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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反思 ...


  •   米焕然代理市长后坚持了龚维平的路线,并把坚决支持孙有发的几个局长进行了调整,米焕然感到党代会后政治气候发生了重要变化,这种变化好像龚维平早有依循似的,他更是庆幸自己站对了队,并更加坚定。
      反腐之风不断的把各层级的人吹了进去,对于新州来说这里却是安全港,厅处级干部基本没有。‘大老板’与李明牵涉到平东,平东一二把手相继落马使平东前景堪忧。米焕然来到平东,意图是想让他在经济方面有些起色,因新州的经济发展思路越来越与国家经济发展思路合起拍来,而平东的经济状况是徘徊不前,财政上存在着恶化的趋势。
      刚到任就迎来巡视组,米焕然没有想到组长会是龚维平,“老书记,想不到会是您来平东,”米焕然亲自到门前迎接并上前招呼着,“我也想不到你能来平东,”两人边问候边大笑起来,“您在这有段时间我要好好向您请教,”“咱们不要说请教,没事聊聊,这也是我的工作,”“我这刚来,听了几天汇报,问题成堆,平东的困难大啊,”米焕然感叹着说,“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正是有困难才考验一个人,你认为书记这么好当,”两人边走边谈,坐定后上了茶,“我们是政治巡视,多少人是不欢迎的,这次我们是带着任务来,平东的政治生态可能会恶化,你这位新书记要有心理准备啊,”“您放心,平东市委全力支持与配合巡视组工作,”“你知道孙有发进去了吗,”“知道,应该快判了,”“想起在新州,要是让他乱搞,你说会是什么样子?”“事实证明,您是正确的,新州也避免了一场伤害,”“这种避免有你的功劳,没有按他的路线走,”“过奖了,是您的舍身为公,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作为公家人不为百姓着想,而想着自己能得好,那必然要出问题,这次你能看到有多少人会吃这个亏,”龚维平边喝茶边说到,俩人谈了些家中小事后米焕然简单把各项安排汇报了一下,先是召开大会,后是展开工作,巡视工作就这样在平东以至于涉及到下面的县区进行起来。
      新城的环湖依旧是那样湖光山色,这里成为政府机关休闲的好去处,夕阳下有着别样的风景,吃过饭米焕然陪着龚维平散步,“焕然,这几个人的事都与工程承包有关,权钱交易,位置是靠钱送出来,有了位置再捞钱,你看都与钱有关,收钱贪钱送钱,最后把自己送进去,”
      “平东是塌方式腐败,我看到这么多处级干部,下面还不知有多少,”米焕然感慨着。
      “您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呢?”米焕然想得到答案。
      “人走得太快了,把灵魂都丢了。”
      “您的意思是人的信仰出了问题,可当前我们认为是制度,”米焕然有些不解。
      “你听过老子说过的话吗?夫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者,忠厚之薄,乱之首也,制度是最后的堤坝啊,信仰的堤坝垮了,只能用制度来堵啰,”
      “制度不是管根本管长远吗?”
      “你说得没错,没有制度是不行的,但任何事情都存在两面性,制度有滞后性,出现了问题才会想到制定制度,难道以前我们缺少制度,领导干部不能插手工程项目,不能搞利益输送,这些制度都有,但为何管不住呢?因人的心变了,想方设法用对策来对付政策,你看这些人摆在明面的几个不符合政策,但实际呢,暗箱操作,人是会变通的,防不胜防啊,”龚维平感慨着说。
      “可信仰难以真正看得见啊,谁不口口声声说有信仰,”米焕然认为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才是最根本的,对龚维平所言他有不解。
      “是啊,领导干部都会说信仰,只是我们真正看见有几个,虚伪与表演成为随处可见的东西,信仰是做的,我们说老一辈革命家有信仰,那是用一生来证明的,平时不贪不占,死了也没有家产,不知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上焉不征,不征不信,不信民之弗从’,说的是上面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给大家看,老百姓才会相信你,才会跟你走,信仰并非是说的而是需要做的。”
      “老书记这个难啊,您能做到,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样。”
      “你说的我理解,人的历程不同,我如果不是在一个革命家庭耳濡目染,如果不是文化的熏陶,我想也难经得起各种诱惑。”
      “是啊,多数是穷苦人出身,穷怕了,有机会谁不想富,不是说自己能完全抵御得了的,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正视,”米焕然想知道龚维平何以来解决。
      “你说得没错,作为一名共产党人何以才能具有这样的品格,在《共产党宣言》中连马克思都没说,在公有制中怎样才能相信拥有绝对权力的共产党人会为公呢?”
      “怎样才能?”米焕然急切的想听到答案。
      “天生就能为公吗,不太可能,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看来为私的可能性要大,这其实就是人性的弱点。”
      “您的意思是说马克思所说的共产党人对人性缺乏考虑。”
      “也不能怪他,他只是提出理论而已,并没有建立政权尝到权力的滋味,当然难以遇到这样的问题。”
      “是不是说前苏联的垮台与此有关,”米焕然听出有些门道便说到。
      “不是吗,特权贪欲腐败,自私的人性无法得到控制,焉能不垮。”
      “那我们能解决吗?”
      “以我的体验是可以,但艰难,你知道我们历来讲德配其位,大德者必得其名必得其位,现在讲以德为先,继承了这个德字,我们是可幸的,有悠久的文化,”龚维平边说边拍着公园的栏栅显得有些庆幸。
      “您的意思是说文化?”
      “文化才是植根于内心的东西,人心决定人性。”
      “要是这样,宗教的作用不是更大,”在米焕然看来宗教对于人心能起重要的作用。
      “有人说宗教能使人的内心克制私欲,行善积德还简单易行,如果用于社会我们并不反对,只是有神与无神论是相悖的,是我们要反对的,我主张的是我国传统的优秀文化,”龚维平见米焕然有些茫然便接着说,“你要知道儒家所言的‘至诚’‘自省’‘修身’‘正心’‘慎独’等是可以由内而外实现内心与行为的统一,”龚维平自信的说。
      米焕然知道龚维平是一个求实的人,这可能来自于他的体验,只是自己并不那样明白,“那制度是不是没那么重要,”米焕然疑惑的问。
      “当务之急还是要建立制度,得了急症用西医见效快,如果想体系恢复应该用中医,增强自我抵抗力,”米焕然对于制度是奉为圭臬的,听龚维平所讲更觉得有些意思,便会心的点着头。
      “用哲学上来讲是内因决定外因,外因可以反作用于内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道理是这样,我们思想教育也搞得不少,只是效果…”
      “我们的思想教育也是文化,可那只是政治文化,我以前也认为常教育常提醒能使干部洁身自好,是孙有发给我上了一课,他的一堂利益课把我打醒了,常年讲的只是游离于外,而那利益欲望却直指人心,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是经受不住各种诱惑的,而经过自身的体验我觉得是经过时间沉淀的经典文化,他能使人起而行之,久而立之,对人性的洞察,对人心的细微,那是几千年的文明,而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几十年,”米焕然对于龚维平所推崇的他也略知,只是觉得龚维平在此事上难免有些迂腐,“老书记,你看我也常学,也略知一二,只是觉得要真正学懂弄通并非易事,没有多年也难有成就,以圣人的标准来对待凡人,这样能行得通吗?”
      “你这个圣人与凡人说得好,共产党人是凡人吗?马克思定义共产党人前提不是凡人,如果是凡人那不是共产党人,他的前提是有觉悟,救苦救难、大公无私、牺牲奉献,这样的标准不是圣人难道是凡人?正是有觉悟才当党员,才当领导干部,没有这个德怎么会有位呢?”米焕然听得有点玄奥,觉得有些理但又觉得不那么可行,“哈哈,看你好似没懂,以后慢慢体验能懂的,”龚维平看到米焕然迷惑的神情,知道自己或许讲多了,“以后再跟您请教,我回去好好琢磨,”龚维平轻松的看起山水来,俩人领略着仲夏的自然美景,惬意的享受着谈笑着。
      米焕然点了烟坐在办公椅上想着龚维平的话,他觉得自己经常套话的马克思主义其实并没有客观的对待它,只是一味的当作口号来高举与神化,而龚维平却能看到问题的实质,米焕然用笔在纸上写着‘人心’‘人性’,他觉得这是一切理论的基础,马克思对共产党人的人性认识是单一的,这使他想起了巴黎公社,想起了人民公社,想起了前苏联…,米焕然发现龚维平所言直指问题很有见地,“为何制度不能全部做到防恶,”米焕然自问着,并在‘制度’后写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他想了很久不觉有些顿悟,‘为政在人’不管怎样严密的制度都要靠人来执行,而国情又决定着不能管得过死,如果人心依旧如此,那即使管住了此面那彼面也会出问题,那样还是防不胜防,想到此米焕然不觉有些明白起来,他更加佩服龚维平眼光的前瞻,只是‘人心’太难,龚维平说到体验,米焕然从他的身上是可看到,但每个人并非如龚维平一样,对于如何实际操作他想下次好好听听。
      “这几天忙坏了吧,要注意身体,”米焕然到市委招待所龚维平的住处坐坐。
      “都他们忙,我只是把把关,”龚维平边放下手中的文件边说。
      “进展怎样?”
      “还不错,事实基本清楚,本人也承认了,一次两名常委,四名厅级可少见啦,其余的你们市里接。”
      “今天我听纪委给我汇报了,按巡视组的意见办,”米焕然诚恳的说到。
      “我看这次可能打破了你这位书记的计划,寒冬中的经济又遇到了严冬中的政治,重感冒啊,考验你的时候,”龚维平像平时那样和蔼的说着。
      “还请巡视组指示。”
      “咱们俩个不要说指示,说建议,先修复政治生态,把人心搞齐了,人心齐泰山移嘛,有了团结一致其它工作才好开展,我看当书记的应把思想统一放在首要位置,把思想搞对头了,再把思想对头的干部用起来,”米焕然不断的点着头。
      “人心难啊,思想统一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米焕然忧虑着说。
      “有压力了吧,一把手不好当,有压力不是坏事,人啊就是要在困难的事上磨,那样才能有进步,”龚维平轻轻拍着米焕然的手鼓励着。
      “您说得对,您是过来人,有经验,还请多多指点。”
      “要我来说,要治理一个团体、一个单位乃至一个国家,在手段上不外乎法治与德治,对于法治要扎紧制度的笼子,对于咱们这一级来说更多的是执行是落实,扎得紧不紧那还要看愿意不愿意,从这些人违纪的事实来看他们是有利于自己的愿意,不利的不愿意,你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表面上多是披着合规合矩的外衣,就如孙有发咱们接触能看出他违纪违法吗,看不出来,人是会伪装的,”米焕然点着头,“焕然,‘去山中贼易,去心中贼难’啦,”米焕然点着头,他知道制度只能是防‘山中贼’而龚维平旨在去那个‘心中贼’,“人啦在于一颗心,你看言行不一,表里不一,虚伪掩饰随处可见,人心出了问题,不解决不行啊!”
      “您的意思是用德治,可是德治咱们不是也没停过,”米焕然有些疑惑的说。
      “是没有停过,但这多处在表面,有人调侃满嘴的仁义道德,实底下是贪污腐化,并不是德治不起作用,而是没有真正用好,出现了偏差,德治对于个人来说是人格的完成,是知信行的实践,只要切身体验能修养人的心性,”米焕然听到此并不是很明白,只是他知道龚维平不会想当然的说,看到米焕然没有释然,龚维平接着说,“德配其位啊,这是儒家德治思想,对领导干部来说要从内到外做到德,并不简单,不是一说就能做的,当然会有人做样子图彩头,只是那终究会露马脚,长久不了,而要把人的内心修养成,那是要做功课的,”说到这米焕然好似听出点眉目来。
      “您的意思是说德治的文化传统能做到这点,”
      “真正的儒家是见利思义、舍身取义的,孔老夫子讲‘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为何志士仁人能做到,在于有一套成体系的东西,并且得到了上千年历史的检验,这些优秀的传统文化是我们宝贵的特有资源,如果不用,那面对诱惑如何经受得了,真正深厚的还是文化,你看优秀文化中的‘天下为公’与共产党人公而忘私的要求不是相符吗?”听到此米焕然似乎明白起来,原来龚维平对马克思那遗漏的人性思考有着补救的措施。
      “您说马克思那样睿智的人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米焕然想不清楚便问到。
      “马克思只是提出了理论,而理论受时代的限制,当共产党人尝到权力的滋味后会怎样变化,他并没有系统的涉及,这需要我们在实践中不断修正,人是有局限性的,马克思也不例外,他不可能把一切事情想得十全十美,这需要不断完善,马克思所基于的人性观点是善的,而我们的传统优秀文化也是基于这一点,”米焕然有些彻悟起来,他想到多少社会主义国家变色印证了这一观点。
      “我们共产党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是不是这样,”“应该说是党的领导干部这样更妥当些,”米焕然说完龚维平补充着,米焕然点着头,他懂得龚维平所言之事,不仅关乎平东,而是站在一定的高度,他原认为的那丝迂腐终于不知抛到了哪里,心里豁然开朗起来,看到米焕然似有领悟,龚维平便提醒到“慢慢琢磨体验,就会明白的,”米焕然坐在那回味了一会,见工作组有事汇报便不再打扰回去了。
      巡视组走后纪检便接手,米焕然以‘零容忍’的态度要求进行彻底查清,通平在这股暴风雨的冲击下,进去的、撤职的、降级的比比皆是,陈一水也在其列被判三年,这也算好的结果,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孙有发在前面挡着判十年也不为过。
      陆小花撤了职成为普通科员,这得益于她漏洞堵得即时,虽然破了财,但总算没进去,自己的事虽然处理了,但她还是忐忑不安,因她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往深里查,她只能是服从决定老老实实的做好工作。陆小花参加办公室组织生活会,这是她第一次以科员的身份,她觉得生命真是那样无常又是那样难以捉摸,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会议,只是那时她是以县领导过双层组织生活,这次却是其中一员,这些对于她来说也不那样重要了,她在不幸中有着万幸,只是撤了职,降了级,虽然心里时常还回想起那权力滋润的美好时光,但她知道如果没有孙有发揽下来,他是不可能有机会还能参加支部会。陆小花本是不想参加的,只是这次主题是深入开展李明、孙有发等原市委领导违纪违法警示教育对照检查,这是政治任务,在全县政治生态恶化的情况下,她只能如履薄冰对待以保住万幸中的成果。
      陆小花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处,这是她到这里的作风-低调,一幅与世无争的样子。办公室党员多有三十来号,先学了文件后分组讨论,基层的自由发言多是少有顾虑,因他们知道这样的会只要拍了照,往本上记时合规合矩就行,“要我说文件中讲要克服态度不坚决,说老百姓认为孙有发对通平还是做了些贡献的,这话不太明白,你说孙有发对通平没做贡献那也不对,通平跟周边县比起来那是搞得不错的,这老百姓用眼能看出来,是有些成绩,况且这是老百姓说的,要我们党员克服这种模糊认识,难道老百姓心中的这杆称还不行吗,我想对于人的评价要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有过就一棍子打倒,全盘否定,好的就十全十美,坏的十恶不赦,这样不好,”“刚才老邢说得在理,我们这都是通平政府的老职工了,老孙在时作为全市典型学习,那时什么都是好的,连半夜开会都是亮点,有问题吗?看来没有,即使有,下面也不敢说,现在好了又变成全坏了,我们就是爱走这样的极端,这不好,”陆小花半低着头闭目养神似的听着,知道这是公车改革下去后快退休的老王头,“现在孙有发出事,让我看这个人能干也能捞,用时行的话叫干事而不干净,对于这样的人老百姓的评价是较难的,如果这个人不干事还不干净,老百姓一定会痛恨,对于孙有发还是干了些事,在不干净上老百姓还是很宽容的,为啥呢,我想是不直接跟老百姓发生关系,而是间接的,你看孙有发在公家上想办法这一招挺高,我想上面提出这个问题原因可能在这里,”“到底是大学生‘笔杆子’看问题就是比咱们深一层,你们听听小邵的话,”小组长对此进行即时肯定,陆小花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有着说不去的滋味,她看到这些人常游走于权力之外,有着旁观者的轻松,而自己是尝到过权力的滋味,那种诱惑有几人能够抵挡,还好在这次讨论中她看到了人们对孙有发没有走向极端的批判,对曾经做出的成绩有些肯定,这也正是孙有发出事后通平没有像平东那样放鞭庆祝的原因,讨论时陆小花保持着沉默,大家见状也没有强求,只是她觉得这里的讨论与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没有多少区别,多数有些包容,在这个人们认为‘人人如是’的时代,或许孙有发身上并没有给人留下极端的印象,虽然自由讨论有说有笑每个人只是看客,但在记录时却有着那‘恶居下流,天下之恶尽归之意’的批判,陆小花也不例外,只能随众人一起举起批判的旗帜,内心难免充满着矛盾与悲凉。
      孙鸣帮齐俪买了水果,这是孙有发服刑后的第一次探视,因俩人未曾来过邻省监狱,开车几经周折才找到地方,“应该是这里,4号区,”孙鸣用手指着说,齐俪见到那高大森严的大门墙上有着标号,“车就停道边,好取东西,”孙鸣见门前有些空地可以停车,齐俪见到这里有些荒凉,四周见不到里的墙难免心酸起来,女人那脆弱的泪水又出现了,孙鸣忍不住仰望着那阴沉的天空,强忍着伤感来安慰齐俪,刚近门口那铁门里的大狗知有人来便汪汪大嚎起来,在小门值班的保安见有人过来便正色的问到“你们找谁,”“我们是来探视的,”孙鸣一手提着东西忙上前答到,“证件,”看了一下便说:“到里面登记,”俩人按照指示进了小门,齐俪见到那几条健硕的被大铁链栓着的大狗叫得更凶,齐俪见到有些瘆人,孙鸣提醒着她没事。
      俩人递了证件,“你们只能一个个去,只有三十分钟接见时间,谁先去?”“我婶先去,”“把这拿好,拿着这号到前面接待室,”孙鸣应着把牌号给了齐俪,接待室外有长条椅,有几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孙鸣招呼后知是探望的,把水果交给齐俪后示意在这里等,“到4号窗口,”齐俪把号递上狱警指示她说,齐俪看到这里有一排窗口,见到窗口有号,她找到后把水果放在台上,那通视的玻璃能看到里面,里面是一个大厅有谈完话的被狱警看着带了回去,齐俪知道那道门一会孙有发就会从那里进来,齐俪用焦急的眼神盼望着,并不停的看着表,约有二十来分钟只见有人被带了进来,齐俪一眼便认了出来,孙有发剃了发一身的囚衣显得有些宽大,脚着一双绿军鞋,齐俪一边拭着泪一边招着手,见里面的孙有发在狱警面前点着头后朝窗口走了过来,“你瘦了,身体怎样?”齐俪边哭边拿起电话问到,“是剃了发显的,还是以前老毛病,”“给你的药要坚持吃,这次我又给你带了不少,你要记得吃,”孙有发边听边点着头,“医生说要放松心情,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你,咱们家就不成为家了,”齐俪看到那削瘦的身体难免担心起来,“别哭了,孩子那边怎样?你把事情处理完就到他那里去,”“那你怎么办?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内,”“你迟早要去的,早点去,趁孩子不知道我的事,再说我在这有十几年,能不能熬过都不好说,”听到此话齐俪更是大声哭了出来,她知道孙有发的刚烈性子怕是难以挺过这漫长的监狱生活,齐俪虽然每次来都鼓励他面对现实,但她知道这样的现实谁也难以承受,“你也憔悴了不少,都有白头发了,”孙有发隔着玻璃抚着,“我没事,只是担心你,我等你身体好点就过去,你看行不?”孙有发点了点头,见齐俪还在流泪孙有发便宽慰着说,“别哭坏了身子,唉,事已至此有什么办法呢,谁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孙有发含着泪仰望着,有着那种后悔更有着那种无耐,“到底为了啥啊!”孙有发长长叹了口气,他反思着人生,更思考着多舛的命运,“老公啊,一切都会过去,为了父母、孩子,咱们都要挺过去啊,”齐俪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玻璃上够着孙有发的手,俩人都哭了起来,如果说人世间充满着悲剧,他们在上演着,只是历史的大潮不会可怜这种悲情,或许孙有发与齐俪还没有想清那痛苦的根源在哪里,或许需要时间,只有时间能沉淀过往的岁月。
      孙鸣见齐俪情绪不好便陪着在长椅上坐了会,“婶,外面下雪了,”“那咱们走吧,”情绪稍调整过来后齐俪说道,孙鸣见状便起身帮着拿东西。
      孙有发回到房间,那悔恨的泪水虽已停止,但他那颗破碎的心依然还在流泪,到这几天他每天都习惯坐在窗边,看那有限的世界,“这鹅毛大雪真够劲啊!”同室的人感叹到,或许是落雪分散了他的悲情,他看那残雪中的足迹已不见了踪影,孙有发看着这持续的落雪,这场多年未见的大雪使他又回想起以前的岁月,人或许惧怕跌落,特别从人生巅峰跌落下来,这需要时间来接受面前的一切,此时的孙有发好似只剩回忆,那曾经的过往像电影一样不断在脑海里重现,总是构成他白天的回忆与夜间的梦,只是醒来这一切都好似已不属于自己,好像没有留下想要的东西,岁月是这样无痕,却在心里挥之不去……。
      “集合”一阵急促的口哨声把孙有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抬起那疲惫的眼看那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他想多看看,只是外面哨声的催促使他不能停留,他要被这哨声左右很长的人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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