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放下 ...
-
“飞哥，我明天就飞了，出来喝酒？”
“明天？……好吧……老地方，马上出来。”
挂掉玉书的电话，秦飞云换了身衣服出门。半夜两点，他的时间……
自从两个星期前那场闹剧以后，蒋玉书便搬出了蒋家，秦飞云为他安排了一处秘宅，当然还包括纪诗音。
无论蒋玉书选择的是谁，他仍然是秦飞云从小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Heart BAR是秦飞云的产业，一个私人酒吧，仅仅有几十个固定的客人。后现代的冷硬装饰，配了欧式华丽的沙发地毯，很符合秦飞云的一贯口味。
蒋玉书在他私人的二楼大包里等着，收拾的很清爽，昔日风流俊俏的模样又回来了。秦飞云见了很是开心，一拳擂到他的肩上，顺着他来拽的手倒向沙发。
“飞哥，这杯酒我敬你！兄弟俩别的不说，以后多保重！”蒋玉书端起满满的一杯原度白酒，眼眶微红。
秦飞云自斟了一杯喝下。二十五年的兄弟了，为他挡了不少子弹，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甘愿远走他国，既然劝不了，还不如真心祝福。
“玉书，她是真心跟你走的吗？“
“飞哥，诗音她如今什么都没了，反而看的开了。以前她对不起二公子，对不起迦小姐，我都愿意替她背。我蒋玉书，要了这个女人，自然有准备接受这些。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一定要她。她不是心里没我，你放心……”
“……好，以后若是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找飞哥！”
一场大醉，秦飞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蒋玉书的飞机肯定没法送了，那就再歇一会儿吧。
抬头，墙上的画映入眼帘。淡淡的水墨色彩，一池清新的莲，笔法有些稚嫩，但不失灵气。落款是，贺三少生辰，兰赠。
秦飞云有些怔怔。
那一年，他们才高一。二哥说给他庆生，顺便介绍个妹妹认识。他们全都暗地调侃，二公子怕是动心了。没想到，出现的却是自己的意中人。
谁都曾年少轻狂。我风华正茂，你裙角飞扬。连我自己都曾以为那只是一场美丽的追逐，可谁又清楚我如今的执念？
秦飞云或许穷尽一生都不会明了，自己对叶迦兰的究竟是一份怎样的感情。如此沉重，压疼了一颗轻浮的心。
第一次见她，是在开学第一天。吵杂的操场全是人头，他在教学楼背后的阴影里，悠闲的等大哥。却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微卷的短发，精致的五官，一双大眼最为引人注意。她的腿脚似乎不是很方便，吃力的站着，半边身子撑在椅子上。
或许是她那凄惶的眼神太另人心疼，或许是她身体的不便让人不忍，秦飞云走了过去，这一步，便开始了一路风景。
一开始，同班的只有他们俩。秦飞云每日观察这个前座的女生，毫不厌烦。
她很乖巧，不多说话。她很聪明，成绩很好。她很随和，总是对人笑。她家境不错，教养极好。她朋友不多，是从外地来的。她比自己小两岁，跳过级。
…………
秦飞云就像一个孜孜不倦的资料收集员，默默的调查她的一切，小心翼翼的瞒着众人，品尝着那似偷来的愉悦。
可是，二哥说，那是他的妹妹，姨妈闺蜜的女儿。大哥说，那是他的表妹，正经的那种。
秦飞云以为，这是上天赐的缘分，却不知这段短短的距离，却像九重天那样的遥远而不可及。
那天，经不住自己的纠缠，她画了一幅莲，送给自己作为贺礼，被珍藏至今。
那天，大哥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说：“三弟，你或许在走一条错误的路……”
“为什么？我只是真的喜欢她！”
“大哥了解你的志在必得，也清楚二弟的非君不可。唯一看不透的是她。她还太小，承受不起你们两个的爱慕，你们会伤了她的。”
不想伤害，于是忍耐。
到了第二学年，二哥不管不顾的申请跳班，演变成四个人都换到了重点班。那一年，他们都学理。
日日看见她和二哥同进同出，亲密无间，秦飞云真的无法保持冷静。那一次告白，却逼得她越退越远。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笨拙，因为一份稚嫩的爱恋。
“叶迦兰，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秦飞云！你不要以为是女孩子都必须答应你的追求好吗？”
“你有权选择迟一点答应，但是不能拒绝！”
“我就要拒绝！”
“……不行！”
“秦飞云！你非得要耍我吗？！我要告给表哥听！”
秦飞云不懂，为什么她认为自己是在耍她。后来大哥说，她觉得秦飞云那种风流性的帅哥要是追自己，肯定是耍她的。
或者，换句话来说，她只信任二哥，从来如此……
年少的叶迦兰当时很迷恋仓央嘉措，“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秦飞云，你去过西藏吗？我想去一次，去看看那些清澈的蓝天，去看那些虔诚的朝拜者，去看看是不是会遇上雪莲花一样的爱情。”
“好，我陪你去！”
“你？你又不懂爱情……”
秦飞云苦笑，果然年少不识，什么是爱情？后来自己偷偷去了一次拉萨，默默走过那殿前长长的经筒走廊，一手手的转起命运的吟唱，才明白原来，那些风里的唏嘘都只是为了她的一次回眸，一个微笑……
爱不得，仓央嘉措是因为身份，他也是因为身份。可是，他却无法体会爱情的甜蜜，剩下的只是无边际的苦难。爱情，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墙角的佛龛上，供着一个檀香炉，炉前摆了一对降魔珠串，晶黄的珠子光彩流转。那是开过光的，他为她而求。曾经，他陪着伤心欲绝的她去了西藏，践了年少时的约。在活佛面前，她泪流满面，他有苦难言。活佛说，心中执念皆为魔，两人执念太多，赠降魔灵珠希望佛祖庇佑。
布达拉宫的红墙在高原的日光中很是耀眼，她说，若是不能得到心中所求，成魔便成魔。两人都没带过那串珠子，只是由他收了起来。如今，该还给她了吧？
桌上，一张刚送来的邀请卡，A城一中一百五十年校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