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缓缓归》北光Ed

1、分班 “你真的考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我还是不建议你选文科，今晚回家再和父母好好商量商量。”
　　班主任军哥是个壮硕的年轻男人，留着薄薄一层的寸头，即使冬日也还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半袖。除了一副黑框眼镜，直像个□□打手。
　　白陌归曾亲眼见过他把一个高大的男同学从讲台一脚踹到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上。
　　他不可避免的带着些局促，声音有些嗫嚅：
　　“嗯，我想好了……我想学文……”。

　　白陌归理科成绩很优秀，班级第二，年级第40，在以理科出名的一中，周围所有人都没料到：白陌归会在最后一刻找到班主任改选文科。
　　军哥把电话打到家里，白陌归的妈妈刘燕是另一所高中育文中学的语文老师，与大部分青春期少年的家长不同，刘燕对于白陌归一直是放养态度——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这次也不例外，白陌归就这样在许多人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中进入了文科快班——高一二班。

　　新班级里乱哄哄的，青春期少年少女们的交谈笑闹声中偶尔杂糅着几声桌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们坐哪？”魏迟抬着桌子问。
　　魏迟与白陌归原来也是一个班的，更是白陌归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二人自然地成为了同桌。
　　白陌归选择了中间的最后一排，他既不想引人注意，又不想被排除在最边缘。那时的白陌归，身上总是充满了矛盾。

　　魏迟是典型的大男孩，爱笑、爱闹，讲话声音很大，他自来熟的和周围的同学介绍自己和白陌归：
　　“我叫魏迟”，他指着名牌上自己的名字
　　“呐，这个迟”。
　　“他叫白陌归‘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浪漫吧，唉……我就是吃了爸妈没文化的亏！迟迟迟，搞得我老是迟到！”
　　周围同学都笑开了，魏迟也搭着陌归的肩膀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就是不爱讲话，看着高冷，混熟了就好啦。”
　　陌归在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时礼貌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也瞥向别处，等到在心里打好草稿想打招呼时，他们已经开始了其他的话题。

　　文科班男生少，二班的九个男生大都集中于最后两排。热烈的讨论着近日在玩的游戏，或是打量着班里哪个女生最好看，这个清纯，那个可爱……
　　陌归身上总是少了几分少年人的炽热，大部分的时间他是冷漠的。手指煞有其事地摆弄着桌上的名牌，仔细辨认着上面的三个字是否上下平齐。
　　冬日清晨的阳光经过屋顶雪的反射，照到白陌归的座位上，映着琥珀色的瞳孔和微微泛棕的头发，显得白陌归肤色越发冷白。一双丹凤眼隐藏在镜框后，开阖间仿佛散发着细微的冷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白陌归是一块原石，多年之后的某人这样评价他……

　　选座位导致的混乱很快因为班主任的到来而平息。班主任是一个典型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头顶微秃。挺着几个月的啤酒肚，腰带系在肚子下面，裤子好像永远提不上去，腰侧挂着一串厚厚的钥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踩着发皱的皮鞋迈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上三个大字
　　“我叫周世民，未来两年多将是你们的班主任，前提是你们能一直保持年纪前五十的成绩待在二班。”他扫视了一圈，
　　“大家先按照自己选的座位坐，等我观察一段时间后再根据你们的表现和考试成绩排座位。”
　　“上午大家先上自习，下午我们开个班会选出班干部，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准备准备。再来两个同学把期中考试卷发下去，大家自己先改改，互相看看都错在哪了，明天各科老师都会讲试卷。”
　　周世民在班级转了一圈，转身走出教室。

　　迎面走来一个画着精致妆容，一头长卷发，身着职业裙装的女老师
　　“周老师到班级看过啦，欸……我来找一下我侄子白陌归，跟他说点事。”
　　周世民明白宋怡话中的潜台词，转身走回班级，站在门口喊道：
　　“白陌归？白陌归！出来一下。”
　　周围同学的目光纷纷集中到白陌归身上，令他感到窘迫不安，他快速起身从后门走出去。
　　办公室里，宋怡揽过白陌归的肩膀，对周世民道
　　“周老师，这是我侄子陌归，他平时太老实了，你多照顾照顾。”
　　宋怡是高三的教研室主任，周世民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陌归道：
　　“原来是宋老师的侄子，怪不得长得这么俊，成绩也很好呢，听说是最后改了志愿来的，看来是真的喜欢文科，得好好学啊。”
　　白陌归一直低着的头微微向下点了一下，他右手拇指扣着中指第一个关节处的茧子，眼睛盯着地面大理石青灰色的斑点。听着班主任与宋怡寒暄，
　　他心想：长得好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又不是亲姑侄。
　　白陌归与宋怡今天甚至是第一次见面，她是白陌归宋叔叔的姐姐，而宋叔叔是他名义上的继父。

　　各方目的达成，宋怡笑着对周世民说：
　　“那我们陌归就拜托周老师啦。”
　　又拍了拍白陌归肩膀，“你先回去上自习吧，姑姑回前楼了。”
　　一中前楼是高三楼，中楼高一，后楼高二。白陌归觉得这就像家里三个孩子地位一样，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上扬。
　　回到座位，魏迟凑近仰在他的书桌上看着他，
　　“老班儿找你啥好事啊，这么高兴。”
　　白陌归微微后仰偏过头，他不喜欢与人近距离接触
　　“没事”。
　　魏迟也没再追问，反而兴致勃勃的和他讨论着下午要竞选个什么“岗位”。
　　“你说我当体育委员怎么样，来，摸摸哥的肱二头肌。”说着拽过白陌归的手放在自己鼓起的肌肉上。
　　“再看看哥哥这腹肌。”说着拉起校服衣摆冲周围炫耀了一圈。
　　白陌归瞥了一眼就继续看他自己的试卷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哪里有什么健美的肌肉，只有薄薄一层属于少年人的轮廓。
　　不过魏迟是适合的，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每次进教室门都要微微低头，爱运动，篮球打的好。白陌归想，大家肯定会投他。
　　魏迟在后面跑了一圈，宣告着自己的“重大决策”顺带拉拉票。回来时揽着白陌归的肩膀跳进自己的座位，
　　“还有你哦，小白白，你一票，我一票，哥哥今天要出道～”
　　白陌归被他略显滑稽的样子“噗呲”一声逗笑了：
　　“好哥哥，今晚我就送你C位出道。”
　　周围人看到他这幅冰雪消融的样子很惊奇，尤其是魏迟，他很少见白陌归开玩笑的样子。
　　此时…他觉得：他的白白不再那么虚无缥缈了……

　　白陌归看到大家的目光有些窘迫，咳了一声甩掉魏迟的胳膊，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试卷上。
　　白陌归对于竞选班干部没有什么兴趣，他一向不习惯有过多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只是义务性的看谁顺眼投一票。
　　魏迟也如愿当了体育委员，事实是班里的其他九个男生没人与他竞争，他“等额选举”顺利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