摆摆手，“你也不用这么严肃，我只是简单提醒下你。”
　　“嗯，而且就目前我了解到的情况来说，应该不存在开门杀的情况，具体原因我之后再和你解释，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一下你的收获了。”
　　林蓁蓁也没有在意，双手撑在床上，仰着头说道。

　　阿强说了自己下午的发现，在去了所有楼层，并且看了所有能进入的03和05房间之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哦？”
　　林蓁蓁的手指在床边沿上轻轻敲击着，“你的意思是说，应该是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奇怪的雕塑？”
　　“对，而且每一层的雕塑模样还不一样。”阿强叹了口气，“可惜手机莫名其妙的就没办法拍照了，不然我可以拍给你瞅瞅。”
　　他往墙上一靠，看着林蓁蓁有节奏的敲击床沿，突然林蓁蓁手一顿。
　　“如果真的和你说的一样，那么就很奇怪了呀…”
　　“怎么？”
　　林蓁蓁用诡异的目光看向床边的书桌，微微颔首示意阿强。
　　“我们呆的603和605，可没有什么奇怪的雕塑呢…”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下，但随即林蓁蓁便说道，“雕塑这个我们暂且放下，毕竟我还没有看见雕塑，也没法分析什么东西。”
　　“我给你说下我今天下午的收获。”
　　“公寓门口摊煎饼果子的张叔在这边已经好些年了，我买煎饼果子的时候，他给我说了些关于八号公寓的事…”
　　“等等…等等…你出去买煎饼果子了？”阿强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竟然还有空去买煎饼果子？”
　　“废话，我都快饿坏了，有什么能比吃饭重要。”林蓁蓁白了他一眼，不去管阿强的抱怨，继续说道，“八号公寓在后来又出了好几起命案，而且死者死状都特别的诡异，警察封锁公寓楼查了好久，但是一无所获。”
　　“具体是哪一户，死的是哪些人，张叔也不记得了，但是他还记得当年在公寓有这么一个传言。”
　　“一是初睁眼，二是老难言，三是病缠身，五是转头空，六是爱别离，七是总相厌，八是求不得，九是五阴盛。所求所欲，所思所想，自向空求。”
　　一段不知所云、不明缘起的话，有过各种诡异事情的过去，新出现的离奇死亡，让这里的住客慢慢的都搬离了公寓。八号公寓也就成了附近人们眼里不祥的存在，渐渐的荒废了起来。
　　林蓁蓁知道，传言大概是化用的佛教八苦，具体在这个公寓里是什么意思她还是不太明白，只是隐约觉得和公寓之前发生的各种诡异事情能对应上，但什么又叫所求所欲，所思所想，自向空求？
　　公寓已经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住户可以给他解释，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张叔也只能提供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唉…”
　　还是太勉强了一点，林蓁蓁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好几年的哥哥，林其叶。
　　和妹妹从小就顶着天才的名头不同，哥哥林其叶一直表现的平平无奇。但是林蓁蓁其实是知道的，如果说她的聪明来自于逻辑推理，偏于将各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事物，从某种共同点上串联起来。那么林其叶更像是“天才野兽”，他似乎与生俱来便有一种灵敏的嗅觉，能够从细枝末节中寻觅到问题的关键，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天赋。
　　用更简单的说法来说就是，如果有一道难题放在兄妹俩面前，她会用自己所有学到的知识，慢慢进行推理，一步一步，勤勤恳恳的去抵达最后的终点，但是如果再登顶的路上出现了现有知识完全没法解决的问题，她就只能被横亘在路上的天堑拦住。
　　可是林其叶不会。
　　他会在看见题目的第一瞬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天才角度破局。你在没有见过破局思路的时候，是不可能去想到的，天才角度。
　　“哥哥…”
　　只是一恍神，林蓁蓁便回过神来。
　　哥哥早就走了呀，哪还会有那样一个人，能将她护在身后。
　　她终究还是只能靠自己的。
　　可是，哥哥…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