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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们是彼此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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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维,我一直以来都不太明白,咱俩究竟是哪种程度的朋友,”她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你把我当作成什么。你没有事的时候,几乎不会找我。
我一直想挽留这段友谊,我一直觉得这是弥足珍贵的。
但发现,它就像水一样,抓不住,总会流去。”
她扭过头,看着他,眼神中是一种悲伤和认真清醒,“你能说出,你把我当什么朋友吗。”
齐维呆看着朱西,他是来找她道歉的,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地说了出来。
他们都记得,中考后的那个暑假格外炎热,一天连着一天的骄阳把地面晒得快要起了皮。
好在,天气不算闷,只是燥热。
白天的时候,朱西和迎宝窝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西瓜和葡萄。直到日落,两人才会骑车出去转上一圈。
夏天的时候,朱西日常的衣着便是各种休闲的裙子和短裤,一是会凉快舒服些,二是美观些。
“姐,咱去平镇,我叔打电话过来,说晚上去那边吃烧烤。”迎宝坐在客厅里喊着。
“好,正巧家里的冰糕也没了,回来的时候再买一些。”
她从房间走了出来,站在迎宝的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犹豫,
“迎宝,姐姐还要换衣服吗?”
迎宝抬头看过去,今天,妮妮姐穿的是一件很休闲的蓝色及膝裙子。
他眯着眼,“挺好的呀,也能穿出门。”
朱西笑了,“好,那咱走吧,这都六点多了。”
迎宝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钥匙,穿着双拖鞋就拉着朱西下了楼。
一路的风吹得他们满身的好心情。
后座的朱西把手比作相机,歪着脑袋拍下此刻的晚霞。
他们到的时候,朱长松已经在归齐南路的一家新开的烧烤店外面的椅子上等着了。
他刚从附近的工地回来,路过这边,发现新开一家店,便打电话给了家里。
朱西拉起凳子坐下,左右看了看,来这边吃饭的人不少。
桌子上放了炭炉,朱父已经点了些羊肉串之类,此刻正不时地翻着面。
“你们看着什么,再点一些。”
迎宝和朱西脑袋靠在一起,继续勾画着菜单。
朱西弯着腰,边看菜单边把蚊子扇开。
朱长松细心地发现女儿的动作,开口:“走,妮妮,迎宝,去里面坐吧,外面的蚊子有点多。”
妮妮弯了弯眉,“好。”
随后,朱长松便叫着店员把东西挪到了屋子里。
屋子里有空调,三个人聊着天,烤着菜,吃了许久。
八点多,朱西看了看时间,说:“爸,我和迎宝一起去买点儿东西。”
朱父笑笑,“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朱西和迎宝一路来到旁边的街上,夜市也摆上了。
两个人一直往街里面走,来到常买的那家店,没成想却关了门。
“我一会儿从路穿近路到东边那条街看一下,那儿有家超市。你在这儿买些冰粉吧,你叔和我们都喜欢吃,晚上回家吃也舒服。”
“姐,我和你一起吧。”
“咱离得很近,你在这排队等,省时间。”朱西挥挥手就走了。
迎宝只得去排了队。
到了这会儿,白天的暑气也降了许多,朱西在街上走着,觉得今天晚上的风吹在身上,要比前两天凉快了许多,少了些热热的感觉。
她沿着路走,在前面的一个不算宽敞的巷子里拐了弯。出了这个巷子,再走两步,就是超市了。
巷子没有灯,只得借着路那头散场的光走着,她踩着不知从哪沾了水的石板路,一步步地走向那头光亮充足的地方。
夜风带过巷子,是略微潮湿的感觉。
紧接着伴来的,是一阵刻意隐藏的脚步声。
朱西背上有些发凉,刚要快步跑,便猛地一把被人拽住,甩到老旧的墙上,背上一阵疼。
“啊!”她惊叫着。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很高,手上很有力量,他紧紧抵着她,身上的味道恨不得全传到她的身上。
她挣扎着,“放开我,你别碰!”
嘴里不断嘶喊着,求救着,声音在小巷中显得格外凄凉,再往外传便被街上嘈杂的声音淹没。
那男人很快捂住用胳膊捂住她的嘴,她能感受到那人胳膊上的汗。
他的嘴往她的脸上贴着,胡子扎得她一阵犯恶心,不老实地拽开她的裙子,动作熟练地不假思索。
朱西被墙上凸出的砖膈得生疼,身上的每一寸感知都被无限放大。
她拼了命的反抗,却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她的领子被拽开,大概已经变了形。
她不断呜咽着,“你放开,你,松开,放开我,······”
那人身上的味道不断地涌上来,他身上的味道不难闻,像是和平常人一样,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事。
她伸手摸着裙子的口袋,里面是空的。
其实她早就知道,可还是想再试一试,再试一试。许多年前
那一刻,她的目光中被面前这个陌生的人和余边的黑暗巷子占满。
绝望的感觉吞没着她。
夜色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束手旁观。
那男人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使着劲儿把他从朱西道身上拉开。
朱西一直高悬紧绷的心在看到齐维的那一刻,得到了一种包裹,温和安全的包裹,此刻她还是慌着神,迈着软着的腿往后退了退。
齐维把她揽在了身后,“滚开!我已经报警了!”
那男人不知道是失心疯还是怎么了,跑之前,趁他们不注意,从墙角甩了一个木棍,措不及防地落在了齐维的肩臂上,上面有一颗尖利的长钉,划破了他的皮肤,并不浅。
朱西的裙子此时都是褶皱,领口凌乱变形,脸上全是汗和泪。
她呆滞地看着齐维,泪水一涌而出。
“没事了,朱西。”他安慰地轻轻拥住她,拍着她的背。
朱西只是哭,为刚刚惊心的事,为差一点就毁了的自己,也为遇到他被救而庆幸。
那就是一场即将要坍塌的世界在一瞬间告诉你又恢复了原样。
许久后,迎宝也察觉不对劲找了过来。
走的时候,齐维陪着他们一路。
“真的,谢谢你,齐维。”朱西这样对他说着,声音是颤的。
齐维是她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从前,他们之间的交集最多也就在普通朋友那道线徘徊。
对朱西来说,她从来没有想到,最终会是他救了她。
夜色没救她,齐维救了她。
大概是从那之后,她和齐维的交集多了起来,关系也越来越近,在中考后的那个暑假。
也是巧,他们的高中也在一起,且他还是和迎宝一直都在一个班里,关系很好。
许是不在了一个班级,朱西和齐维其实接触算不上很多,不知道是她太在意这段关系,她总觉得中间有什么在隔着,虽然接触的时候,齐维还是和平常一样笑着露出两个显著的虎牙。
齐维不缺朋友,朱西想,或许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长,加上其他原因,她应该算是一个稍微特殊的异性朋友存在。
但她不明白齐维的态度,他像是在故意含糊。
高三那天,齐维在操场看台找朱西道歉后,朱西说了那一段话,让他也怔了怔。
一天剩下的几节课里,齐维脑中一直徘徊着她在蓝天下说的那些话。
——“你能说出,你把我当什么朋友吗。”
那晚回家,他是自己一人像往常一样步行回家,河中和他家离得并不远。
那段路,他走了很多次,可那次,回到家的时候,齐维有些累,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已经距离朱西说话有了大半天的时间,但她的声音依旧是挥之不去。
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的反应,可以说,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书桌面前的冷白色的灯光,忽然显得有些凉,他伸手把光线调成了暖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盯着灯,他逐渐陷入沉思。
其实,答案在他的心里早就很明确,不过后来又被自己活生生地涂上了黑色来遮盖本貌。
他们本就是缘分很深,上学的这些年不是一个班的,便是校友。
朱西的性格和周围许多女生并不相同,她身上有许多人没有的温柔平和,她的脾气很好,有时候甚至都没有见过她的底线究竟会是什么,她也不会随便和朋友打闹,和他也只是偶尔无奈地拍他一下。
她像是很细心,记得他们喜欢的东西,平时在学校里的照顾,有宝弟一份,几乎就有他的一份。
齐维知道,她待他好的开始,是因为那晚他帮了她。
朱西对他实在太好,真心没有藏掖,也永远都是面面俱到。
以至于,以至于让他不敢去相信。
以至于,让他故意装作忽略。
可以说,有时候,他不敢面对她的真诚。
从小到大,朱西算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受到女性温暖的人。
他心底,一直都把她当重要的人的,只是,曾经被母亲和姐姐抛弃的事情,让他不敢承认,最终选择蒙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