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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雪 你是不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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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好像停了,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走廊有很长时间的安静,又好像不过半秒时间,盛夏看着他,比前面两句更掷地之声—
“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你的一辈子又值得了几个钱?”
两道声音在耳边重叠,谢聿珩眼眸微动,被冷风吹得有些麻木的手感受到她脉搏有力的脉动。
出警的警察在叫他们名字,他喉咙轻滚,声音有些哑,“走吧。”
盛夏这次没跟在他身后,而是快步和他并肩,在进门时略领先他半步。
谢聿珩推门的手顿了下,薄唇无声弯了弯。
检验结果已经出来,那几人确实有吸食毒品,其中还有两名未成年人,各自的家里人也都赶了过来,一听涉及毒品顿时觉得天都塌了,又怒又伤心的慌了手脚,不断给自己孩子求情,左一个不懂事右一个还小。
但这并非一句“他还是个孩子”就能解决的,求情无望,坐在长椅上哭成一团。
皮肤黝黑的男人走到民警面前,常年干力气活让他的后背有些佝偻,他有些手足无措摸了摸兜,无助又窘迫的想要拿什么,但最后摸出一包还剩一支的烟盒,另一侧的女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好像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抽抽噎噎的才说出一句话。
“我家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声音低弱,对着民警鞠躬九十度。
盛夏有些心酸的别开眼。
她不知道他们是那几个人中谁的父母,含辛茹苦将孩子养大以为终于能缓一口气,但又要面对孩子违法乱纪的后果。
“打架这事经过双方的交谈都同意和解,在这上面签个字就可以走了。”民警叮嘱,“以后遇事不要冲动,有事先报警,不要逞能。”
谢聿珩在下面签上自己名字,而后问了一句,“遭到性骚扰报警会怎么样?”
“我们会根据事实情况和情节轻重依法处理。”
谢聿珩点点头,搁下笔,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屋里的其他人。
走出派出所大门,盛夏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瞧见旁边的药店,叫住谢聿珩,“稍微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谢聿珩应了声。
雨没下透的空气中有一股类似烧焦的味道,很难闻,但又避不开,谢聿珩抽了好几口烟,这才将响了好几声的手机拿出来看。
【解决了。】
【姑娘看着不错。】
【抽空带回来看看。】
【逢场作戏可以,别动真格。】
分别来自谢乐生和谢邑,他的二叔和爷爷。
谢聿珩嗤了声,当作没看到关掉手机,再抬眼盛夏已经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
见他看过去,他才迈步走近。
“你脸上的伤需要先冷敷然后热敷,让血液恢复循环消肿。”盛夏将袋子打开给他看,分别讲解哪个药是用来干嘛的,有什么作用,她拆开棉签沾了碘伏,他个子太高她有些费劲,“你头可以低下来一点吗?”
谢聿珩看着她,没动。
盛夏几乎是下意识的收回手,想给刚刚自己的话解释,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要越过边界的,还没开口谢聿珩就低颈靠近。
俊脸在眼前放大,盛夏捏袋子的手收紧。
谢聿珩眉骨抬了下,“不是上药?”
“哦。”
盛夏抬手,用棉签小心的处理他脸上的伤,“我轻一点,要是痛你告诉我。”
棉签很轻的碰到脸上时看他一眼,确认自己力度没问题,她仰着脸,额头起了一层汗,呼吸都好像放得很轻,面色紧绷。
谢聿珩笑了下,“我的受痛能力还可以。”
盛夏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所以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谢聿珩说。
“我知道。”盛夏用棉签丢进垃圾桶,“但如果能不痛,又何必非要去忍受痛。”
谢聿珩怔了下,片刻笑出声,但很快又敛起,给了她一个口罩。
粉色渐变的防晒口罩,质感轻柔温和。
“这是怎么来的?”盛夏问。
“验伤时叫跑腿买的。”谢聿珩说的云淡风轻,掐灭手里的烟,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回学校的路上,盛夏双手一直握着口罩。
短短几个小时他给她带来的震撼和感动太多,细心考虑到她的处境,所以买了防晒口罩,在京市的天气中随处可见,不会引来其他人的视线。
脑海一遍遍回想巷子的乱况。
以少敌多谢聿珩终究占劣势,他挨了好几拳,几个人同时上企图将他摁在地上,但又失败的被谢聿珩挣脱,他发了狠揪住其中一个人衣领,拳头重重打在对方脸上,对方被打出鼻血了也不管。
他将没有还手能力的人推开,那人身体失去支撑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谢聿珩活动着脖颈,捡起混战中掉落的棍子,轻蔑又狂妄,“下一个。”
到后面,盛夏能看出他有些力竭了,但从头到尾都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其他人,原本几人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不复存在,谢聿珩走到黄毛面前蹲下,问——
“服么?”
黄毛不说话,谢聿珩来了兴致,示意黄毛起来再打。
不服那就一直打,打到服气或是打到对方怕了,不敢再打。
他拖着痘印男到自己面前时,盛夏的心跳也好像随着脚步声加重,她好像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终于在很多年后等到了不一样的结果。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出去了。
盛夏用毛巾冷敷脸,将防晒口罩她沿痕迹的叠好放在桌上,犹豫要不要问谢聿珩到了没有。
她在对话框删删打打,屏幕忽地跳出消息。
【练金山打字呢?】
自己的犹豫被发现,盛夏立刻停下输入的手,又觉这样有点欲盖弥彰,把原本的话删除:【你到了吗?】
谢聿珩:【嗯。】
盛夏:【你脸上的伤记得热敷。】
谢聿珩:【行。】
盛夏看着这简短的一个字,绞尽脑汁想继续在聊点什么。
“你干嘛呢?”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盛夏被吓了一跳,手机险些从手里脱落。
“没事。”盛夏摁灭手机。
岑千梨看着她敷着脸的毛巾,“你脸怎么了?”
“有点水肿。”盛夏撒了个谎。
岑千梨“哦”了声,又觉得奇怪,“下午水肿吗?”但也没深究,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退回来,“你是不是喜欢谢聿珩啊?”
盛夏心一慌,赶紧否认,“没有。”
“虽然每次我们聊到谢聿珩的话题你都不怎么参与,但是你的神情出卖了你。”岑千梨一脸“我早已看透”的明白模样,“本来我刚刚还只是猜测,现在看你的反应已经确认我的猜测是对的了。”
盛夏整个人都慌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有会发现的。
原来竟这么明显。
被人看破心思的无措瞬间将她包围,四十度的天她双手有些发冷,脑子自我保护的开始搜寻如何扯一个完美谎言掩盖过去。
岑千梨和谢聿珩是朋友,如果她知道了谢聿珩也许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会不会觉得她是处心积虑和岑千梨走近,会不会觉得她从一开始就带有很强的目的。
他会不会就此厌恶她。
太多坏的结果一下冲上来,盛夏想请岑千梨别告诉谢聿珩。
“我—”
“放心,我不会告诉谢聿珩的。”
她刚说了一个字,岑千梨像知道她心里所想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关上宿舍门在她旁边坐下。
“我们可是朋友,我肯定会为你保密的,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岑千梨说。
实话说,盛夏并不信,但只能点点头,又见岑千梨眼里并没有预想的鄙夷和嘲讽。
“你不反感吗?”盛夏问。
“我反感什么?我又不喜欢他。”岑千梨解释,“我问你呢是想证明一下我的猜测。”
盛夏:“证明了之后呢?”
“然后我才好助攻你们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让盛夏一下就觉得这件事好像并没有多么见不得光。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这样就挺好的,再多跨越一步,她怕谢聿珩厌恶自己。
“有什么用不用的,你就回答我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岑千梨问。
扪心自问,想的。
盛夏:“我们差距太大了。”
“什么差距?他高考状元你也是高考状元,他不错你也不差,你配他绰绰有余,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岑千梨拍了拍胸脯,凑近的,小声的说,“而且我感觉谢聿珩对你也是有好感的。”
这一句让盛夏的心跳比隔壁水盆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还重,她有些恍然,心里涌出几分窃喜,更多是不敢相信。
“没有。”盛夏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我和他也没太多接触。”
“NONONO。”岑千梨高深莫测的伸出食指摇了摇,“那天在食堂吃饭,梁祺然想跟你碰个土豆谢聿珩直接都拦下了,还有上次吃饭,你需要纸巾他就主动递给你了,还有上上次他送你回学校。”
盛夏:“这不能代表什么,送我回学校是顺路,给我递纸巾说明他教养好。”
“那他今天为了你打架呢?”岑千梨问。
盛夏双眼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啊,猜的。”岑千梨将自己手机和梁祺然的聊天界面给她看,“是梁祺然下午去找他,本来约好了时间他说临时有事爽约了,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你们的聊天记录,再结合你敷着脸和你们的对话,很容易就拼凑出来了。”
盛夏有些佩服岑千梨的线索组织和逻辑能力。
“今天下午是个偶然。”她继续解释。
“偶然什么的先放在一边。”岑千梨说,“单说以我对谢聿珩的了解,他这个人是最不喜欢多管闲事的,看着没心没肺的实际更没心没肺,以前追他的女生不是没有,他或许会出手帮忙,但细致到又是递纸巾又是买粉色口罩,又是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土豆这种小事,而且从我报道他就一直跟我没什么联系,这次比赛要组队他也可以完全不用找我们,但是忽然找我们了,还一定要让我把你叫上,我可没跟他说过我们两个是室友。”
岑千梨右手比八摸着下巴作思考状,“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有三个室友,怎么他不让我再叫个室友,反而指名点姓呢?”
岑千梨列举的种种让盛夏有种谢聿珩真的对自己有好感的幻觉,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
“我在便利店上过班,他刚好认识我而已,军训的时候又凑巧知道我们是一个宿舍。”盛夏搬出证据,推翻岑千梨的猜测,“仅此而已。”
“那你怎么解释他看见你摔倒了,急得跟什么一样。”岑千梨再次搬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推测,“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谢聿珩那么着急过,把水往地上一扔就走,我当时都懵了以为他什么东西上身了,每年中暑的女生那么多,他可没有抱过任何人。”
盛夏垂着的手收紧,“也许只是我们不知道。”
“要真有的话论坛会搜不到吗?”岑千梨双手抱胸,“是真是假我找个机会试试就知道了。”
盛夏眼睫微颤,“怎么试?”
“简单。”岑千梨试图打个响指,结果没打响改拍手,“你明天不是要去给祁嘉年上课嘛,我让他来接你。”
盛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也想知道结果是什么。
岑千梨私聊谢聿珩:【你明天早上送一下夏夏去祁嘉年那边呗。】
消息发出去,盛夏心也跟着提起来,猜测谢聿珩会回复什么。
过了快十分钟,岑千梨想再发消息被盛夏拦下。
盛夏掩下心里的失落,语气随意的笑了下,“他可能忙吧,算了。”
话音刚落,盛夏自己的手机亮了。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