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而歌》佛子座下猫

27、我其实不想知道那么秘密

　　快到午夜的时候，大多数年纪大的长辈都已经撑不住告辞了，唯有小辈们正兴奋，在草坪上、泳池里群魔乱舞。

　　季家父母对许家生日宴的安排其实颇有微词，但看许沐歌浑不在意，也只得忍住没有过多指责，但两人特意来给许沐歌送了礼物，做足了面子。

　　不过时间太晚两人就先离开了，只叮嘱许沐歌第二天晚上要去季家，他们单独给她庆生。

　　快到12点的时候，许沐歌避开人群，偷偷摸到花园里一个小角落，摊开裙摆直接坐在地上。

　　这是她的秘密花园，每年生日会她都会到这里躲清静。

　　避开那些探究的视线，她舒了口气。

　　可惜没放松多久，就有吵架声自己往她耳朵里钻。

　　她无奈地叹口气，透过花丛的缝隙往外看。

　　她这里是死角，周围一片黑暗，正在争执的人看来是都没有发现她。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避开，那边却不给她走出去的机会就先吵了起来，然后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蒋沉，你不要再纠缠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答应！欢欢，你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我说了，我们俩不合适。”

　　“我们明明那么好，三年，你说不爱就不爱了，你不能这样单方面结束，欢欢。”

　　“爱又有什么用？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蒋沉，你明明知道的。”

　　“欢欢，你等等我，五年，不，两年，两年之内我一定会成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欢欢，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两年，就算是五年，十年，无依无靠的你又能到什么地步？你看，就算是今晚这样的生日宴，你也只能靠装作服务生的样子混进来，再给你那么多时间，你也不过是得到个入场券的资格。但我不想，不想在柴米油盐中蹉跎青春。我想站在人群中央，我想所有东西轻轻松松唾手可得。蒋沉，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你还没有认清吗？”

　　“不是，你不是，欢欢，我所有的我都愿意给你。”清瘦高大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声音。

　　“你给了我所有又怎么样？蒋沉，你所有的家当甚至都买不下我今晚这一身礼服。”

　　“我会努力的，这样的日子不会永远都一成不变！”

　　“但我等不了。”方欢欢沉默了一瞬，看着面前难过的男人艰难开口：“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我不信！”

　　“你刚刚看到了不是吗？和我跳舞的那一个，他叫周海逸，诚海娱乐的继承人，我们已经见过父母了。蒋沉，不要自欺欺人了。”

　　“但是欢欢，你爱他吗？”男人痛苦挣扎。

　　“我不爱你了。蒋沉，我不爱你了。”她继续道：“说实话，你的纠缠让我觉得很苦恼。如果你现在还不肯离开，我只能叫保安了。”

　　不等蒋沉回答，她又道：“我希望我们谈过恋爱的事情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她转过脸不看他，“这只是我曾经的一个错误。”

　　“错误？这三年对你来说只是错误吗？”

　　“是。”

　　男人也许是被这话打击到了，倒退两步深深地看着她，颓丧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方欢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

　　许沐歌被迫看了一场大戏，佝偻着的腰撑的酸疼，她动了动，踩到旁边的树枝。

　　方欢欢立刻警醒地看过来：“谁？！”

　　许沐歌只好从墙角走出来，无辜地看着她。

　　真的不是她故意要听墙角的，谁让他们自己摸过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说话还不会小声。

　　听了这么一场墙角，许沐歌也很无语。

　　她还真没想到方欢欢这样的也会和一穷二白的男孩子地下恋三年，最后又因为认清了自己想要分手。

　　看见许沐歌，方欢欢明显慌了，她劈头盖脸地指责道：“许沐歌，你有没有素质，居然偷听？”

　　许沐歌无语：“我想嫌贫爱富的人大概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欢欢瞪她一眼，大概是真慌了，也不装柔弱扮可怜了，直接对着她放狠话：“你别想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沐歌正打算回击，看到灯光折射过来照亮方欢欢红色的眼眶，又想到刚刚离开的男人痛苦的背影，她闭上了嘴。

　　她耸耸肩：“我对别人的八卦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你放心。”

　　斗了这么多年，方欢欢其实是清楚许沐歌为人的。

　　她说不会说出去就真的是不会说出去。

　　她瞪了许沐歌半晌，不自在地撇开眼，一声不吭跑了出去。

　　许沐歌叹口气，想着差不多快到12点了，准备出去露个脸。

　　不过今晚这个小花园大概是跟她犯冲，她还没走两步，又被人拦住了。

　　黄欣语，一看就知道是跟着方欢欢来的。

　　许沐歌后悔刚刚对方欢欢口下留情了。

　　面前的女人比上次见到又瘦了很多，脸颊露出高高的颧骨，精神面貌非常之差，眼里闪烁着偏执和仇恨的光。

　　许沐歌下意识后退两步。

　　但黄欣语居然先跪了下来。

　　“许沐歌，求求你，放过我放过黄家吧。”

　　许沐歌冷眼看她：“你求我有什么用？事情不是你们做的吗？”而且事情最早出来，他们可没有想过先来找她这个受害者道歉。直到发现没办法了，才肯低头吗？

　　“许沐歌，我们有什么大仇？你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有逼着你爸犯经济罪，有逼着你来偷我的设计稿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错了，求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抱歉，我帮不了，你求错人了。”

　　“你去跟季莳风说，他一定会听你的。”过了这么些日子，她真正见识了季莳风的冷酷。

　　那是个下手绝不留情又没有弱点的男人，她是真的怕了。

　　她紧紧抓住许沐歌，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许沐歌的手腕瞬间抓出一道红圈来。

　　许沐歌拨开她拽住自己的手：“你以什么立场来求我？曾经的学姐？造谣人？盗窃者？我看过你父亲的庭审，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要救他你要找的人是律师而不是我。至于你，黄欣语，当年你在那个节点偷走我的底稿占为己有，你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你知道我曾经被逼得差点想一了百了吗？”

　　浮光救命的客户因为这件事放弃合作，她被冠以疑似盗窃的罪名，陆琪薇不在，苏济白走了，许家不管她甚至恨不得她的事业立马倒闭。

　　她一个在校学生，顶着名誉的诋毁，欠了一大笔债，孤立无援。

　　如果不是想到外婆，最终咬咬牙撑了过来，她当时很可能就将自己的生命结束在穆光山的山顶。

　　“许沐歌，你不能这么狠心！”黄欣语绝望地喊道。

　　“不，我能。”许沐歌果断道。

　　“遇到事情只会推卸责任，你还是一如既往。就算是说做珠宝设计，你口口声声热爱它，但真的用了点心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停在原地，最拿得出手的居然是个盗窃得来的作品。黄欣语，但凡你能靠自己立起来，我也不会这么瞧不起你。”

　　黄欣语猛地抬头，恨恨地瞪向许沐歌：“许沐歌，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不过就是比我幸运一点，比我多了点天赋而已。你凭什么，陆琪薇喜欢你，苏济白也爱你，现在就连季莳风也迷上了你，你却总是一副清高不在意的样子，你凭什么？”想到这些，她目眦欲裂。

　　“反正不是凭你。”黄欣语一幅发狂的模样，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许沐歌不想再和她纠缠，绕过她就想走。

　　“许沐歌，你以为季莳风是真的爱你吗？”黄欣语突然喊住她，笑得癫狂，“你没有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我见过。你看，他连你的生日会都不出席，但是你知不知道，他曾经为了一个女人，放下上千万的项目不远千里地飞了几个国家只为送一个小玩意哄她开心？许沐歌，你被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恶毒地诅咒：“我过得不好，你也休想快活，许沐歌，你活该得不到爱情，你才是最大的傻子哈哈哈哈哈！”

　　许沐歌回身不悲不喜地看着她：“我再傻也不会把我的幸与不幸全部牵系在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黄欣语，你才是真可怜。”

　　幸福不是对比出来的，目光一直放在别人身上，以致忽视了自己的生来优越，放弃了努力，放弃了世界的光明和善意，她才会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黄欣语双眼发红，目光发狂：“你在自欺欺人！许沐歌，不要装出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

　　许沐歌嗤笑一声：“那就等时间来证明吧。”

　　又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伤不到她的心，好像什么都无法把她击垮。

　　明明她黄欣语才是徐教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却偏偏冒出个“最有灵气”的许沐歌。

　　明明她才是陪苏济白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却在和许沐歌赌气分手出过时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恨啊，这世上为什么要有个许沐歌。

　　许沐歌不再理她，转身往宴会主场走去。没走两步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重力袭来，她下意识躲避却已经来不及，突地被压倒在地，瞳孔里倒映出黄欣语举着刀疯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