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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也有人来接我,谁吃狗粮谁是狗!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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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恪准备出来收尾,却有个人先站了出来。
秦恪看着西装笔挺面容淡淡的季莳风,笑了笑,退了出去。
“不好意思,未婚妻脾气不太好,喜欢直来直去,请各位多担待。”季莳风顶着众人的目光站出来,看似谦和有礼温声的说道,讲完又冲着今晚的晚宴主人道,“给李总添麻烦了,之后季氏新兴科技的新品发布会还请李总赏光。不过,这晚宴的规格我看还是得好好把控一下了,鱼龙混杂自然容易多生事端。”
被叫李总的晚宴主人顿时笑开了花,刚才他还在想怎么开口跟季莳风谈季氏新科技产品的销售代理权,现在季莳风就递来了橄榄枝。
“是是是,季总说得有道理,这宴会确实是不能让什么人都进的。”
季莳风的意思很清楚,我未婚妻的脾气不好,你们愿不愿意都得给我忍着,顺着做的季家自然也不会吝于抛点小利。
李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在李总的眼神示意下将方欢欢和黄欣语给拉了起来:“我还是先带两位下去收拾下吧。”总之是不要再出现在季总的视线范围碍眼了。
方欢欢和黄欣语狼狈不堪,知道季莳风都表了态,她们肯定是讨不了好了,再不甘心也知道现在还是离开好。许母也心疼地扶住方欢欢跟着往外走。
季莳风却在这时开口了:“等一下。”
面对看过来的几人,季莳风眼里泛着冷厉的光:“虽然沐沐善良不再和黄小姐纠缠六年前的事,但既然真相大白,也没有糊弄过去的道理。我看就请在场的各位作个见证,黄小姐3日之内联系当年那场大赛的主办方澄清事实,并将作品署名权改回来怎么样? ”
黄欣语踉跄着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季莳风,这样的污点,无异于毁了她的职业生涯。
为什么?许沐歌最多不过是失去一个对她而言普普通通的作品,但这件事爆出来她就完了。
她望进季莳风眼底,希望得到一点怜悯,可惜她忘记了自己此时形容不堪,而季莳风眼底也是让人绝望的冷漠寒冰。
“不,不行,我……”她嗫嚅道。
“如果黄小姐不愿意,那我只能代劳了。”季莳风不耐烦地打断她。
“顺便,从今日起,季氏旗下所有奢侈品品牌,包括相关供应商都不会接受任何和黄小姐有关的作品。”许沐歌可以不在意,但是他却不会让季家未来的女主人受委屈。
黄欣语如遭雷击,连声哀求,可惜季莳风不为所动。
季莳风又看向方欢欢,眼神玩味,这个所谓的“姐姐”果然因为不是亲的,所以和许沐歌一点都不像么。
不光外貌比不上,连眼神里闪烁的贪婪和欲望都另人厌恶,远没有许沐歌的清亮淡泊。
“方小姐,据我所知,品牌部正在和你谈新款游戏的代言,既然方小姐似乎并不太信任季家未来的当家女主人,那么想必对季氏的产品忠诚度也有限。既然如此,大家及时止损。”
这已经是小惩大诫了,如果不是看在方欢欢和许家还有层断不开的关系,凭方欢欢今晚的表现,他会直接让她退圈。
但许母不这么看,她觉得方欢欢只是被黄欣语蒙蔽了。
就是对黄欣语,许沐歌刚才打了她一顿也够出气了。
她知道许沐歌如今并不缺一个几年前的作品来证明自己,因此觉得季莳风的做法未免不近人情。
她开口想替方欢欢求情:“季先生,欢欢只是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所以误会了,您的做法是不是不太妥当?一码归一码,欢欢这丫头我了解,肯定是能够担得起贵公司代言人的位置的。”
季莳风看着面前面容端庄温柔的中年妇人,一瞬间就能理解为什么许沐歌和家里不亲了,连带着胸口也生出隐隐的心疼。
许母不是坏人,只是搞错了她应该保护的对象。
他直视许母开口道:“伯母,我想作为名义上的姐妹,不说基本的信任,起码应该做到不落井下石,但方小姐今天的表现确实令人惊异。”所以他不会收回决定的态度也非常明显。
许母仍然不死心,想再劝劝季莳风:“欢欢和沐歌怎么说也是姐妹,她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对欢欢。”
说着却觉得心虚,她太知道许沐歌绝对不会觉得不妥,就算在现场恐怕也只是冷眼相看。
但她也不是不关心许沐歌,只是她什么都有了,人又懂事能干,她多操心一点方欢欢也是理所当然。
“那么,您怎么说也是沐沐的母亲,我想,在她面对质疑和伤害的时候,也许也会期待母亲的支持。但您似乎并没有。”季莳风冷冷道。
六年后的许沐歌也许不再需要一份迟到的正名,但六年前的许沐歌在最无助的时候身边人都是这样的态度要多令人心寒。
许母哑然,面对这样的境地,她从来不愿意深想,只是下意识去关心那个跟她亲近的她认为需要的人,却从没想过许沐歌是不是本来如此坚强,是不是也曾向她投来过求助的眼神。
季莳风处理完这些人也不想多待,跟几个熟人告辞,就大踏步离开了宴会现场。
不知道许沐歌去了哪里,想了想,他把电话打给了秦恪。
许沐歌和陆琪薇一路跑出来,直接去了她们的秘密基地。
西城的穆光山。
山下灯火辉煌,天上星河灿烂。
开阔的观星台上,许沐歌靠着山壁,将最后一个空酒瓶推开。
“和你家小叔叔吵架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陆琪薇想治黄欣语和方欢欢的法子多的是,能够让她直接上手,一来是那俩太过分,二来嘛,肯定是大小姐今天不高兴了。
无论如何,陆琪薇痛快最重要。
所以她才直接陪大小姐疯了一回,又拉了她上山来喝酒。
景也看了,酒也喝得半醉,她开始八卦起来。
陆琪薇撇撇嘴:“呵,狗男人。”
许沐歌哈哈大笑:“他拒绝你第一千三百零八次了?”
“啊呸!老娘再也不会给他拒绝我的机会了!”
“真的吗?我不信。”
陆琪薇从成年开始就对着秦恪三天一表白,但无一例外地被拒绝。
还一度以不断换男朋友的方式来刺激秦恪,最后落得了个风流的名声,秦恪却始终无动于衷。
哪一次她不是气得跳脚说明天就不喜欢了,最后还不是喜欢得要命。
在许沐歌看来,陆琪薇和秦恪这辈子就是得相互纠缠的。
别说秦恪没那意思,她也不是瞎子,没意思会盯陆琪薇私生活盯得那么紧,会把陆琪薇宠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许沐歌透过迷蒙的醉眼看向漫天星空,自欺欺人啊,爱情的拿手游戏。
身边陆琪薇却突然不吱声了,许沐歌望过去,之前在晚宴上还盛气凌人的嚣张漂亮的小姑娘眼圈红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许沐歌慌了:“欸,你怎么了?开玩笑嘛,怎么还哭了呢?不喜欢就不喜欢,明天姐妹就给你找十个八个帅哥来给你挑,秦恪不喜欢你那是他没眼光!他睁眼瞎!”
“沐沐,秦恪要订婚了。”陆琪薇哽咽道。
“订婚?!”许沐歌下意识道:“不可能!”
他跟谁订婚?陆琪薇?即使脑子迷迷糊糊,许沐歌潜意识里秦恪的订婚对象也只会有陆琪薇。
陆琪薇红着眼:“我都听见他安排人去订婚纱了?”
“你有问他和谁订婚吗?”
“我才不管是谁!总之我要和他一刀两断!”
许沐歌头更晕了:“万一是误会呢?秦恪要订婚,外头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他订婚会不告诉你?”难得她还逻辑清晰。
陆琪薇哽住,想起了什么迷迷糊糊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劲。
但她打了个酒嗝还是咬牙道:“那他也冷落我一整个星期了,还搞出这些事,我反正是不会原谅他的!”
看陆琪薇这样,许沐歌就明白了。
口是心非和嘴硬心软人士间日常上演的闹别扭小情趣又来了。
她看着山路上慢慢走近的高大人影,蓦地笑了:“那你怎么才肯原谅他?”
“呵,除非他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就别想完!”
“哦,那你准备还不理我到什么时候?”磁性低沉的男声响起,情绪不辨。
“!!!”陆琪薇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眼花了。
“你怎么在这儿?”
秦恪瞥了一眼旁边的一堆啤酒瓶,冷淡道:“发泄完了?”
陆琪薇下意识心虚,突然想到两人还在冷战,又振作精神昂起头蔑视他:“关你屁事!”
“陆琪薇!”秦恪眉头直跳,强捺住怒火,“我有没有说过不能说脏话,不能在外面喝酒?”
“要你管!”陆琪薇反驳,又一字一句阴阳怪气喊道:“小!叔!叔!”
许沐歌在旁边看着觉得秦恪脸都被气绿了,她在心里默默为陆琪薇的勇气鼓掌。
“我没有要订婚。”看着面前倔强的红着眼睛的小女孩,秦恪蓦然无力。
他走近一步,摸了摸醉醺醺的陆琪薇的头:“我们回家,嗯?”
他这样温柔地讲话,陆琪薇一下就心软了,酒意更加上头,大着舌头拽着他胳膊道:“回家?我家就在这里啊!你!秦恪!我跟你说,你得陪我一起!哪也不准去!你是我陆琪薇的人!”说完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秦恪拉开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得,醉着呢。
看她跟他吵架挺来劲,还以为人是清醒的呢。
他叹了口气,头痛地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乖,别闹了,我们回去。”
安抚着还吵嚷着一下骂他一下说爱他的陆琪薇,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看着他们笑的许沐歌。
他选择和看着清醒的人沟通:“走吧,我们先送你回去。”
许沐歌却靠着山壁不动,歪着头看他:“你是来接薇薇去订婚的对不对?我才不去呢,我不要当电灯泡。”说完抱着一块大石头,前言不搭后语道,“我哪也不去,我没有家,你可别想骗我!嘿嘿嘿,骗子!”
好吧,这个也醉了。
秦恪不好对许沐歌上手,只好半搂半抱着闹腾的陆琪薇,试图和许沐歌讲道理说服她上车。
许沐歌平时看着挺好说话一人,醉了却格外固执:“我不!”
僵持了半晌,她突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号码:“嘿嘿,我也有人来接我,谁吃狗粮谁是狗!”
秦恪无奈。
季莳风接到许沐歌电话的时候就听到她和平时不一样的带点撒娇的语调,拖长了尾音道:“季莳风,这里有坏人!”
季莳风心里一惊:“你在哪?”
那边秦恪已经抢过了电话,利落地报上了地址。
许沐歌还在不满手机被人抢走,秦恪简短的说清状况又把手机塞回给她。
季莳风加满了油门,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直奔穆光山,好在是深更半夜才没有闹出大动静。
他只知道从听到许沐歌的声音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石头才落地。而且,他知道,许沐歌现在想见他。
车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他的心里只剩下他要快点见到她这件事。
季莳风到山顶的时候,就见两个姑娘靠坐在地上,指着天空兴奋地胡乱比画,而秦恪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点了支烟靠在围栏上看着她们。
许沐歌是最先发现季莳风的。
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她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他飞奔而去。
季莳风抬眼,就见静谧的夜色中,从山坡上出现的女孩带着身后的漫天星河猛地朝他奔来。天幕宽广,银河闪耀,他眼里却只有女孩此刻灿如星辰的双眸。他稳稳地接住了她。
秦恪在季莳风来了之后就带着陆琪薇离开了。
许沐歌却不想走,赖着要看夜景。
季莳风怕她喝完酒在山顶吹了风受凉,耐心地哄她。
最后许沐歌耍赖,蹲在地上双手拉着他道:“我不走,除非你背我下去。”
平时的许沐歌总是清冷自持,万事不关心,凡事不上心,倒是很难得见她这样任性撒娇的模样。
季莳风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好,背你下去。”语气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他蹲下来拍了拍背,示意许沐歌上来。
许沐歌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季莳风掂了掂她的身体,嗯,真轻,平时吃的东西都去哪了。
他背着许沐歌在夜色中弃车步行,踏着星光一步步地下山。
山路虽然漫长,但季莳风竟然也不觉得累。他和喝醉了的许沐歌牛头不对马嘴的聊着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几个小时前热闹喧哗的酒宴好像已经很远,此刻只有眼前宁静的夜色,温柔的晚风,还有背上那个他爱的人。
这一刻,当世界慢下来,他心里的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他想和这个女人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