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地狱奇遇 ...


  •   我死了。

      你一定在想,这不是你第一次看见“我死了”。

      但那不一样。

      这次我真的死了。

      我在冥河岸边游荡了很久,久到很多人世的事都已经快记不清了。

      作为游荡的鬼魂实在孤单,来来往往被载走的鬼魂们不是始终凄厉哭喊,就是沉默不语,难得看到和我一样“正常”的鬼魂,却总是没说几句话就被艄公载走了。

      我也曾问过艄公为什么不带走我,但是艄公永远只会告诉我:“时候未到。”

      这个真是一句玄妙的话,这句话可以敷衍一切,还显得他很神秘,好像背负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似的。

      就这样,我成了被剩下来的那一个,不过幸好,我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鬼”,乌璐德和薇尔丹蒂,她们和我一样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在冥河岸边徘徊。

      在我不知道第多少次碰见她们时,我终于尝试着开口问我们要不要结成伙伴,没想到她们立刻点头答应。

      乌璐德疯狂地点着脑袋,像小狗一样亮晶晶地眼睛看着我,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叫喊着:“噢!我也这样想!这简直太棒了!”

      而薇尔丹蒂只是矜持地颔首,但我看见她的眼里也有如释重负的意味。

      于是我们一拍即合,结成了伙伴一起游荡。

      通常我们都不怎么说话,我想人死之后大概话都会变少,但是乌璐德一定是我们之中话最多的那个,她总是像小鸟一样,一旦开腔就会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她好像认识所有鬼魂,每次都是一副神神密密地样子跟我们说各个路过的鬼魂生前的八卦,我和薇尔丹蒂常常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话或者附和她。

      此时,我们一如往常,从冥河在人世的接口游荡到通往地底最深处的洞穴口,乌璐德一定又发现了某个“不得不说一说”的鬼魂,因为她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噢!看这个老奥丁,我想我不得不说一说他的事儿了,那可真是精彩极了……”

      但我现在不太有心情听这个老奥丁或者那个老奥丁的故事,我总感觉有什么在盯着我们,可是我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盯着我们的东西。

      薇尔丹蒂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但我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这个老奥丁之前还有个女友,叫薇尔丹蒂,咦,和你同名诶,”乌璐德看向薇尔丹蒂,不过她很快又接着说下去,“噢!这是个可怜的女孩,她在他贫穷的时候接济了他,但是他却在功成名就之时抛弃了这个女孩,转头和一个权贵之女结婚了,诶,可怜的薇尔丹蒂!噢,我不是说你,亲爱的。”她又转头对着薇尔丹蒂抱歉道。

      我也好奇地转过头看着她,但薇尔丹蒂还是缄默不语,眼睛里甚至找不到一丝波澜。

      呃,或许是我想多了。

      乌璐德又继续说道:“在被抛弃之后,薇尔丹蒂原谅了老奥丁:他跪在了她的身前乞求她的谅解,而薇尔丹蒂发现自己还爱着他,于是心甘情愿地为老奥丁生下一个孩子,然后……”

      “好了,乌璐德,我觉得可以不用再说下去了,这不过又是个俗套的故事。”薇尔丹蒂打断了乌璐德的话。

      我头一次在薇尔丹蒂的脸上看见不耐烦的神情。

      乌璐德张着嘴,显然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后面要说的就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再一次遭受了身心折磨然后被抛弃最后香消玉殒而老奥丁一直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直到寿终正寝?”

      呃,看来乌璐德话唠功力见涨,虽然鬼魂们并不需要呼吸……

      薇尔丹蒂瞟了一眼乌璐德显然不打算接话。

      而乌璐德犹自感叹:“诶!多好的一个姑娘,可怜的薇尔丹蒂!噢,我不是说你亲爱的,再一次抱歉。”然后她神情忧伤,望着远方,手随意地搭在了薇尔丹蒂的肩上无意地轻拍着。

      看来她还没有从这个悲伤的故事中走出来,乌璐德总是对悲剧的爱情故事情有独钟,她最长说的就是鬼魂们的桃色八卦。

      薇尔丹蒂面无表情任由她抚慰着。

      正当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望着河水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可爱又纯洁的灵魂啊,你们为何孤独地游荡在这漆黑寒冷的冥河岸边?”

      我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那是一个,嗯,怎么说呢,一个长相极其丑陋的家伙。

      它的个头很小,麻麻癞癞的绿色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子,还有点点黑斑,光秃秃的头顶,浑浊的黄色眼球大而突出,像鲶鱼一样的嘴唇开合时依稀可见稀稀拉拉的几颗歪七扭八的大黄牙,肩背拱起,腿像青蛙一样折叠着,胸前粗糙的皮肤透出肋骨的形状,肚子两侧还有厚厚的赘皮垂着。这样的家伙竟然能拥有如此优雅低醇的嗓音?

      此时,它正以一种慈……呃,或许,慈祥的目光望着我们,掀着嘴角,“微笑”着。

      好吧,我感到它已经在努力表达善意了。

      乌璐德显然充满了兴趣,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它丑陋的外表,凑上前去,左瞧瞧右瞧瞧,问道:“你是谁?”

      那个家伙做了一个彬彬有礼地动作,我看得出它很艰难,一个怪模怪样的小东西在努力模仿人类的举止。

      “可爱的小姐们,我是来自地狱的特使,我注意到你们一直徘徊在冥河岸边,好像落单了,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它“笑眯眯”地望着我们。

      “我们已经来了很久啦,艄公一直不肯载我们,又不能回人间,只能在这儿游荡咯。这里可无聊啦,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离开这里吗?”乌璐德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望着那个小怪物。

      小怪物“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左右踱步,开口道:“噢,按常理来说,来到冥河岸边的只有死去的生灵,无论如何都应该被载到地狱里去等待冥王大人的审判,地狱是不会拒绝任何亡灵的。想必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但是请放心,我们冥界有一套成熟的管理系统,我们应对例外自有一套方案。但是恕我眼拙,我没法判定你们到底是哪种情况,所以现在只有带你们去见冥王大人才能知晓。”它停顿了一下,又笑眯眯地望向我们。

      “那么,可爱的小姐们,不知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来地狱做客吗?”动听的嗓音到最后越发低沉,尾音没入黑暗,散发着诱惑。

      它又做出了怪模怪样的姿势,躬着身子,都快贴近地面了,伸出一只干瘦的长手臂,另一只搭在胸前,那是一个邀请的样子,头抬着望着我们,“笑容可掬”,眼里闪着光芒。

      虽然它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不过,或许地狱里当差的都长这样呢?得早点适应吧。
      况且一直徘徊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啊,这条路我们都已经走了千八百遍了,如果有机会我当然愿意在灵魂耗尽前离开这里。

      于是我没有说话,等着乌璐德答应它。

      旁边薇尔丹蒂也没有什么表示,但我知道她也想离开。

      乌璐德笑得甜蜜,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一般,掩着嘴角,做出娇憨的姿态,把手递了上去,“那就有劳您了,年轻的绅士。”

      就这样,我们跟着它进入了地狱。

      后来我们常常说起如果当初没有轻信它就好了。

      ……

      望不到对岸的黑色大河上,无数受苦的灵魂在其中浮沉,哀鸣鬼叫连绵不绝,像一根丝线在耳朵里拉扯,时而尖刻得如同锯木头一般,时而幽长得仿佛怨妇的呜咽,一簇簇火焰时不时蒸腾在河上,熊熊燃烧后不见踪影,“天边”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感觉像是瀑布,又像是巨大的蒸汽驱动的机器运作发出的声响。

      河岸上星星点点地长出泛着蓝色荧光的小草,看着像是只有两片叶子的四叶草,上面布满黑色的妖娆纹路。

      我、乌璐德、薇尔丹蒂,成为了奴隶。

      我们被那个怪物的花言巧语骗到这里来,带上了沉重的镣铐,在冥河岸边为它劳作。

      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是冥界的差使,但是我们都清楚这绝不是我们该受的待遇。

      它要我们采集冥河水和河上的火焰编织丝线,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它用粗如蛇身、带有倒刺的鞭子鞭笞着我们,要我们一刻不息地劳作,稍有停顿就会迎来一顿长鞭伺候。

      虽然我们没有实体,但那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灵魂上所带来的剧烈激荡,会让我们感到魂魄撕裂的巨大痛苦。

      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很乖了,没有人想再体会那想起就令灵魂颤抖的鞭笞。

      乌璐德已不再聊那些八卦,现在从她嘴里出来的只有对绿头怪的咒骂。

      对,绿头怪,我用这个称呼指代它。

      薇尔丹蒂虽然不会咒骂,她常常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现在我也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阴寒的神色。

      我们没有工具,没有任何器具能够承装冥河水或者冥河上的火焰,所有我们只能用手去承接它们。

      每次将手浸入冥河中,苦涩会在那一刻从喉管涌上鼻腔,牙齿像泡了酸水和冰水一般浸得慌,整个面部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疼、闷、灼热,难受。

      而火焰就更困难了,我们无法预测什么时候它会出现在岸边,只有等待,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必须立刻将手伸进火里,用灵魂作为燃料,否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熄灭。

      那种感觉很不一样,外围火焰的灼烫让我感到自己的灵魂烧成了渣滓,而内层的火焰,那就是整个身心的痛苦,在接触到灵魂时,它会直接窜到心口去腐蚀心火,五脏六腑都像在出血涨痛(虽然我没有真的五脏六腑),如同中毒了一般,承接火焰者的灵魂会扭曲变形,忍不住哀嚎挣扎,这时就需要另外两个将她摁住才能完成火焰的攫取。

      所以我能明白河里的鬼魂们为何都奇形怪状、哭嚎不绝。

      绿头怪不断拉来各种灵魂,我们为它工作,而它大多数时间则在我们身后,那个酷刑室里虐待别的灵魂。

      酷刑室是用红砖砌起的三面连体围墙,围墙前面也砌了一堵很矮的坎儿,高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坐上去,这个屏风一样的东西分隔开我们和身后那个空间。

      那里有各种刑具,中间还有一个大火池,火池从未熄灭过,火光把周围一大片范围都照得红彤彤的,进入那里的灵魂不用为它做任何事,它就是单纯地虐待他们,大概都是被它抓到的落单的灵魂吧。

      据我观察,进入那里的魂魄即使没有真正的实体,那些刑具施加在他们的灵魂上也会看起来和施加在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身上一样。

      它在里面对他们实施各种残忍的刑罚,我们工作时常常能听到各种惨绝人寰的叫声,听到刑具和皮肉接触的声音,血腥味和各种东西发酵后的恶臭始终萦绕在鼻尖。

      在它折磨那些灵魂时,乌璐德嘴里的咒骂就不停,薇尔丹蒂也紧咬着腮帮子。

      我想这里,无论是已经被折磨得魂飞魄散的鬼魂,还是留在这里的我们,都让这块土地充满了怨气。

      不知受了绿头怪的奴役多久,我想我的灵魂此时一定是千疮百孔、老态龙钟了。

      乌璐德已经不复最初小鸟一般的活泼,头发蓬乱,眼睛里只剩下怨毒的光芒,薇尔丹蒂面无表情的脸庞更加苍白僵硬,甚至泛着青灰色,整个人形容枯槁,眼里只有麻木。

      然而,就在我们一如往常,机械性地重复着纺织细线的工作时,乌璐德那青黑枯瘦、表皮和肌肉都已经呈现腐烂状态的双手,因为灵魂饱受折磨而习惯性地颤抖的双手,一不小心弄断了正在纺织的细线。

      但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薇尔丹蒂也正埋头处理材料,直到我紧张地出声呼唤她们。

      “怎么了?”乌璐德抬头,麻木地望着我。

      我示意她看向被弄断的细线。

      薇尔丹蒂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头望过来,手上动作不停。

      只见乌璐德盯着那线看了几秒,先是有些困惑,继而脸上出现了惶恐、惊惧、绝望的神色。

      那绝望之中竟又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一种毁灭的疯狂,各种神情在她脸上变换着,她的嘴唇颤抖着,我都能听见她牙齿在嘴里打颤的声音。

      然而还没等我们有所行动,我就听见了那绿头怪的呵斥伴随着长鞭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溅蹄子!”绿头怪尖刻的声音传来。

      完了,我想,我在乌璐德和薇尔丹蒂的眼神中也看到了同样的信息,我们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

      几秒之后,预想中的鞭子没有抽在身上,我们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我见到了此生永远无法忘却的画面,原谅我用“此生”这个词。

      耀眼的光辉,照亮了整片冥河。

      在那光辉中有一个如天神般俊美的男子,他有着一头如丝绸般光滑、如泉水般流畅、如月光般闪烁着静谧光辉的银色长发。

      他身着厚厚的黑色长袍,上面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银色的羽睫藏住一双淡漠的眸子,好像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

      望着他的面容我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我或许在哪儿见过他。

      他如天神下凡般降临在我们眼前,尽管地狱没有天神,只有冥神。

      我们都失去了言语,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只见那绿头怪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口中大呼着“王!”

      而那“王”只是瞥了它一眼,随意地一颔首示意它起身。

      绿头怪战战兢兢,佝偻着背,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上,它看向我们,十分紧张,结巴地开口道:“伟大的王,地狱之主,承蒙您的庇佑,冥界万古不朽!”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像是忘了词:“沐浴在您的威严之下,小人,小人备感荣幸,即使要小人立刻魂飞魄散也不足惜!”

      它在这里又顿了一下,抬起眼悄悄觑了一眼地狱之主的神色,然后咽了口唾沫又看了我们这边一眼接着道:“呃,您估计不记得小人了,您的威严一直震慑三界,小人长久而深刻地景仰于您,遗憾从未得见您的大驾,为了表示这点拳拳之心,小人愿尽绵薄之力,表达对您的忠诚,维护您的意志和尊贵的法官阁下的判决,在此监督罪孽深重之魂魄的刑罚。”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话,我在心里想着。

      随着它的话语,这位高贵冷艳的冥王朝我们瞥来一眼,那眼神,和看空气没有什么两样,就好像只是随意地扫过这个方位而已。

      我能感觉到,大家都有些紧张,并且手足无措。

      乌璐德紧张中流露出一丝花痴的神色,薇尔丹蒂仍然是冷漠地看着。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命运将迎来转机时,那俊美无俦的冥王似乎对了解我们三个没有丝毫兴趣。

      他看向绿头怪,随后绿头怪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抬起,放在了酷刑室前的“屏风”上,光影在他眸间流转。

      只见高大威严的地狱之主,突然掀了一下他的袍子。

      下一刻发生的事让我们都僵在当场。

      巨大的水管从底部贯穿了绿头怪的身体,它立刻发出一声尖促的凄厉叫声,让我们都耳鸣起来,那水管不断地在它身体里戳刺,绿头怪凄哀的叫声连绵不绝。

      那背后是熊熊的烈焰,火光照耀着,不知是黑色的油还是什么,黏腻厚重得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墙上浸透了惨烈的血迹,金属刑具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刻痕,浓重的血腥和恶臭仍然一阵阵传来,甚至蓝色的小草也发出绿光映在上面。

      我感觉我的四肢像灌了铅水,灵魂却在在嗡嗡作响,左摇右晃,头脑眩晕。

      地狱之主十分专注,看得出他完全沉浸其中。

      渐渐地绿头怪从惊恐的尖叫变成带着谄媚的愉悦,它发出怪叫,咧着嘴角,滴着涎水,仿佛很享受似的,浑浊的眼球里竟然浮现出迷离的神情。

      隔了一会儿,我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我想我现在必须得把我的想法告诉伙伴们了。

      于是我开口道:“朋友们,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们现在根本无暇注意我们,或许我们该趁机离开这里,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你们觉得呢?”

      等了一会无人回应。

      我奇怪地转头望向乌璐德,她整个人好像沉浸在一种奇幻的状态中,表情迷醉,双手抱拳贴在胸前,用一种梦游般的嗓音说道:“啊!天哪!这画面,真是危险又迷人,诡异又美丽!我想我再也恨不起它了……”

      我觉得她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于是我转头向薇尔丹蒂道:“薇尔,我想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应该……”

      我的话停在了这里,因为我发现薇尔丹蒂的样子,都快让我不认识她了!

      她的眼神充斥着兴奋的光芒,映照着烈焰,苍白的脸颊此刻变得富有生气,甚至透出了红晕,右手紧紧地捂住心脏,鼻翼频繁地缩张着,胸膛竟然开始起伏,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着,整个人映着火光变得明艳起来。

      “嘿,伙伴们,嘿,听我说,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拽了拽她们,可她们只是紧紧地盯着那里的拉锯战。

      我头一次听薇尔丹蒂说这么多话,她用一种信徒般狂热的语气说道:“太难以想象了,太难以想象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火焰越烧越烈,令人窒息的水汽弥漫开来。

      薇尔丹蒂自顾自地说道:“我想我明白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开始提希丰的火焰灼烧着我的心脏,酸疼中带着快意,但很快这极限的张弛转变为一种奇异的兴奋,一种别样的刺激,我听到了血液在身体里咆哮的声音,我的胸腔在鼓鸣,我想我感受到了真正的爱,这就是爱的感觉啊!”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们。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个安全又舒爽的距离,但我还是决定离开。

      无论我怎么呼唤,拉拽她们,她们都不为所动。

      是时候离开了,我的同伴们不在乎我的离开,不知道是她们抛弃了我,还是我抛弃了她们。

      不过我想,也没什么,这只是个人选择罢了。

      在我转身离开之际,我曾经的伙伴们已经开始忙不迭地抢救那不小心被割断的细线,她们自发地纺织起细线,工作效率甚至比我们三个人一起时还要迅速,她们用手捧河水、取火焰时再也没有痛苦,好像已经达到了一种超脱的状态,浑身上下散发着爱与和谐的光辉,无论在做什么,她们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酣战,如饿狼扑食,如久旱逢甘霖,如坠落悬崖的人发现峭壁上的一根细木枝。

      ……

      我叫诗蔻迪。

      现在,我在冥界的荒原上奔跑,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

      当我开始奔跑的时候,手脚上的镣铐不知怎么就碎成了粉末,融进这万古不变的肃穆夜色中。

      冥界干燥而寒冷的风呼啦啦地刮过我的面庞。

      我突然想起,我对那冥界之主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我就说我一定见过他。

      他,或许应该是她,叫洁露罗尔。

      曾经她是我们一众同伴敬慕的对象,因为当她被问到理想是什么时,她总是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我想成为一个王一样的男人!”

      我们都觉得她很酷。

      现在,她应该是已经实现了她的梦想了吧!

      尽管,在刚刚掀袍子的那一刹那,我瞥见她的黑色长袍下空空的,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禸色的,像蝌蚪尾巴一样的东西垂直地悬浮在空中摆动着。

      无论如何,我都应该祝福她。

      ……

      我叫诗蔻迪,此刻正在冥界的荒原上奔跑。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着我的是什么,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向前。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地狱奇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