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似繁星》山竹是猫爪

2、期望 见不得父母

　　到了别墅前的物业岗亭那，他们默契的告别。赵明月走进别墅的大门，一楼客厅里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午夜电影，程姨抱着抱枕，肥胖的身子尽力蜷在沙发上不安的睡着，似乎感受到赵明月的目光，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睁眼看见赵明月在面前，焦急的拉住赵明月的手，上下打理着，关切的问：

　　“没要紧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不知道带手机，我给傅家那小子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这孩子，和傅家那小子玩什么？那小瘪三成天打架、逃课的，还喜欢在外面鬼混，还没长大呢就学成二世祖了，谁家好孩子跟他玩？你这丫头就不听话，小小年纪脸上画的是什么？看这红头发和红毛怪一样，多难看，让你染回黑色你还不听，你爸你妈也不…”她突然停下来，小声的嘟囔道：“都是坏胚子！”

　　（程姨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话，吵死了，不过还是说的不错，都是坏胚子。以前家里4个佣人，到现在就只剩下了程姨一个了，没人和她聊天，她也没改掉爱唠叨、爱说小话的习惯，嗯，还是和以前一样，活泼！都五十多的人了，儿子都大学毕业了，还这么咋呼！）

　　“我困了。”

　　程姨闻言停下了她的絮叨，催促赵明月赶紧洗洗睡觉。

　　赵明月走到二楼自己的卧室，关门前还是看了眼最东边那扇紧闭了半年的门，明知是妄想，还是不懂十四年的温馨怎么会成了个可望不可即的梦？像笑话一样。

　　‘嘭嘭嘭…’“小月快起来，再不起上学要迟到了…”

　　赵明月烦躁的揭开被子，胸口不住起伏。

　　（烦死了，大早上的还要不要人睡觉，昨晚那么晚才睡，早上又要早起上学，真想装病不去了。还是算了，上次也装病来着，结果硬被程姨拉去医院全身检查了一遍，西医没检查出问题，她又带着自己去看中医，然后就是中医开的调理身体的中药，那个苦味，没尝过黄连可苦也同样体会到了。）

　　赵明月答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去卧室里的洗漱间去收拾，下楼到客厅时，程姨赶紧递给赵明月一杯牛奶，说：“也别在家吃了，赶紧的，三明治我都装好了，还煮了两个鸡蛋，记得路上吃；还有我装好的水果，吃过饭等一会再吃，不要把水果当饭吃；中午不想在食堂吃了，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做……”说着就把她推赶着出了家门。

　　直到上了车，赵明月都面无表情，其实内心一阵懵。

　　（哎，又是故作紧张、繁忙开始的一天。程姨这几年都这样，在她看见的地方，营造出忙忙碌碌的样子，这样就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勤学的好学生了？没看现在自己都不拿书包了吗？自欺欺人！那时候他们都搬走了，家里就剩下自己和4个佣人，总敏感的觉得他们的目光刺人，自己就辞退了他们，留下一个收拾家里、做饭的。

　　没有留下温柔慈和的陈姨，也没有留下业务能力强的王姨，留下了爱唠叨、爱八卦、嗓门大、五大三粗的程姨，不仅是奶奶曾说过，程姨是个好的，比爸爸妈妈更值得信任，也是因为感受到程姨粗俗言语下对自己的真心。爸爸妈妈是不喜欢程姨的，嫌程姨没大没小，是个佣人却没有佣人的自觉，遇到她觉得不对的，敢和他们高低声、抬杠，以前要不是有奶奶在，她早被开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程姨不靠这份薪水糊口，她儿子从大一开始就自己和同学创业，现在几年了也小有财富，所以她不怕失去这份工作，拒绝儿子养老的提议，只是不习惯闲着，舍不得奶奶和自己，她是有底气不把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的。）

　　“到了，小姐。”司机丁叔恭敬的说。

　　“下午不用来接我。”

　　“好的，小姐慢走。”

　　（看，这才是雇佣关系的正确相处，没多少人情味，却遵从主家要求，遵守本分。）

　　在上午第一节课铃声响起时，赵明月进了教室，以前她是在第三排坐的，上个月她自主坐在了最后一排的靠墙角落，最后一排的同学在语文老师讲课的同时，习惯性的看课外书、打游戏、睡觉，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这个初三一班，是重点班，学生基本都是按成绩分班的，还有一些是成绩一般，家里有钱有势，靠关系进来的，也有就是成绩很好，但就是不学的。

　　赵明月注意到语文老师的目光，果断的趴下补觉。下课后就被叫到办公室，班主任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个子小巧、身材瘦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是一个很温柔的中年妇女，在这个贵族学校也算是比较尽责的。

　　赵明月坐在班主任的对面，眼神有些游离，她不怕班主任的说教，只是有些受不了班主任像知心大姐的唠嗑。班主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明月啊，你染头发我可以理解为你好奇心重，你上课睡觉我可以理解为你复习过了课本上的知识，你和学习不好的学生玩，我也可以理解为你们家和那些人家是世交，可是明月，交白卷是因为什么？别告诉我你不会做。”

　　赵明月默默咽下‘不会做’的答案。

　　班主任又继续说：“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会有叛逆很正常，你可以把你不好的情绪发泄在画画上、跳舞上、唱歌上，你家经济条件是不错，可是那些都是外物，人还是要靠自己，只有自己学到脑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应该……”

　　（又是这些，最近这一个月，只要上学，几乎都要到这里来坐坐，才开始几天班主任还注意其他课的时间，现在外面的上课铃声都不管用了。慎言说，他们班老师都不管这些的，自己这次年级倒数第一，会不会调班？成绩下落的这么大，爸爸妈妈会不会回来和自己谈话……）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老师帮你解决。”

　　赵明月听到这话，拉回了飘忽的思绪，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手已经放到门把手上，却似乎没有了力气转动。以前班主任也会这样问她，她总是沉默以对，班主任打电话给他们也没有答案。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些累，她吵过、闹过、不学好、成绩下滑，又能怎么样？已经没人在意了，没有了奶奶，他们都肆无忌惮的把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发泄出来了，所以，没人假装爱她了。

　　“我爸我妈离婚了，他们不要我了，老师能帮我找回爸爸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