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蔽川》九月雪狐

22、暖暖

　　叶迦兰是被李晴川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不耐烦的挥手，想叫李晴川去接。

　　“迦儿，帮我接一下，我在煎蛋！”李晴川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传过来。

　　叶迦兰向来有起床气，但是听了李晴川充满烟火气息的话，心里软绵绵的，幸福无比。乖乖的拿起电话，沙哑的喂了一声。那头传来一阵沉默，这下才知糟糕，这个时候这种语调，麻烦大了，刚才怎么忘看号码了呀……

　　“迦儿？！是迦儿吗？！天啊！你回来了呀！！！你跟晴川在一起吗？……呜呜呜，你回来了怎么不来看看李妈妈啊！！……呜呜呜”

　　叶迦兰心里乱糟糟的，电话那头的李妈妈已经激动的哭了，弄得她的胸口也闷闷不堪。李晴川的妈妈黄婉玲系出名门，是个温婉贤淑的高贵女子。待人相当和善，又有一手好厨艺和好手工。李晴川和母亲的感情最好，黄婉玲对李晴川的一切选择也都是无条件的支持。

　　当年，还在B城的时候，黄婉玲和叶迦兰的母亲杨韵在一次聚会中认识，黄婉玲就非常喜欢乖巧的叶迦兰，两个母亲还私下商量过要撮合两个孩子。后来叶迦兰和李晴川在一起，黄婉玲更是欣慰不已，对叶迦兰的疼爱远远超过了自己儿子。叶迦兰感动于黄婉玲的一片爱心，更是加倍的回报，两人的感情早已胜似母女了。可当时走的急，又要瞒着李晴川，就没知会黄婉玲，害的这位母亲难过了许久。

　　叶迦兰本身就对黄婉玲抱有歉意，回来时又没有和李晴川了结清楚过往，便没能见上黄婉玲。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一个意外的电话让叶迦兰顿时悔恨不已，深觉自己对不起黄婉玲，辜负了一个母亲的爱。

　　李晴川煎好一个蛋没听见动静，忙进来看，却见叶迦兰抱着电话抽泣，眼角水汪汪的，脸颊却是干的。心里叹一口气，明白她的症结还没有完全解开，忍住胸口的钝痛，走过去抱着她。

　　这个时候，一般是母亲打电话来问平安的，李晴川看叶迦兰哭得伤心，也就随她。接过电话，也听见母亲拼命压抑的哭音和父亲缓缓的劝慰，突然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开豁，眼角也开始发酸。

　　轻轻放下电话，抱着叶迦兰细吻。破碎的心被一一拾起，慢慢拼凑出完整的形状。也许还有可怖的伤痕，可爱和时光会将它们慢慢修复，直至完好如初。

　　“迦儿，我的迦儿……”

　　“要哭就别忍着，乖……”

　　“我爱你，宝贝……”

　　“迦儿，你终于又回来了……”

　　叶迦兰不住的抽泣着，耳边全是李晴川细碎的安慰，听的眼眶发胀。年少轻狂，差点就将这份浓厚的爱摧毁，如今回想只觉无比的庆幸。时光流沙一般滑过指缝，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曾经懵懂的恋爱，也曾经冲动的离开，眼看青春流逝爱人已不在。

　　多少次，曾在梦回中呢喃那个刻在心间的名字；多少次，曾在人潮汹涌中忆起纯真的当初；多少次，在灯火阑珊中因一个相似的背影而怆然；又有多少次，抑制不住内心浓烈的牵绊而悔恨不已……

　　两年，怎样的爱情经得住多少个两年？他们都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此刻的他们，只想紧紧抱住对方，不再放手……

　　叶迦兰满足的在李晴川的睡衣上擦鼻涕，牙膏的薄荷味还在，这样平凡的早上，却有安心的力量。

　　“晴川哥哥，我好爱你！”

　　李晴川哭笑不得的任叶迦兰糟蹋自己的睡衣，却被她突然的告白击得不能招架，愣愣的低头，胸前毛茸茸的头顶不安分的蠕动。得不到回应的丫头撅着嘴仰头，不满的撒娇。这样的感动，祈求了多久？李晴川不断问着自己。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只因生生世世的期盼。

　　什么话也不用说，两人深深的吻在一起，口齿交结之间，溢出轻声的笑，有爱，有幸福……

　　等两人磨蹭着准备吃早餐了，才发现，明明已经中午了。李晴川苦笑着收拾辛苦做的早点，叶迦兰叽叽喳喳的在一旁提建议，想吃这个，又想吃那个，拿不定主意吃中餐还是西餐。李晴川看着她坐在高脚吧椅上，摇头晃脑的样子，坏心的打击她。

　　“你这个丫头，转眼就忘了是吧？刚才妈妈才说要你回去看她，恐怕今天剩下的两顿都是要吃李黄氏的私房菜了吧。”李晴川不亏为心机派，头也不抬，轻描淡写。

　　叶迦兰傻兮兮的愣在那里，似乎在回忆这句话的真实性。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光顾着内疚了，说了什么也不记得。可考虑半天，也觉得应该去看看李晴川的父母了，毕竟自己招呼没打一个跑了两年，如今回来了还要跟人家儿子在一起，不去交代一下说不过去。立马跳起来，到处翻找，看当时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还有剩什么。

　　李晴川收拾好，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好笑的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说不出的惬意。他的迦儿一点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一点点小事都可以激动不已，被他使得团团转……

　　叶迦兰翻了半天，最后只翻出来一条西雅图买的丝巾，没东西给李爸爸。正在发愁，看见沙发上幸灾乐祸的李晴川，气得冲过去掐他：“都是你！都是你气得！连礼物也忘了买了！这么晚了，现买也没好的！要不是你色诱我，耽误了起床，哪里会现在这样！”

　　李晴川也不还手，任她花拳绣腿的施暴，偶尔伸出手去占点便宜，倒是希望她不会停。叶迦兰见收不到效果，也气呼呼的躺在沙发上赖着。李晴川见了，跳起来，打横把她抱了，直剌剌的朝卧室走，边走边说：“既然没什么礼物了，那我们做个小人送给他们玩儿吧，我妈他们肯定乐死了！”

　　叶迦兰吓得拼命挣扎，生怕他来真的。李晴川手一松，扶着她站稳，认真的看进她眼底说：“迦儿，你走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我本想这辈子就追着你，你不要我，我就守着你，直到我们都死了，我也葬在你身边。我或许没有资格再爱你了，但是护着你也是好的。如今你不仅回来了，还肯再和我一起，我已经是不敢有任何肖想了。我妈他们也是一样的，最好的礼物，莫过于你还肯做我李家的媳妇。所以，你就这么过去，也没有失一点礼数的。”

　　李晴川就是有这个本事，在逗得叶迦兰呲牙咧嘴的时候，再哄得她像只小猫一样。或许这就是命中的克星吧，可，叶迦兰就是爱这个冤家，往死了爱……

　　叶迦兰慢慢的抬起头，笑嘻嘻的咬着李晴川的下巴，“晴川哥哥，我还给你唱一次那首歌吧。”

　　“好，边走边唱！”李晴川眼里暖暖的，牵着她出门。

　　一路上，两个人十指紧扣，叶迦兰清亮的声音慢悠悠的唱着：

　　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
　　小火车摆动的旋律

　　都可以是真的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因为我完全信任你

　　细腻的喜欢毛毯般的厚重感
　　晒过太阳熟悉的安全感
　　分享热汤我们两支汤匙一个碗
　　左心房暖暖的好饱满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
　　你自己却不知道
　　真心的对我好不要求回报

　　爱一个人希望他过更好
　　打从心里暖暖的
　　你比自己更重要

　　回忆里满足的旋律
　　你手掌的厚实感
　　什么困难都觉得有希望
　　我哼着歌你自然的就接下一段
　　我知道暖暖就在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