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而歌》佛子座下猫

6、热情的季母 虽然早有心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许沐歌还是被季夫人的热情吓到了。

　　而且，她这才知道原来她名义上的未来婆婆竟然就是买走“岁月”的人。

　　季夫人同样很是惊喜，直呼“缘分”。

　　季莳风这才意识到，许沐歌将“岁月”送给季夫人前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单身二十七年的儿子第一次带女人回来就是这样可心的女孩子，季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连看起来一脸严肃的季洲都给了准儿媳妇一个和蔼的笑容。

　　面对父母，季莳风和许沐歌也很默契的将彼此的称呼变成了“莳风”和“沐歌”。

　　整体上，初次见面算是很成功。

　　饭桌上季夫人一个劲地给许沐歌夹菜，直到季莳风一脸无奈地将许沐歌碗里堆不下的小山似的菜夹到自己碗里，收获了季夫人意味深长的调侃眼神才作罢。

　　同时季夫人也不遗余力地打听两人相恋的经历，季莳风头疼地扶额，看季洲一脸纵容的表情，只好自己想个理由把八卦的季夫人打发走。

　　谁知还没开口，就听到许沐歌一脸淡定地回答：“我们是一见钟情。”

　　“约会啊？季莳风么，想来想去还不是那些电影院啊、西餐厅之类的。嗯，确实很无趣，但是和他在一起就很好啊。”

　　“在外面话不多，但是跟我在一起总喜欢管着我，有点啰嗦。”

　　“那倒是的，我们季总是很帅啊，大概是像您吧。”

　　无论季夫人问什么，许沐歌都能一本正经地胡诌回答上，还哄得季夫人喜笑颜开。

　　季莳风：“……”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晚上休息时，许沐歌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因为季夫人直接将两人安排到了一间房。

　　无论怎么样，换房间和住一起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最后还是季莳风一言定拍：“我睡地板。”

　　等房间安静下来，顿时有了点尴尬的气氛。

　　许沐歌不喜欢这种氛围，首先开玩笑道：“季先生这样让我住进你房间，不怕我对你有企图？”

　　季莳风盯着许沐歌的眼睛意味深长道：“如果许小姐真有，我也不介意。”

　　许沐歌看着男人那双狭长黝黑的眼睛几秒钟，倏地笑了：“季先生可别后悔啊。”

　　季莳风笑了笑，自顾自地去浴室洗澡，并让她自便。

　　许沐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房间，一派悠然。

　　虽然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也并不担心。

　　人的行为和语言都会骗人，唯有眼睛不会说谎。

　　——季莳风不爱她。

　　虽然他对她很好，算是一位合格的未婚夫，甚至某些场合表现出纵容的姿态，但她知道，爱一个人的眼神不该是那样平静无波的。

　　这些日子，他们彼此靠近，互相试探。状似亲近，但其实两个人都没有付出真心。

　　她需要一个未婚夫暂时抵挡父母催婚的麻烦，他也在相亲时因为某些原因最终改变决定而选择了她。

　　她无所谓地勾勾唇，这样正好，起码分开的时候不会太难看。

　　一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季夫人还不放许沐歌走，说要带着她去见见季莳风妹妹还有一位珠宝大师。

　　季莳风的妹妹许沐歌之前是知道的，名叫何静茹，是季家收的干女儿，据说她的父亲曾经在一起绑架案中救下了季莳风，但也由此瘸了一条腿。

　　好在季家也是有良心的人，带着何父做生意，如今何家也混得不错。

　　而何静茹也被季夫人收做干女儿，每年有小半时间是在季家度过的，和季家很是亲近。

　　当然，最大的印象还来自于季莳风很宠爱这个妹妹，以至有人认为他们是家人认证的一对，当时她在季氏的八卦里有个版本的《天降大败青梅》讲的就是何静茹。

　　不过这位青梅貌似订婚了。

　　昨天季夫人还在跟她抱怨这几年来妹妹都要结婚了，哥哥还没个女朋友的影子。

　　上次在相亲宴突然被打断，也只是见了这个妹妹匆匆一面。

　　这次再见，何静茹一如季夫人所说，是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子，虽然话里话外总提到季莳风这个哥哥对她多么多么的好，但许沐歌将其理解为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

　　因为何静茹提起她的未婚夫姜熠也是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

　　看着何静茹，许沐歌也不由得有点小小的羡慕，一看就是在爱的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才能这样无忧无虑，她很幸运。

　　不过见的另一位珠宝大师Andrew倒是让许沐歌十分惊喜。

　　Andrew是季家特意请来为何静茹设计婚礼珠宝的，同时也有意为他所在的百年奢侈品企业法国aimer招揽中国的新锐设计师。

　　听说许沐歌开了间珠宝工作室叫浮光，还问她是不是前段时间 “如初”珠宝展上的浮光，Andrew对那条“岁月”印象深刻，早就想结识它的设计师。

　　一顿饭下来，几人相谈甚欢。

　　Andrew直言等他和何静茹这边沟通完设计的前期事宜，一定要去浮光参观。

　　季夫人看两人投缘也很是开心，今天带许沐歌来，一则为何静茹的婚礼珠宝做参考，二则也是为儿媳妇拓展下人脉。

　　季家人，从来不吝于对自己人好。

　　何静茹在许沐歌讲话的时候一直偷偷打量着她，打趣说要好好看看这位让大哥铁树开花的大嫂。

　　晚上和Andrew分别，几人一起回到季家。

　　有季夫人早早打了招呼，除了季洲临时有事出国去了，季莳风都没加班早早地就回了家等着她们。

　　看到季莳风，何静茹“哇”地一声冲上去抱住他，被季莳风无奈地拉开：“都这么大了，还横冲直撞。”又转向许沐歌问，“今天累吗？”

　　许沐歌笑眯眯地摇头。

　　季夫人看着小两口关系好乐得直笑，倒是何静茹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道：“工作狂居然也会关心人累不累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今晚的饭桌上多了何静茹一直叽叽喳喳，又热闹了许多。

　　席上何静茹还直问两人的恋爱经历，许沐歌只好把对季夫人的那套说辞又重新复述一遍。

　　何静茹听得直摇头：“莳风哥可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哪，还真是神奇。他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女生就是我了，长大后更是连一点绯闻都没有，害得干妈一直担心他打一辈子光棍。”

　　许沐歌笑：“那不是没遇上我嘛。”

　　何静茹停下筷子，看了许沐歌一眼，接着也笑了，夹了一筷子菜到季莳风碗里，撒娇道：“不管怎么样，莳风哥可不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你小的时候还答应说娶我呢，干妈可以作证。”

　　季莳风手握拳抵到嘴边不自然地咳了咳，打断她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季夫人也觉得当着儿媳妇谈这话题不是很妥当，顺着转移了话题，又热情的让许沐歌吃菜：“这个可是莳风从小喜欢到大的，沐沐你尝尝看。”

　　许沐歌接过季夫人的好意，笑道：“那我可得尝尝，不然以后两个人吃不到一起就麻烦了。”

　　逗得季夫人哈哈大笑：“那也该莳风迁就你，以后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家就做什么。”

　　又想起儿子是个工作狂，叮嘱季莳风道：”以后有时间就带沐沐回来吃饭知道不知道。“

　　在外搅动风云的季莳风在家却对老妈的要求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统统点头称是。

　　何静茹也不依道：“干妈对沐歌姐这么好，那我以后可也要多回来蹭饭了。”

　　季夫人笑得开怀：“回回回，都回来。”

　　晚饭后，季莳风送许沐歌回家。

　　从别墅主楼走到大门外还有一条长长的石板路。

　　今夜的月亮尤其的圆，有明亮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两人踏着石板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走。

　　许沐歌道：“你很宠你妹妹。”

　　季莳风看着眼前的石板路，不知在想什么，淡淡道： “她总还像个小孩子。”

　　许沐歌点头，“她很幸福。”

　　说完又像想起什么，背过身脸正对着身后的季莳风，倒退着边走边笑着问：“季莳风，你现在还有喜欢的人吗？”

　　季莳风深深地看了许沐歌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她问的是“现在还有”而不是“有没有”，他双手插兜，慢慢踱步，看着远处的夜色反问，“怎么问这个？”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许沐歌坦然道歉道：“昨天在你房间里看到一些画，看画风和笔触像是女孩子。能够被这样好好收藏的女性作品，不是母亲就是爱人吧，但据我所知季夫人好像不会画画。抱歉，动了你的画不是故意的。”

　　季莳风这才记起是有几幅画夹在了床头柜的几本书里，他摇摇头：“没事。”

　　顿了顿可能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又道：“我确实是曾经有过喜欢的人，现在放没放下我也不知道。可是，既然我们确立了关系，我可以保证以后会尽到一个未婚夫应尽的职责。”

　　说罢又歉意地看向许沐歌：“爱情这种东西玄之又妙，我不能欺骗你说我现在对你有爱，未来的事我不能担保，所以许小姐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许沐歌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线条凌厉的脸庞在月光下变得柔和了一些，减去了平日的冷漠和疏离，添了一份平日里甚少表露的成熟男人的温柔。

　　许沐歌“噗”的一声笑出来，歪着头冲他笑，语气促狭：“可我并不需要你的爱情啊。”

　　季莳风这时也想到两人莫名其妙的开始，以及莫名其妙的发展，不由得也笑了，心情比刚才松快不少。

　　许沐歌接道：“我们并不是因为爱情而开始，我对未来也没有什么幻想。大家现在恰好都没有伴侣，又恰好都需要这样一个身份，所以才凑合在一起，那就先瞎过着吧。也许哪一天，我们觉得可以一起走下去了。也许就明天，我们就会分手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沐歌承认，当下答应季莳风成为他的未婚妻的时候，也确实抱着“对方还不错，可以处处看”这样的念头，不然没有一点点好感对方无论是谁她也不会答应的。

　　但截止目前，也就仅仅是“一点好感”了。

　　他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她和季莳风也都不是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少男少女。

　　季莳风能够坦然地告诉他自己的过去，许沐歌也不会因为虚无缥缈的爱庸人自扰。

　　至少现状他们都很满意，那就这样吧，至于以后，谁在意呢，即使季莳风不说，她也从没有计划过他们的未来的。

　　许沐歌的回答出乎季莳风的意料，但内心深处，他又觉得这样洒脱淡然的态度确实是属于许沐歌的。

　　从第一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许沐歌是让人抓不住的女人，她像风像雾，好像一直在人间嬉戏追逐，但又永远保持冷静清醒。

　　后来相处的多点了，更加确定他的判断。

　　许沐歌偶尔也会撒娇会故意撩拨他，捉弄他的时候也会表现得缠绵热情。

　　但他感觉得到，她的心是冷的，内心深处始终与人群疏离，有时候冷眼看世界仿佛只是一个无情无欲的旁观者。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是了，许沐歌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才相识不久的男人就影响她的生活呢。

　　也许，他从来都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才对。

　　想到她的不在意，内心深处隐隐冒出些不舒服的感觉，但被他无视过去。

　　他抬眼凝视沐浴在月光下的女孩，眼里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又似乎带了点躁动不安的东西：“所以，未来未知，未婚妻，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许沐歌点头，语气轻快：“未婚夫，合作愉快。”

　　这是他们第二次说合作愉快了。

　　可能是因为彼此袒露更多，比起第一次的戏谑和试探，在这个月色正好的夜里，因为谈话中没有限定的未来，两个人都心平气和，不觉也多了些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