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而歌》佛子座下猫

54、我相信季莳风 几

　　几天之后，季莳风果然如约登门拜访，许家父母不出意外的没给好脸色。

　　许父阴着脸，看着面前牵着手的两人：“当年是你季莳风先在订婚宴上走人，现在又说反悔，你把许家当什么？”说完又冲许沐歌开炮，“说婚礼取消的是你，闷声不吭跑了三年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又反悔了？你就不怕往事重演？你有几次脸可以丢？”

　　许母也不赞同：“本来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说爱就爱，说不爱就立刻要分手，但我这几年冷眼看着，你们确实不合适，季先生思虑多，沐歌性子烈，两人在一起，恐怕争吵不断，季先生何必执着？”

　　季莳风认认真真的听着许家父母训诫，眼见火都烧到了许沐歌身上，自觉站出来顶着：“当年事出突然，悔婚的责任在我。伯父伯母有顾虑我理解，但请给我个机会证明我今后必将全心爱护沐沐，不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呵，漂亮话谁都会说，当年你们要订婚的时候季家不也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恕我许家庙小，攀不上季总您这尊大佛。”

　　季莳风被毫不客气的请出了许家大门，不过他对“无论如何，绝不会放弃许沐歌”的表态还是将许父气得仰倒。

　　被许沐歌送出门，眼见不见许父许母的身影了，季莳风偷偷勾勾许沐歌的手指，佯装委屈道：“虽然伯父伯母骂我骂得有道理，但你可不能被说动了。”

　　许沐歌饶有趣味的逗他：“要我真听了父母的话跟你分手呢？”

　　“你不会。”季莳风断言，但想了想又道，“就算你不愿意，我抢也会把你抢回季家。”许沐歌这辈子只会是属于他的，他的眼底闪着偏执的光芒。

　　许沐歌笑：“那你就回去好好练练吧。”

　　季莳风叹息一声抱住她，弯着腰头埋进她脖颈里，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做自受。”

　　难得看到季莳风这么受挫，许沐歌拍拍他的脑袋：“所以啊，季总加油啊。”

　　“那亲一下给我点鼓励？”季莳风得寸进尺。

　　“如果你不怕再也登不了许家的门。”许沐歌笑嘻嘻。果然这话说完季莳风就看到了偷偷摸摸盯着两人或者说主要是季莳风的许家管家的身影。

　　他长叹一声放开许沐歌，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等我。“

　　许沐歌再回屋去就被许母拉住进了房间。

　　“如果我和你爸都反对，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会。”许沐歌冷静回答。

　　果然。许母叹了口气 。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也知道我们拦不住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何家和季家这样的关系，何静茹一直横在你们中间，你们今后如何自处？”许父或者有关于面子人情的考量，但许母也有自己的心思。

　　从女人的直觉看，何静茹今后肯定不会安安分分的当个妹妹。

　　姜家的婚事告吹，那何静茹就恢复了单身，万一和季莳风旧情复燃怎么办，两人毕竟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

　　“我相信季莳风。”许沐歌听懂了许母的顾虑。他们还不知道何家和季家已经闹翻，自然会有这样的忧虑。

　　“再后悔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知道。” 对上女人担忧的眸子，她笑了笑，加了句解释，“我选择他，仅仅是因为我爱他。我为自己的所有选择负责，也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人生从来没有百分百的胜率，如果爱情是一场赌博，我愿意参与这场豪赌。”

　　说到底，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最惨不过是伤心一场。

　　面对这样自信的坦然的许沐歌，许母说不出话来，孩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决断，不再是嘤嘤哭泣等待父母为她指明方向的小孩了。

　　她又欣慰又难过。

　　“沐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三年前那件事。”许母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她后来总在脑里复盘许沐歌回来的这几年，她究竟是怎么疏离忽视自己的亲身骨肉，才会一次次把孩子推得越来越远的呢？是家里无人记得她的喜好，还是旅行时将她一个人遗忘？是她的生日冷冷清清，方欢欢却热闹非凡，还是晚宴上她亲密挽起另外一个女儿的手，却忽略了许沐歌独自在角落面对陌生的环境？

　　从方欢欢的车祸中缓过来，她才猛然意识到女儿订婚礼这样的大事他们父母都不在身边，甚至连想起来去通知一声都没有。

　　那晚的方欢欢，身边两对父母环绕，即使身体伤势不重也有亲人殷勤贴身照料。

　　而她的女儿，却独自面对着更难熬的精神痛苦，就这样被父母被爱人抛下，独身面对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孤独地度过了一个悲痛交加的夜晚。

　　每每想起，她都觉得剜心的疼。

　　可再想弥补，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甚至惊慌的发现，就连她们花在许沐歌身上的钱都在很早之前被许沐歌不动声色的还了回来。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终究是生分了。

　　许沐歌听到这样的问话也没有惊异，早从三年前她就感受到了他们想要弥补，虽然她不需要，但她尊重为人父母的这份心意，所以才没有劝阻季莳风来拜访许家的举动，今天也没有当着季莳风的面当场反对许家父母的阻挠。

　　虽然他们的想法左右不了她的决定。

　　她笑了笑：“没有。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偏爱，我能理解。就算要怪，那不也是怪季莳风么？”她开玩笑道。

　　明明是安慰，却不知道为什么许母听起来更加伤心了。

　　但许母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没几天，许沐歌就在季家见到了何静茹。

　　何静茹的出现并不令人意外。

　　因为季莳风在A城的一招引蛇出洞，何捷冒进的做法让何家大伤元气。

　　面对何家的生意危机和日渐愁苦的父母，何静茹只好放下自尊来求一求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季母。

　　才不过多久，何静茹就阴郁了不少，与三年前初见的那个明媚活泼的小姑娘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看到许沐歌，何静茹的脸上滑过几分狼狈，很快又遮掩过去。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快来尝尝我做的饭。”

　　季母见到两人也很是高兴：“难得你俩今天有空一起回来，饿了吧，快来吃饭。”

　　季莳风对着何静茹冷淡的点下头，搂着许沐歌坐下：“静茹今天怎么有空来？”

　　何静茹脸上是被看穿的难堪：“我们杂志在附近做个访谈，我下班顺路经过。”

　　季莳风便没再回答。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何静茹时不时的问话，眼疾手快地拦下季母夹给许沐歌的虾，无视许沐歌渴望的眼神：“她这几天胃不舒服，海鲜要少吃。”

　　许沐歌抗议：“少吃一点没关系。”

　　季莳风冷酷无情：“一点也不行，谁昨谁痛的嗷嗷哭的。”

　　许沐歌气结。

　　季母则是哈哈大笑的看着两人斗嘴，一边稀奇自己儿子会这么霸道又细心的照顾人，一边又夹了几样许沐歌能吃的直往她碗里塞。

　　许沐歌心满意足的照单全收。

　　三人其乐融融，俨然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何静茹只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心里又酸又涩。

　　她突然开口道：“莳风哥试试这个鱼，这还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做的。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我生病了胃口不好，你特意去学的。”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静默了一秒。

　　季莳风面容冷漠：“你记错了，这鱼是季家的厨师做过。”

　　许沐歌无动于衷，埋头苦吃。

　　季母笑眯眯地接下何静茹夹起递给季莳风的鱼：“这鱼我爱吃，还是静茹有孝心。说起做鱼，李厨师手艺确实是一绝。”又问许沐歌，“沐沐喜欢吃什么，李厨师可不只是擅长这个，下次过来让他再给你露几手。”

　　许沐歌自然不客气的回答了一串自己爱吃的，季母乐呵呵的应了，唯独季莳风不纵容她俩，勒令有几样最近都得禁食，惹得许沐歌向季母告状。

　　季母虽然向着许沐歌，但也担心她的身体，承诺等她好了再带她去吃好吃的，不带季莳风。

　　许沐歌笑得仰倒，调侃季莳风要失宠了。

　　季莳风只当没听见，又硬喂给她一口蔬菜。

　　何静茹面上陪着笑，饭桌下搁在膝盖上的手却已经被指甲抠出几个血印。

　　饭后季莳风上楼去书房处理公务，季母就拉着两个女孩在楼下边看电视边唠嗑。

　　中途何静茹离开了一下就没见到回来。两人也只做不知，兀自聊得开怀。

　　等季母接到季父打过来的跨洋电话，夫妻俩腻腻歪歪聊起来了，许沐歌才得空上楼看看季莳风。

　　结果推开门，就见何静茹哭着推开门出来。

　　四目相对，许沐歌尴尬地转开眼，何静茹跑得更快了。

　　许沐歌继续往里走，就见季莳风眼皮都没掀，一脸冷漠的淡定看文件。

　　等她故意咳出声他才抬头看过来，发现是她，冰冷的脸上立刻泛起笑意，绕过来将她抱住埋怨道：“妈可算放过你了。”

　　许沐歌笑：“你不是忙着要处理工作么？”

　　季莳风也笑：“你不在我才看文件。”言下之意，你在的话我还看什么文件，自然是看老婆。

　　许沐歌听懂了季总拐弯抹角的甜言蜜语，笑着送上一吻。

　　两人亲的气喘吁吁，许沐歌才想起来刚开始要问的话：“刚刚进来看见静茹哭着出去了，你怎么她了？”

　　季莳风语气里还带着刚刚未褪去的沙哑缠绵，话却很直白冷漠：“她来求我帮帮她爸，我拒绝了。”

　　好吧，这很季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