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而歌》佛子座下猫

31、因为你什么都有才可以这样说 季

　　季莳风如愿以偿地在许沐歌家蹭住了一晚，季妈妈也放下了心。

　　早知道何静茹干的事的时候，她就止不住失望，把她和季莳风都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如今雨过天晴，她松了口气，又欢欢喜喜地开始准备订婚宴。

　　之后许沐歌想到季莳风回来那晚傅燃说的奇奇怪怪的话，对季莳风进行了严刑拷问。

　　“说，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女人。”

　　季莳风举起双手示意不敢：“绝对没有。”说完还保证道：“以后也不会有。”

　　许沐歌盯着他深沉的乌黑的眼睛，突然正经道：“你说了我就相信，季莳风，不要骗我。”

　　季莳风凑过去温柔地亲了她的眼睛一下：“我保证，从今以后都不会骗你。”

　　“我占有欲很强，不接受在爱里被比较，你能保证永远偏爱我吗？”

　　季莳风同样认真地回望她：“季莳风永远偏爱许沐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任何境地。”

　　“那许沐歌也永远相信季莳风，只要你不先放手，我就不会离开。”

　　季莳风低低地笑：“好，那就约好了。”

　　他一向信奉做的比说的重要，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这么幼稚的和一个女人约定以后，但此刻，这样互相交付的感觉，他很喜欢。

　　他抱住眼前的人，只觉得此前人生所有的求而不得的痛苦都被一一抚平。

　　生活弯弯绕绕，人生忧苦难越，但谁也不知道上天会在什么时候开启属于你的礼盒。他很幸运，已经找到了他的宝藏。

　　订婚宴很快在期待中到来。

　　期间只有一个小小插曲，订婚前三天，许沐歌收到了一封来自法国的邮件。

　　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沐沐，我回来了。”

　　看完之后，她只愣了一下，就冷静地点了删除。

　　曾经种种无论是误会还是命运，她都不会回头再看。

　　傅燃有句话说得没错，她就是绝情，对于旧人旧事，她一向舍弃得干脆利落。

　　订婚宴之前，她和季莳风一起回了趟许家。

　　这一天，方欢欢也带着周海逸回来了。

　　许父许母觉得两个女儿都找到了好归宿，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自然不敢对季莳风施岳父岳母的压，嘱咐了季莳风几句，火力就对准了周海逸。

　　周海逸一向纨绔，对着季莳风却一向有点发怵，全程倒是表现得很老实。

　　方欢欢上次被季莳风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怕了，也难得的没有挑事。

　　而季莳风不是话多的人，但作为常年的上位者，人情往来自有一套，面对许家父母也没有傲慢之气，表现得得体谦和。

　　整顿晚餐表面上还是十分和谐温馨。

　　只许沐歌注意到方欢欢对于周海逸的亲近并不自在，而且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似乎在回复着消息，面上偶尔流露出几许焦灼和为难。

　　饭后方欢欢说想去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许沐歌拦下要跟过去的周海逸，说她也去，正好去陪方欢欢。

　　季莳风看了许沐歌一眼，对着周海逸问道：“听说诚海娱乐最近想投资科幻IP？”

　　周海逸意外的看了季莳风一眼，顺势坐下，两人就生意聊了起来。

　　许沐歌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径自往方欢欢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没见到人，直到到那天生日宴许沐歌撞见方欢欢和一个男人拉扯的地方才听见方欢欢气急败坏的声音：“蒋沉，你疯了！”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和你复合的！”

　　“他是烂人又怎样，我在意的也不是他爱不爱我。你死心吧！”

　　看见走过来的许沐歌，她压低了声音：“爱不爱又如何呢？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这样吧，我挂了。”

　　方欢欢挂断电话，看着许沐歌：“你是来嘲讽我的？”

　　许沐歌不解地看向方欢欢：“我为什么要嘲讽你？”

　　方欢欢“呵”了一声：“那最好。我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你会告诉周海逸吗？”

　　许沐歌默了一下：“你觉得他会不知道？”

　　方欢欢自嘲一笑，是啊，周海逸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不在意罢了，他自己不也有无数个红粉知己。

　　就连和她在一起，不也一定程度上是冲着和季莳风搭上姻亲关系吗？

　　不过，她也不在乎。

　　反正一开始大家都知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方欢欢看着许沐歌淡淡的神色，突然道：“你看我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许沐歌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吵吵闹闹近十年的脸：“如果觉得自己可笑，为什么要做？”

　　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不解：“许家并不缺你去联姻来稳固生意，如果仅仅是因为钱，许家虽然不算顶级富豪，至少也能让你下辈子生活无忧。”

　　所以为什么要违背心意，放弃深爱的爱人，去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结婚呢？

　　方欢欢盯着许沐歌，眼里情绪复杂：“许沐歌，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比起让你去找一门有助力的姻亲，爸妈会更希望你得到自己的幸福。”是的，许父许母固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偶尔也会势力会贪婪，但在做父母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失格，尤其是对方欢欢。

　　她相信，比起让许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他们一定会选择让方欢欢自由地去爱自己爱的人。

　　如果知道方欢欢选择周海逸的理由，他们肯定会很难过。

　　方欢欢自嘲地勾起嘴角，突然有点情绪失控：“许沐歌，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有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正因为你是许家的亲生女儿，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被许家放弃，你不管怎么作，外人看来你都是名正言顺的许家继承人。”

　　“可我呢，如果做得不够好就会担心失去父母的爱，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我才要争啊，不争的话怎么能在这个圈子里立住脚？不争的话，等有一天成为弃子被放弃吗？你知道那种本来拥有一切，却突然被告知那些都不属于你。本来是疼你爱你的父母，你却要小心翼翼去讨他们开心的感觉吗？”

　　“是，我今天也可以选择蒋沉，可是然后呢？我就得和他守着也许一辈子都贫穷卑微的人生，我不甘心。

　　“凭什么你就顺风顺水，有有钱的父母，有高攀的季莳风，有得意的事业，我不会一辈子都被你踩在脚下。你知道我有多恨我姓方吗？许沐歌，你当年假情假意地留恋方家的时候，在我看来多可笑，命运开了这样大的玩笑，你真以为一切都可以不改变吗？”

　　许沐歌哑然，她不知道原来方欢欢是这样想的。

　　她想到十年来方欢欢与她的针锋相对，想到她们各自的心有不甘。

　　原来在不知道的时候，她们彼此都羡慕着对方的人生。

　　她说的对，命运确实给她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但是——”许沐歌看向红着眼睛情绪激动的方欢欢，“你确定你所有的痛苦都只是来自身份的错位吗？”而不是出自自己的贪婪和自私。

　　“父母们更疼爱谁你真的没有感觉？我所得到的一切，到底是来自许家的荣光还是我自己的努力，你真的不清楚？”

　　“我不知道你原来有这么多的担忧和怨气，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至于父母们的想法，你问问自己，是真的疼爱你还是因为你有用，你真的不知道吗？”

　　“说到底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我只是单纯觉得为了这样的理由而放弃自己的爱情不值得罢了，但选择权在你，方欢欢，你人生从来都是把握在你自己手上。”

　　说完许沐歌不再看方欢欢，兀自离开。

　　方欢欢站在原地良久，终于痛哭出声。

　　回去的时候季莳风看出许沐歌一直情绪低落，他牵着她的手，低头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许沐歌于是将花园里的事隐去了蒋沉的部分都告诉季莳风，最后总结：“总之就是我们十年来一直都不对付，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讨厌我分享父母的爱，但我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多想法。”说完又感叹：“原来她因为这样才这么恨我啊。”

　　季莳风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摇摇头道：“她的问题和你无关，你没必要在意。真较起真来，她反倒比你幸运得多。”

　　这些日子以来，方家暂且不提，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许家父母的偏心。

　　真要心疼，也是心疼许沐歌小小年纪遭逢变故，还没有得到直系亲人的呵护。

　　就他看，方欢欢完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许沐歌只是感到唏嘘：“反正就，感觉这么多年的争执都挺没意思的。”

　　季莳风捏了捏她皱起的小脸：“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周海逸这个坑，她既然义无反顾的跳了，以后的结果她就得自己承担。你已经好心提醒过，就仁至义尽了。”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许沐歌并不想再生是非，这些年她在许家受过的委屈季莳风是一定要一一为她讨回来的。

　　但许沐歌想得开，他也就不为她平添烦恼，反正以后，有他来爱她。

　　“有这闲心操心别人，不如好好想想我们的订婚宴，嗯？”

　　许沐歌“啊呀”一声拍开季莳风的手：“我看伯母不都安排好了么？”

　　季莳风无奈地看她一眼：“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嫁给我，有你这样不上心的准新娘吗？”说完又不解气地捏了下她粉白的脸蛋。

　　许沐歌笑嘻嘻：“那是因为我知道有你在就不会出差错啊。”

　　季莳风低声笑：“这还说得像话。”

　　夜色里，两人手牵手走着，月光把甜蜜的身影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