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而歌》佛子座下猫

33、在你入狱前看最后一场戏

　　前台。

　　傅燃急匆匆地跑进来，正好撞上抱着礼服的陆琪薇。

　　陆琪薇“哎呦”一声，手从衣服下穿过去抓住风风火火的人：“傅燃？”

　　她蹙眉：“你急吼吼地干嘛呢？我警告你，今天可别给我搞事啊！”

　　傅燃一向张扬的眉眼此刻紧紧皱在一起，看清拉住自己的是谁，也没空管她说了什么，反手拉住她胳膊问道：“许沐歌在哪里？”

　　陆琪薇挑眉：“做什么？现在可不兴抢亲了。”

　　即使是此情此景傅燃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几乎吼着道：“黄欣语跑了！我怀疑她今天会找许沐歌报复，我得先找到她人！”

　　没空追究所谓的“跑了”是什么意思，陆琪薇立刻敛了玩笑的神色，带着他往后台走，咬牙切齿道：“靠，黄欣语这死女人又出来作妖，我今天非得把她皮给扒了。”

　　两人走到化妆间门口，正好遇上来看许沐歌的季莳风。

　　三人六目相对，还来不及说什么，傅燃先推开门冲了进去。

　　季莳风皱眉跟上，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许沐歌一个人好端端地坐在里面，傅燃和陆琪薇松了一口气。

　　见这么多人都在，季莳风安了心，稍稍慢了步伐，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示意许沐歌稍等。

　　许沐歌张开嘴想说什么，被陆琪薇打断：“傅燃说黄欣语今天可能来找你，你没看见她吧？”

　　许沐歌顿了顿，目光看向傅燃。

　　傅燃不自在地别开脸，他承认，带走黄欣语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后来也在她那里打探了很多季莳风的消息。

　　但是等真的知道后，他却犹豫了。

　　他是男人，他看得懂季莳风的眼神，他对许沐歌绝对是遮都遮不住的爱，黄欣语所谓的旧情难忘，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不就是年少时的糊涂账罢了。

　　真要说起，他早些年也见过季莳风和何静茹在一起的样子，要说呵护怜惜有，但真要说有多爱却未必，只是恐怕季莳风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知道，只要他告诉许沐歌季莳风喜欢过何静茹，许沐歌很有可能会放弃订婚，因为她是最讨厌感情纠葛藕断丝连的人，何况是季莳风和何静茹这样敏感又暧昧的关系。

　　虽然也有可能许沐歌选择相信季莳风，但只要她有一丝犹豫，他都有机会。

　　放弃许沐歌他自然不甘心，但犹犹豫豫的，看她那么幸福，他终究不忍心破坏。

　　没想到黄欣语居然跑了，他以为她会回去黄家或者监狱探监，结果守了几天都没见人，才意识到她很可能是冲着许沐歌来的。

　　傅燃看着许沐歌，认真道：“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她。”

　　许沐歌摇摇头：“我没有，她……”

　　她停止了话头，看着挂断电话脸色难看的季莳风沉着脚步走过来。

　　她打断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果我告诉你是黄欣语绑架了静茹，但静茹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派个人去西郊接她回来就行了你相信吗？”

　　她看着季莳风的眼睛，一股脑说道。

　　季莳风惊讶地看着她，连带着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以及刚刚进来想问许沐歌许家父母和方家父母都还没出现该怎么办的工作室助理都一脸震惊。

　　陆琪薇一脸懵：“不是说黄欣语在这里吗？她怎么又去绑架了何静茹？”

　　许沐歌看着季莳风，等待着他的回答。

　　季莳风一向沉着冷静的俊脸闪过一丝挣扎，他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对不起，沐沐，我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订婚暂时延迟好吗？事后我一定会给你个交待。”

　　许沐歌瞪大眼睛，一字一顿地看着他继续道：“我说的是真的，黄欣语就在后面更衣间，静茹真的没事。”

　　季莳风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却在响了一秒后挂断。

　　季莳风瞳孔缩了缩，对着许沐歌认真的眼神，他眼睛别开，却不是看向更衣间，而是转向许沐歌后侧的大梳妆镜的投影：“对不起。”

　　许沐歌惨然一笑，突然道：“你房间那些素描，是静茹画的对吗？”

　　季莳风猛地转头看向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莳风闭了闭眼，伸手握住许沐歌的两肩：“沐沐，等我回来。到时候，所有的一切我一定向你解释清楚。”说完他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你站住！”陆琪薇愤怒地拉着他：“你准备就这样走了？婚宴怎么办？”

　　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一秒后挂断。

　　季莳风脸色更沉了。

　　他克制地拉开陆琪薇的手，看着她道：“照顾好她。”

　　许沐歌从季莳风那句“对不起”开始就沉默了，一定是刚刚眼睛睁得太认真，已经感到泛酸。

　　她也没有开口阻止季莳风。

　　从他下定决心离开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一败涂地，挽留没有意义。

　　几步的路，季莳风走得异常艰难。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看到她正看着他，嘴巴轻轻张开，吐出两个不发声的字，他却仿佛听得清清楚楚。

　　“骗子。”

　　说好的喜欢，说好的偏爱，都是假的。

　　许沐歌心里宛如空了个大洞。

　　是，他季莳风真是个大骗子。

　　季莳风心中钝痛，不敢再去看她泛着水光的眼睛，他从没有见过她哭过，第一次，拜他季莳风所赐。

　　“等我。”他狠下心转身离开。

　　屋内一时寂静，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

　　傅燃张张口，想道歉又无从说起。

　　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当初为了那点私心把黄欣语逼到绝路了。

　　陆琪薇气得胸口起伏，忧心地去看发愣的许沐歌。

　　助理倩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懂她明明是来找新娘父母的，结果新郎也跑了是怎么回事。

　　结果最后是从试衣间走出的黄欣语打破了沉寂。

　　黄欣语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边走过来边拍手鼓掌：“许沐歌，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啧啧啧，季莳风还真是狠心啊。”

　　陆琪薇一个箭步冲过去给她一巴掌：“好啊你，居然还敢出现，你TM不找事会死是吧？”

　　黄欣语被她推到在化妆台上，也不反抗，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她今天来也没打算好好出去，总之看着她们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傅燃恶狠狠地瞪着她：“我把她带走。”又看着许沐歌，愧疚道：“这次不会让她跑了。”

　　许沐歌失语，他在愧疚什么呢，临场逃婚的不是他，隐瞒欺骗的也不是他。

　　她站稳了身子，摇摇头，看着满眼恨意的黄欣语：“不用。”

　　看见她吃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直接报警吧。”

　　黄欣语瞪大了眼睛：“许沐歌！你敢！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绑架何静茹不是你指使的？要季莳风去赎人不是你的主意？”

　　黄欣语慌乱了：“你明知道何静茹没事！”

　　她只是想要破坏许沐歌的订婚，但没打算真惹上季莳风。

　　所以只是让人把何静茹带到西郊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季莳风，然后就放了人，又没有真对何静茹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罪犯出现在我面前，我作为公民自然该遵纪守法及时检举。至于你的罪名如何定性，那是警察该考虑的事。”

　　那边陆琪薇已经眼明手快地拨通了电话：“喂，警察叔叔，这里抓到一个绑架犯！”

　　黄欣语见她们说到做到，立刻就想跑，却被傅燃挡住了去路，又被助理叫来的保安给绑了起来。

　　现场混乱一片。

　　许沐歌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逼着自己不去想季莳风离开的那一幕，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不断挣扎的黄欣语面前，俯视她道：“如果你只是想破坏订婚宴，那我恭喜你，你成功了。但你说错了一件事，一个季莳风而已，毁不了我。你会有这样的错觉，只是因为你一直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男人身上，从前是，现在也是，没了爱情，就能让你的世界天塌地陷，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她挺直了脊背，直视她道：“你说你能拉下我第一次就能拉下我第二次，那我也告诉你，我能够撑过来第一次就不会在乎第二次，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许沐歌吗？我今天会让你知道，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就像你卑劣的人生一样不堪一击，而你憎恨的我，不但会好好活着，还会活得比你想象得更加漂亮！”

　　傅燃眼睛发光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刚刚遭遇变故，甚至脸上都还带着一抹难得的来不及收拾的脆弱，但她仍然目光坚定，睥睨众人。

　　琉璃般的易碎感和盛装打扮的明艳杂糅，还有独属于许沐歌本人的那一种冷，简直令人神魂倾倒。

　　季莳风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许沐歌深吸一口气，笑容回到脸上，虽然并不真切：“你不是喜欢看戏吗？那在进监狱前先好好看最后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