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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春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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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琮给她换完了药,正在收拾东西:“今天天气不错,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不是很想动……”她笑了笑,依旧坐在椅子上。
“你总是窝在屋子里,会发霉的,走!”周琮轻轻拽着她的胳膊,带她来到院子,阳光穿过花窗,斑驳的影子掉在地上,专属于阳光的香味让赵初静觉得十分惬意、悠闲。阳光的确大好,她确实该出来晒晒太阳,驱驱病气。
等周琮忙完药房的事后,走到院子里,只见赵初静正坐在有靠背的秋千椅上,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白毛毯,阳光照在她修长的脖颈,慢慢移动,院子里的桃树也开花了,“红雨桃花坠”,几瓣胭脂色的花瓣伴着风,落在了她腿上,覆在白毛毯上。
人比花美,灿若朝霞。
怎么在院子里就睡着了?
周琮走了过去,拂去她身上的花瓣,将她抱起,白毯依然盖着。
总是这样不分场合的睡,他更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思索着开些什么药继续调理,他刚下楼回到药房,就有人看病。
“周大夫!”一个上了年纪的枯瘦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步履维艰,周琮见状,过去扶他坐到了椅子上。“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老人家扶着周琮的手,一时间动作不灵活还未松开,“老头子年纪大了,走路不方便,想问问大夫,有什么木头好做拐杖吗?”
周琮笑了,他说:“我看了看,您现在用的拐杖是松木的,还可以,如果想换的话,建议用红榉木,坚实。”周琮站了起来,“我这里正好有一节红榉木,给您吧。”周琮找出那节截木头,递给老人。
身为一个大夫,他这里什么东西都有的。
“多少钱啊?”
“不要钱,一截木头而已。”
“那怎么行?”老者颤颤巍巍地朝自己交领上衣的缝隙中摸去。
“真不用给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周琮一再坚持,老人道了谢后离开了。
断断续续有几个求医问药的人都走了,周琮才清闲了一会儿,刚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初静便从从楼上下来走进药房,周琮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初静。”
赵初静回他以微笑,“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周琮却说:“我很喜欢你送的扇子,谢谢初静。”
“不客气。”赵初静眉眼一弯,若春水般驱散冬日严寒,她的灿烂感染了他,他也不禁冲她笑了起来。
回春馆庭院里种有几丛竹子,周琮爱翠竹,赵初静爱梨花,所以竹子旁也生有一株梨树。周琮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树下弹琴,梨花已谢,一片绿色。
“过来,初静。”
赵初静站在庭院里,望向他却并不准备过去。“弹琴有什么好玩的?”周琮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把斗篷披上,今天天气凉。”赵初静乖乖回屋拿上斗篷后,朝他走了过去。
周琮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空着的地方,“坐。”
赵初静乖乖坐在了他身旁。
一首阳春白雪,弹完后看她正盯着桃花树出神。
“既然那桃花树那么好看,明日我砍了它,给你做几把梳子。”
“桃花树怎么招你了?”赵初静讶然。
周琮大笑,“今日欢喜,想与你分享,初静,等我给你做饭。”
今天的饭很丰盛,虽然中午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周琮做了好多菜。一盘黄瓜炒鸡蛋,一盘土豆萝卜炖排骨,一盘藕片,一碗银耳汤。周琮一盘一盘端了过来。
赵初静看了看,好丰盛。她食欲不好,也挑食,只有在周琮这里,才能好好吃饭。
“这么多……”她怔怔地看着周琮。
周琮递给她筷子,“能吃多少吃多少。”周琮夹了块萝卜,“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吃点萝卜。”
“为什么?”她并不喜欢吃萝卜。
“对你身体有好处,萝卜炖软了,并不硬,你尝尝。”周琮边说边找萝卜给她。
给几个病人看完病之后,闲来无事,周琮拿出医书准备看,他看了一眼赵初静,她正在作画,还吃着坚果,她已经闻习惯了药香。
他不由得嘴角一弯,“你这小嘴儿就不能停会啊?”
赵初静马上把坚果收了起来,问:“我是不是吵着你看书了?”
“没有。”周琮放下书,看着她,“不过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赵初静白了他一眼,“那是吃糖吃的,跟坚果有什么关系?”
“坚果也会废牙齿。”周琮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倒点水,嗓子会干。”
周琮进厨房倒水去了,这时来了一位女子。
“姑娘,你是看病还是抓药?”赵初静问。
“抓药。”
那姑娘递给赵初静,一张方子,赵初静按照方子上的字打开小抽屉,取一些药到秤上。周琮此时端着一杯热水来了,看见赵初静正在抓药,于是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接过她手中的药方,看了看,又看了看称上的药,取出一个药包,将秤上的药倒进药包里,对赵初静说:“你去喝水。”
赵初静乖乖去喝水,其实她还是有些常识的,不会抓错药。周琮将其他几味药抓好包了起来,姑娘给了钱,提着药走了。
“天色不早了,一会送你回去。”周琮边收拾边说。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总是要你送,怪不好意思的。”
周琮停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初静想到回家心情就有些低落,她说:“以后回桃花幽谷住。”他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倒觉得,桃花幽谷更适合你。”周琮知道云枫山庄的事,虽然初静并未提起。
“可是我怕师父。”
“你师父……其实很好的,就是太冲动,脾气差点。”
明月初升。
从院子里回到药房,周琮准备一会儿就送她回去,先倒了一杯热水,加了些黑糖,递给她,赵初静伸手接过杯子。
“快喝吧。”
看她在喝,周琮又说:“明日教你一套剑法,习武有助于你身子恢复。”
“能不能不学?”初静并不想学。
“不能。”
这语气,周琮什么时候和师父越来越像了?初静被迫点点头,好的,学,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初静放下杯子,“那我明日早些来找你。”
第二天早晨,周琮早早就开了门等她,她今天依旧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衫,清新脱俗。
“这么早?”周琮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其实她是怕哥哥又来找她,起的迟了赵嘉佑又要叫她起来练剑。
花欲燃是她的师父,花欲燃自己武功不低,但为着赵初静的身体状态,总是教她很少具体的招式,怕她学的多了累,对于她,花欲燃只要她好好锻炼就行,但是一直让她练轻功,且花欲燃属于阴柔一派,花欲燃的招式有几分狠辣,而周琮与花欲燃的路数则完全不同,甚至他都没什么路数,赵初静看不懂他所学的武功属于哪家哪派。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见到周琮练剑,她竟然不知道周琮的剑术如此了得,一招一式让人叹服,出手极快,变化多端,周琮基本上没有在她面前动过武,所以她虽然知道周琮会武功,但也基本上没有见过,更没想到这么好。
第一次见周琮时她就觉得周琮不像个大夫,像读书人,但是别看周琮平日里衣袂飘飘,颇有文人气息,练起剑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怎么了?”周琮练完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发现。
“没事。”
“跟着我一起做。”周琮站到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赵初静手里持剑,周琮引导她做好每一个动作,放慢了动作,让她感受一番。赵初静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回头,周琮就在他身后,她也看不见周琮的脸。
“怎么了?”周琮停了下来,她是不舒服吗?还是招式练得太快了?
“我怕我会踩到你。”赵初静解释说。
“我自己练吧!”她自己一个人重复着那些招式。
赵初静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灿若星辰的眸子,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有什么情绪,周琮只要看眼睛就能明白。
“主人!”程翊突然来了,见周琮和赵初静在一块,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我们药房说。”周琮缓缓走了过去,同程翊去了药房。
赵初静仍然在练习,温暖的阳光斜照在院子里,洋溢着春天的气息。春天真的舒服,比冬日里见不到阳光舒服多了。
不一会儿,周琮回来了,“初静果然聪慧,这么快就记住了招式。”
赵初静苦笑,“你是故意的吧?我动作这么不连贯……”
周琮往前走了一步,“动作的确不连贯,但招式还可以。”
赵初静朝他走过去,准备把剑递给他,走了一步脚却没站稳,下意识伸手去抓他,周琮的衣服被扯开,他的胸膛上有一条伤疤,触目惊心,虽然不长,但看着就让人害怕,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吓到你了。”周琮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盖住自己身上的可怖的伤疤。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冒失了。
周琮并没觉得受到冒犯,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反而担心吓到她,面前的她眼神呆滞,呼吸也不畅,他想开口去缓解她的情绪,却听到她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武功这么厉害,医术那么好,也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吗?这伤口看上去不新了,应该是多年前的伤,他从未说过。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他并不想说,周琮合上衣襟,花欲燃的声音传了过来。
“静儿!”
赵初静顺着声音看过去,花欲燃站在药房门口,师父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事。
“跟我走!”花欲燃拉上她便要走,她急忙看向周琮,与他道别,周琮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不要担心。
二人走到了大街之上,花欲燃一直拽着初静的胳膊,有些疼,她想让师父放手,却听到花欲燃说:“你刚才在与他做什么?”花欲燃质问她。
“练剑。”
“练剑需要脱衣服?”花欲燃并不信,没想到周琮居然存着这样的心思,周琮年纪也不小了……不对,年纪是不小了,可他并没有家室,还没娶妻呢!她怎么忘了!
初静不明白为何师父会发这么大的火,“我只是不小心……”
“够了!”花欲燃不想听下去,什么整理衣服?在花欲燃看来就是他们不知礼仪,练剑就练剑,脱衣服做什么?周琮对初静的心思不清不楚的,以后不能让初静来他这里看病了。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待在他这里?孤男寡女,惹人非议!”花欲燃心慌不已,脸色发白,生怕初静受周琮的骗。
赵初静倒是没注意花欲燃如此生气,她低头不语,还在思考花欲燃刚才的话,为什么总待在他这里?因为她不想回云枫山庄,准确的是不想同赵嘉佑一起相处,回到桃花幽谷师父对她又严厉。
“师父问你,你喜欢周琮?”
她猛地抬头,“师父,你在说什么?”她否认,她只是把周琮当兄长,周琮眼中她也只是个病人。
花欲燃舒了一口气,她说:“师父也相信你不会。”毕竟二人年龄差距太大。“只是他……”花欲燃看到刚才他看赵初静的眼神,满满的情意。
初静听出来了花欲燃弦外之音,她连忙解释,“不会的。”赵初静说:“他总是觉得我幼稚。”他也一直管教她,管着她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和师父师伯一样。
十二日当天赵初静待在回春馆,夜里去了桃花幽谷,师伯同师父也会给她过生日,直到十六日傍晚,赵初静才回到云枫山庄,还没走到山庄大门,她便看见哥哥站在门口。
她攥了攥衣角,看了一眼赵嘉佑后迅速躲开他的目光,赵嘉佑看到她回来,便迎了过去。
“你可回来了!”赵嘉佑握着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赵初静连忙抽出自己的双手。
赵嘉佑笑了笑,“前几日你生日,怎么又感染了风寒,你还好吧?”说着想去摸她的额头,赵初静躲开,复又深觉无礼,只得敷衍道:“好多了。”示意他不要靠近,怕过了病气。其实她没事,风寒只是不想回来的借口。
“我有礼物要给你。”赵嘉佑说罢,便想带她去看,初静一路被他拉着来到了她自己的院子,仿佛她第一次来。
与周琮送的青绿色不同,赵嘉佑送的衣服是一件茶红色的裙子。
“我很喜欢。”她只看了一眼,便下了结论,随后就准备收起来。
“初静。”赵嘉佑有话说。
“怎么了?”她看了赵嘉佑一眼,随后目光瞥向别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州城桃花潭边的桃花开了,想去看看吗?”
赵初静扶了扶额头,说:“昨日没睡好,想去休息一下,改天吧。”
赵嘉佑垂下眼眸,“也好,休息好了才能出去玩,索性桃花花期不短。”待赵嘉佑走后,她将衣服收了起来,她并不喜欢这么炽热的颜色,若不收,他又要在她耳边聒噪了,还是收下,收起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