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代章

2、第一章

　　第一章
　　高中的时候，班级上的女生喜欢看一本叫《爱格》的杂志，剧情狗血，文笔也不佳。宋舒华总是扫一眼就放下，转而捧起文学名著，全然不管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数学习题。有着这种对学习漫不经心的态度，每次月度大考里，宋舒华的排名自然会很好看！
　　在这样的懒散氛围下，饶是宋舒华每日挑灯夜战死背英语单词、含泪抄写政史地知识点，也无法弥补数学成绩拉出的总成绩的鸿沟······
　　在高一下期衔接高二的那年盛夏的蝉鸣声声中，宋舒华背着被洗得发白的亚麻布白书包来到了画室。乘一架吱吱呀呀泛着铜铁锈味的老旧电梯穿过破败的写字大楼，升到七楼的楼顶，首先冲入人鼻腔的是栀子花馥郁腻人的馨香。引入眼帘的是一块修整良好的花园，栽种有月季、葡萄、茄子、四季豆等植物。
　　解开门口拴住的细铁丝，轻快的小碎步跑进花园——嚯！好大一尊断臂维纳斯屹立庭院中。美人姿态圆润、亭亭玉立，轻柔的衣衫一直滑到了髓部。目光上移，丰满柔润的胴体丝毫不显□□，反之充满了圣洁的光辉。姿态微微扭转，使半裸的身姿呈优美的螺旋型自然上升，充满了巨大的艺术魅力。这尊雕像，算得上维纳斯仿品中的上乘之作。
　　走进昏暗的大堂，迎面走来几个围着围腰在水龙头下冲洗调色盘和画笔的美术生。顺着吱吱呀呀的木质楼梯走到画室二楼，引入眼帘的又是一座座姿态各异的石膏人像，宋舒华叫不出名字，暗自思索着一会儿见了主管老师可千万别漏了怯。没想到之后一切如常，在和一个富态矮胖的中年教师交谈后，一切尘埃落定。
　　“从今天开始系统学习美术，从此莫谈考取本科大学，清华央美都不是梦！”
　　望着老师沉稳的面容与他口中略显激动的话语，宋舒华内心猛地腾起一个念头——从今天开始，本科有望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与过往不同的是，宋舒华的生活中除了小说这个理想国外，多了一抹墨色。
　　而那个人，也是在那个盛夏悄然而至。
　　对于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宋舒华已经记不真切，只能透过初次相见的那张相片，隐约窥见他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棉麻质地T-裇，修长的手臂上肌肉分明，是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迹。前额平坦光洁，鼻梁高挺富有异域情调，对了，他自述是来自西南的一个少数民族。
　　见面后他先是一本正经教自己素描最基础的贴胶布、区分纸张正反面与排线，问及自己是否携带了铅笔裁纸刀等绘画工具，舒华不好意思地笑笑，从书包里掏出几支中华2B铅笔一字排开，神情颇为得意。那人瞟完汗颜，从笔盒里抽出数支马利铅笔，依次教会舒华起形用4B，铺底色用6B或是8B便丢下一句：“你先练习排线，我随后来看。”便扬长而去。
　　空气中氤氲着草莓味的蛋白粉味，舒华哼着小曲大展身手，在画纸上留下无数张牙舞爪的排线痕迹，震惊了巡视归来的老师。那人嗫嚅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如何用语。
　　眼前的宋舒华身着淡蓝色连衣裙，白皙的脸颊上擦上了灰黑色的铅灰，漆黑如墨的眸子闪动着奸计得逞的光芒~~~
　　那人挑了挑眉；“扯淡！”
　　就势一拉一旁的小马扎，缓缓坐下。
　　清了清喉咙，捏住不听话的学生继续捣蛋的双手，一边重复讲解着用笔的“两头轻、中间重”的方法后演示着正确的说法。
　　“舒华，像这样画才是正确的。”
　　舒华深吸一口气。“舒华。”自年少起，只有母亲和少数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才会只有称呼她。
　　舒华少时就以毒舌闻名全年级，众人皆知——A年九班的宋舒华，文笔极佳，所写的同人小说常在校刊连载，本人的随笔散文也常被翻出在班级中传阅，或许是她用词犀利为人所厌的缘故，随笔传阅过程中常常不见踪影甚至被撕得分散散落在卫生间······每每这时，舒华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换上新的笔记本，并给书包落了一把锁，事情才告一段落。
　　没有人问过宋舒华为什么不追究这种事，或许是天妒英才蒙此暗箭，或许是教管老师出马也无可奈何；或许是舒华骨子里惧怕直视这种被人嫉恨的事情······大家所知道的，也只是在此之后，舒华收起了她的嬉皮笑脸恣意妄为，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下去。
　　“舒华。” the 宋舒华在内心默念了这个名字数次，嘴角微微勾起，一股难以描述的愉悦之情灌进了她的心田，如此的莫名其妙，如此的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