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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我本是一介良家女子,出生在三月野梨花绽放的日子,故而被母亲唤作梨花。
      与我同根生的还有个弟弟。
      他乖巧可爱,灵动又讨人喜欢。
      我不通人情世故,惹人生厌。
      家中长辈一切皆是向着我那幼弟的,所以我打小就知道人心是歪着长的。
      寒冬至节,又是一年冬天。
      这日我如往常一般在河边挑水,同行的还有我的从小至交,她叫小花,她一贯喜欢梳着两股辫子垂放在肩两边。
      小花手扶着肩膀斜挂着的扁担,嘴里咋咋呼呼的说道:“你可晓得我家隔壁翠花就要嫁人啦?!”
      我低头注意着脚下,绕过横在路中间的大石头,随即笑她:“你可是着急许配人家了?三天两头就要说这事,你都同我说好几回了。”
      她被这一通说,也不恼我,瘪了瘪嘴,扬声道:“好姑娘谁不想早点嫁人?婚后相夫教子。只有坏女人才会沦落妓院被人骑,没人要的地步。”
      我抿唇点头,十分赞同她这一说法,在我们村头有一家人户,是个寡妇。
      听说之前许过一家小伙,后来那寡妇不守本分出门偷汉,后来被夫家休弃,娘家不收,婆家不要,最后无可奈何,逃到村头那儿开了块荒地找村长落了户。
      虽说那寡妇她就此安扎在我们这杏花村,但谁家有姑娘的不拿她来当反面人物,反复说道,就为让自家姑娘做个伺候夫君,教养孩子的好婆娘。
      我们二人一路上不断的探讨着翠花嫁过去后如何如何,又道翠花嫁的是一家好人户,此后必定享清福,一时之间让我与她好生羡慕不已。
      我挥了挥手,小花也招了下手就走去屋里了,我也转身朝家中走去。
      小花家在山脚下,我家在半山腰处,不同路,接下来我得爬坡才能到家。
      将两桶水倒进水缸里,母亲在屋子里叫着哎呦,我开始着手做早饭。
      哎呦是母亲和弟弟饿了的暗号,那母子二人每逢饿了就会这般叫唤,我从外院抱来干柴烧火,往锅里掺入玉米糊和冷水,就等煮熟开吃。
      我家是普普通通的农家户,我是农家女出身,每日清晨挑水,回家做饭,下午割猪草是我的日常。
      但我干得早已心中积怨,幼弟自小被母亲呵护在怀,双手生得白嫩如玉,而我将来要服侍夫君的手却糙如老太。
      每当我想反抗时,我的母亲总会说会做家务的女子才是好姑娘,于是我又成功被说服。
      虽说我不太喜母亲好吃懒做,但母亲说得这番话我还是认同的,嫁入夫家我横竖都是要伺候丈夫的。
      既然如此能早练熟手法,婚后讨得夫君欢喜,我很乐得此见。
      我将煮好的玉米糊和一碗酸咸菜端上桌,往围布上擦了擦水渍,仰着头冲里屋喊:“饭好了!”
      母亲许王氏和幼弟许可迈着慢悠悠的步伐,缓缓的走到桌前。
      许可敛下眼眸瞧了眼吃食,嫌弃的嘴脸毫不掩饰:“怎么今日又吃这个?”
      许王氏抬抬肥硕的屁股,坐上凳子,瞥了眼站旁边的我:“待会从盒子里拿三铜板,去村长家买点肉沫星子来。”
      村长家每逢赶集前日会杀一头猪,天儿一翻就拉到镇上卖,能挣不少钱。
      我闻言微睁双目:“家里钱银所剩无几,这般花销,叫码头帮工的父亲该当如何?”
      许王氏讽刺的斜勾嘴角:“我管他如何想,当初本是看重他家良田众多,才委身嫁来。却不想家财所归皆是他长兄名下,眼下他一把老骨头,要不是帮工一月能挣一吊钱,我早就改嫁他人了。”
      许王氏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嚷嚷起来,我只得低下头默不作声。
      许可才吃半口就嫌喇嗓子,甩手一扔直泼我身上,我正要发作。
      他仿佛已经猜想到我会发火,率先跑到许王氏背后躲着胡七乱八的做鬼脸给我看。
      许王氏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背,冲我说道:“弟弟还小,莫要恼他。”
      我气得抓心挠肝,最后还是忍了。
      如今我已年芳十五,与我同岁的女子都已相继各自定下亲事,唯有我和小花还没许配人家。
      虽说我们二人都有些急躁烦闷,但都有彼此做伴,心里还算过得去这个坎。
      小花蹦蹦跳跳的走在乡间路上,我协同跟在后方笑着望她。
      她开口神情有些落寞,似乎在惋惜翠花嫁过去后,就再不能想现下这般要好了,又似乎是在叹息自己的婚姻大事迟迟不来。
      “我昨日去翠花家瞧她,红衣盖头上的绣花可好看了,后日她就要披上盖头嫁人了。”
      我扯下路边的狗尾巴草衔在嘴边:“等日后我们出嫁都会有的,羡慕别人做甚。还是早早赶路去镇上要紧,我还要给我家爹送贴用衣物呢。”
      父亲在码头干活,每月若是不休一天,便能多得两个铜板,母亲着眼于那点末钱两,逼着父亲不得归家,现如今已经将近一年未回。
      我每隔半月便会把洗净的衣物送往父亲手中,好让他穿得舒服些,不至于难过肌肤之痒。
      临近过年,赶集的人大多聚众在买对联福字的摊位上。
      每人都或多或少的买了些鲜红亮彩的物什回家,装点新年气氛。
      我着急着趁父亲休息之际,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他,他也把这半月换下来的衣裳塞给我。
      父亲许冬仔细瞧着我的眉眼,轻声笑着:“我家小丫头不知不觉间竟长得亭亭玉立,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待我这月停工归家,得要你母亲踏媒婆门槛,给你说门亲事了。”
      我与父亲站定的地方还算人少,过路人闻声也只是瞩目瞧了瞧就走开了。
      若是在众目睽睽下,我定然会恼得不成样。
      我含胸低头,露出羞涩模样:“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随后和父亲寒暄两句,便告辞向不远处等候已久的小花走去。
      小花拉着我的手,朝一处摊位跑去,站定在一堆簪子银钗前面,她拿起一支带有点缀雪白花的簪子:“你瞧,这像不像你的名字一般?是朵梨花。”
      她又紧得说着,“诶诶!这里还有我最喜欢的仙洛簪!”
      我略带思量的接过像我名儿的簪子,翻转着簪柄形态:“样式还算生动。”
      “小兄弟,这支簪价值几钱?”
      摊主是位年轻小伙,他肩头耷拉着一方白巾,见我询问价钱,他凝眉瞧着我手上的簪子,又紧着松开眉眼:“这位小姐眼光好生毒辣,此簪子可是我这小店刚进的货,这款式的物件远在京城的大地方买得可火爆了。”
      我问东,他答西,心中有些不耐,语气也不加客气的直问:“你只需告知于我这珠钗几钱,勿要说些空白闲话。”
      摊主连忙回答:“三两银子,我给您包上?”
      我强撑着心中惊讶之情,转头放下簪子:“我也不是很喜欢,小花,我看那边有卖蜜饯,走,咱去瞧瞧。”
      我暗自想着,三两,他怎的不去抢算了。
      我们二人才刚走几步,摊主摆弄梨花二人弄乱的簪子,嘴里嘟囔着:“光看不买还那么大火气,给谁脸色看呢!骚弄玩意!”
      那人辱骂的词儿全被我和小花听去,但我们都选择了耳聋,不与其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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