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
-
桓天祐后数次造访昌乐伯府均无功而返,这时林府管事文胜找来了,他将一封手书亲手交到了桓天祐手中,“桓公子,我可真是一路好找,听府上说您出了门,多方打听才听说您到了云州这偏远之地。我家老爷特地手书一封让我交于您,让您看完便即刻销毁。”说着,便退出了房门。
桓天祐看了看封口处那个带“林”字的火漆印,便径直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随后便将信纸对着火烛,看火舌舐过页角,将墨色的字迹一一吞噬,见已烧了大半,才将剩下的丢在了房中地板上,看着它烧成了一堆黑色的余烬。
桓七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没想到桓天祐嘴角衔着笑,倒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林敬生总算是死得其所了,这次沙拓部众再次袭扰朔州,楚云川必定上战场迎敌。林相让我就先在云州驿馆内等候几日,他会向圣上请旨让我担任监军,到时候去了朔州便让我便宜行事。”
桓七听了马上附和道:“恭喜公子可以为小姐报仇了,要不是当初楚云川背弃小姐,小姐也不会因为生病出了这场意外......”
“我和楚云川的仇怨何止于此,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此仇我桓天祐必报!”桓天祐恨恨地咬牙道。
“夺妻之恨?”桓七挠了挠头,他不敢深问,便将舌头咬了下去。
桓天祐让桓七重金收买了个昌乐伯府的仆人,仔细打听,才听说府上那位足不出府的小姐已经辞别昌乐伯离了府,没人知道去了哪儿,而乔木槿和她娘还依旧住在府上。
桓天祐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喃喃地道:“为什么你总是躲着我?”
果如林相安排,在云州逗留了这段时日后,圣旨也到了云州驿馆,接了旨后,桓天祐对身后的桓七道:“准备收拾行李吧,我也要去会会这个楚云川了!”
快要入深秋了,怀瑾身子日益沉重,她从小屋中出来坐到了秋千上。枣儿忙取了件厚厚的披风出来为她披在肩头。
怀瑾担忧地问道:“云川临走前说朱邪敕心只是试探,很快就会退兵的,可他都走了快四个月了,怎么还不回来?”她转身拉着枣儿的手道,“枣儿,你再偷偷地回昌乐伯府,请义父再帮忙打听一下朔州那边的情况。也怪我有孕在身不能前往,更没法去帮他了......”
枣儿不忍看怀瑾这么难过,想扶她回房歇息,没想到怀瑾摇了摇头。看她实在无心呆在这里,只恨无法插上翅膀飞到楚云川身旁的样子,枣儿的心揪得更痛了。
为了让怀瑾安心,枣儿只得再动身前往昌乐伯府去打听一番消息了。
子苏看怀璧每夜在书房呆至很晚,甚是担忧他的身子,便每晚不遗余力地为他炖上各种补品。
这夜,她满心欢喜地端上熬了几个时辰的八宝羹汤至书房门口,敲了敲房门,不想里面却毫无回音。
看房内灯火通明,子苏大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小心地走进去将羹汤放置于书案上。平日这个时辰侯爷都在书房,子苏正在奇怪,忽见书案旁的书架竟张开了一道黑缝,子苏凑上去看了看,却怎么也看不到深处。
暗想里面可能是侯爷的密室,子苏并不打算即刻离开,而是开始摸索着书架上的摆件查看是否有机关。其实这书房也是子苏常来打扫之处,竟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侯爷的秘密。书架上的摆件逐一查看后并无异动,子苏正在沮丧之际,密室的门却缓缓开了,左右两张书架已经张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像是被里面浓重的暗色所吸引,子苏不由自主地靠近,最后还是拿起了书案上的烛台走了进去。
走过一道狭长的甬道,便到了一间密室,子苏看里面石炕上有两个蒲团,想来这里便是侯爷的待客之处了。这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物件,想来没有什么好看的,子苏正打算离开,没想到脚下石板一动,她身子一沉不由自主地便摔落了下去。
还好不高,等她艰难地爬将起来借着不远处微弱的光线一望,才发现自己落入了一座冰窖之中,子苏不知是害怕还是寒冷,上下两齿禁不住打颤。待她看清眼前有一大块冰石,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看了这一眼后子苏的脸却比死人更加苍白。
这哪是什么冰石,分明是一座冰棺,里面躺着的竟然是早已被火化,骨灰应该已经被昌乐伯带去云州安葬的云阳县主。
子苏的双腿早已无力支撑,她终于瘫软地靠在了冰棺旁。比起身体的寒冷,她只觉心脏已经被冻成了冰凌。
“怎么,现在才觉得害怕了吗?”一个深邃的声音悠悠地在冰窖之中回荡。
这是子苏再熟悉不过的侯爷的声音,可此时她却又觉得陌生无比。
“侯爷......您不是原谅我了吗......您之前不是愿意相信我的真心,让我继续留在您的身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子苏虚弱无力地道,她想循着声音用足气力再抱住怀璧的双脚,再次乞求他的原谅,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仿佛早已被恐惧所抽空,只能靠着冰棺勉强支撑着自己。
“你害死了蕙娆,你以为我还愿意留你吗?当初还留着你,不过是你对我还有些用处罢了!”
“用处......”子苏回味着这两个字,瞳孔忽然放大,她颤抖着双唇道,“原来......原来侯爷是等着用我的双手帮您除了桓素素,现在我没用处了,您就打算除了我了吗?”
怀璧从暗处现身,走到了子苏跟前缓缓蹲了下来,他抬起子苏的下巴,让这张沾满泪痕的脸面向自己,“既然当日你说过你的命我随时可以取去,那我现在也不过是为云阳报仇,也为实现你当日的允诺罢了!”
子苏忽然哭笑起来,更多的泪水凝在了脸上,“侯爷,云阳县主已经死了,你何必再爱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幻影。而我,我才是真正喜欢你的那个人!我们本就是一类人,你又何必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拒我于千里之外呢?”说着,子苏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怀璧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两人的手都是一片寒凉。
怀璧嫌恶地一把将子苏推倒在地。
“我没有为你准备刀剑匕首,是不想你的血弄脏了此处。你就留在这里,在蕙娆面前好好忏悔吧!”说着,便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直到子苏迷蒙的双眼再也捕捉不到这个身影,她才感到冻成冰凌的心脏早已碎成了无数的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