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end》只有一个读者

8、听说最可悲的事就是习惯了痛苦

　　“来，吃一点，你喜欢的蛋糕。”明天拿着蛋糕给她。“如果不管你的话，你一定会饿死的。”
　　明天调笑道。
　　“你不吃吗？”女孩拿着勺子问道。
　　明天恍惚了一下，继而又笑道。
　　“我一会儿吃，不用担心我。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明天揉了揉她的头说。
　　女孩一口一口吃着，不一会儿一个小蛋糕吃完了。
　　“唉，你这习惯真得改改。”明天拿起盘子放到厨房，整理干净。
　　“因为你总是这样报复性吃东西，所以才会总肚子疼啊。”
　　明天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轻轻拉住她的手。
　　“已经不需要担心，没有饭的日子了，那已经过去了。好吗？”
　　但女孩只是静静地呆坐着，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好像个机器人，没有一丝反应。
　　“小亦我陪你，我们一起休息一下好吗？”
　　女孩摇摇头说。
　　“我睡不着的，我不吃药睡不着的。”
　　“但是我有点累啊！那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起看个节目怎么样，做饭的，嗯，不行，越看越饿。那我们一起看看笑话，啊，这个也不好。越看越精神怎么可能睡着呢。那我们一起看高中物理吧，数学也行，你喜欢但是又不容易看明白。居家外出催眠必备神器。”
　　“扑哧，小天，你有毒吧。”
　　“好啦，走啦。”
　　房间里，洗漱好的明天和刘亦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只有手机还在播放着牛顿定理。
　　突然女孩睁开双眼，双眸清明，完全没有一丝沉睡的感觉。
　　女孩转头看向熟睡的明天，轻轻地翻身下床。打开门走出去。没有留意到，在她走后明天也缓缓地睁开眼睛，悲伤在微笑。
　　外面一片漆黑，一切都被染黑了。
　　有声音传来，仿佛蛇的诱惑。
　　“刘亦，你来了。”蓝天满意地笑着。
　　“对不起，小天。”女孩看着蓝天说道。
　　“哼，对不起。你知道你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吗？对不起是你惯常用的手段。在以前你知道吗？只要有事情刺激到你，你就会犯病。你就像个疯子一样。只要你痛苦你就会来折磨我。你想让我来做这个刽子手，你把不愿承担的痛苦全部我，让我们来承担。你知道，为什么魏莱那么讨厌你吗？因为你总是把你不想要的推给别人，然后自己缩回壳里。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你的肉盾，你从不管我们的感受和死活，因为你只知道逃避。无论经历多少事你却从未有一丝丝改变。所以我最了解你，你为什么最依赖我，因为只有我明白你的软弱，理解你的无能。我看不起你，就像你自己也才是最恨你自己的人。因为你每次努力最终都会铩羽而归，没有一次成功，战胜你自己，战胜精神障碍，你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
　　女孩无声的流着泪，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失望吗？因为我的情绪全来自你，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恨你自己，你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但同时你又比任何人都爱你自己，纵容你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所以在所有人里，我总是喜欢听你的话，因为这样我好像可以在心里稍稍原谅我自己。我利用了你，也利用了大家。你说的没错。”女孩自嘲的道。
　　“对，你很清楚你就是个彻彻底底，虚伪的小人。连你的父母都认为你是个负担，连你所谓的好朋友也认为你是个麻烦。他们只想慢慢的遗忘你，因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累赘。对吗？”蓝天慢慢地绕着女孩边走边说。
　　女孩认同的点点头说。
　　“对，我一直是这么想的，虽然我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回忆里曾经的我都很在乎他们。他们对我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我把自己都忘了。”
　　蓝天撇撇嘴嘲笑道。
　　“所以我总和你说，信任别人等于自杀。但你从来不听，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拦你吗？”
　　“为什么？”
　　“因为经验是世界上最坏的老师，它会按着头让你尝尝痛苦的味道。然后你会回到我身边，你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你。”
　　蓝天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看着女孩迷茫的眼神笑容放大。
　　“这个世上总有人喜欢说甜言蜜讨人欢心，但是你要知道他们都不诚实，他们都是骗子。对吧。那边的小姐。”
　　只见远处阴影在涌动，明天的身影出现在一丝光亮下。
　　“小亦，我们回去休息好吗？”明天看着女孩温柔地说。
　　“回去？小天，我一直都让你很失望吧，但我从一开始就回不去了。”女孩微笑着对明天说说道。
　　“我曾经相信过，我也努力过，我反抗过，也挣扎过。但是它从来没有一刻离开我，我每一次自残，无数次的想死，时至今日，明天对我来说是遥远到无论我怎么跑也到不了。那个故事的结尾，应该是那只孤独的小刺猬最后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直到最后，他身边都没有一个人。”
　　明天不停地摇着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脸。
　　“不是的，小亦，不是这样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只是生病了，我们去治疗，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多难受，我都会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你不是一个人啊。等到你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还没很多动物等着我们去看，还有很多好吃的，我们还没做翻译，还没去成为宇航员呢！还有好多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呢？”
　　蓝天撇撇眉说。
　　“哼，会好，很多事去做？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她的感受吗？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吗？你知道她一夜一夜日复一日睡不着有多难受吗？你知道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对她而言有多疼吗？你知道每天起床对着镜子调整笑脸的她有多可悲吗？你知道不愿见人，没有力气笑的她装作小丑逗所有人的样子有多滑稽吗？你知道她自残到麻木连疼都感觉不到有多可怜？你知道她连开心和痛苦也分不清了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说一些永远都不会实现的空话，给他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空头支票。你就像看着她在水里溺水，却永远只会在旁边喊加油的废物。你只是满足你自己的正义感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我不懂吗？哈哈，我只是想让我最爱的人能幸福而已。因为我相信，那个温柔，坚强，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小亦可以战胜精神障碍。可以勇敢，可以幸福。为什么要否定他，为什么要否定你自己呢？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她，相信你自己呢？”明天大声的质问道。
　　蓝天摇摇头。
　　“坚强？为别人着想？温柔？那，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留意过她吗？有吗？即使她已经这么痛苦了，但周围的人呢？心情不好会找她说，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会找她。没有一个，没有一个人在她哭的时候，像你一样在她身边陪她。没有，连一个都没有。你是想让她继续重复这样的轮回，永远不断痛苦下去吗？你为什么这么自私？”
　　听到蓝天的话女孩打了个激灵。犹疑的看着明天。
　　明天看着女孩，静静地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临摹着她的脸颊。她的眼神像午后的湖水一样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湖面满是女孩的倒影。
　　“你的自私却要让刘亦来承担这个后果，你真的居心何在啊。”
　　明天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如既往的注视着女孩，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底。是那么的专注。
　　“小亦，她骗了你，她就是个骗子，欺骗了无知的你，利用你的善良来伤害你。打着为你好的旗子，却在背后捅你刀子让你比现在过得更痛苦。她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蓝天附在她耳边蛊惑地说道。
　　女孩抬头看明天，眼眶变红充满了气愤，仿佛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去吧，做个了断。你就能自由了。”
　　女孩像机器人一样走近明天，伸手。明天一动不动，如往常般温柔的看着女孩。
　　血液打红了她洁白的衣服。明天因为剧痛撇撇眉头，在脱力跌倒前，很像伸手像往常那样在揉揉女孩的头，但却失败了。
　　“嘭。”明天应声倒地。一手捂着肚子，仿佛她带了一个鲜红的红手套似的。
　　另一只手仍然想极力地再次碰到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忍着疼痛她努力微笑用尽全身的力气磕磕绊绊地说。
　　“小亦，不，不，不要，难过。这不是，这不是你的错。看不到我，不是，件坏事。小，亦，我...”
　　“嘭”明天最终也没有说完她想说的话，就和这个冬天一起尘封在了记忆中。
　　画面一转
　　一个空旷的房间。客厅乱糟糟的堆放了不少东西。屋里与窗外的世界黑的异曲同工。床上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的女孩伸出手拿了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北京时间凌晨3点。
　　女孩淡定的打开灯，将枕头扶起来背靠着坐起来。对着旁边问道。
　　“蓝天，你说，明天他会不会恨我啊！”
　　女孩自嘲的笑道。
　　“会吧。毕竟没有人会原谅杀了自己的人。”蓝天无所谓的回答道。
　　“你知道吗？我梦到明天了，我做了同样的事情，蓝天，你说我错了吗？”
　　女孩双眼无神，绝望的笑着的问道。
　　“你当然错了！这还用问吗？那你呢？你觉得你做错了吗？你后悔吗？”
　　蓝天回答道。
　　“你知道吗？让我最害怕的是，我心里甚至都不认为我做错了。你说的都是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现在甚至连一丝悔过的的心都没了！可是啊，蓝天我真的好想她，好想好想她。但是她死了，我已经看不到她了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无论去哪都在也找不到她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女孩无神的眼睛露出了些许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惊恐的神情。
　　“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啊。你要承担这个后果。无论是什么？”蓝天重重地说道，好像是为了警告他一样。
　　“你呢？洛翼，你恨我吗？我亲手杀了你最喜欢的人？“
　　“唉，你不是杀了我最喜欢的人，你是亲手杀了你自己。明天她最希望的就是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快乐，有勇气。我也是，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洛翼沉稳地说道。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女孩一个人，自问自答着。在客厅的桌上放着许多药，被压在下面由张褶皱的纸依稀写着重度抑郁，精神分裂，建议住院。
　　后记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孤单的小刺猬被冻死在了梦里。但他脸上满足的笑着。似乎是梦到了和自己的朋友再度重逢的场景。
　　我只是很想你，很想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