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儿童节快乐》一葫芦

14、想吃你做菜！ 梁寻，你什

　　大年三十那天梁寻起了个大早，他家虽然现在只有三口人团年，但该置办的年货都置办了，什么贴对联挂灯笼也是前几天打完扬尘都弄好的，大年三十只用好好准备丰盛的午餐和晚餐，中午和凌晨依照习俗都响个炮就行了。

　　老梁这两天表现得比较顾家的样子，到饭点也帮着摆摆碗筷，端端菜，完了吃完饭还会帮着收碗，还真是让梁寻和老太太都受宠若惊。

　　热菜前的最后一道凉菜是口水鸡，梁寻把鸡拌好老梁就来帮忙端菜了。

　　当时老太太去院里掐葱去了，老梁便趁着端菜的间隙凑到梁寻耳边问：“那个，敬轩联系你没啊？”

　　梁寻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毛，蹙眉看向老梁：“干嘛？”

　　“我能干嘛？”老梁也知道梁寻反感，怕催过火了最后适得其反，只捧着茶碗儿讪笑两声小小声问，“这不正好他回来了吗，你们就没有约着吃个饭什么的？喝喝酒？他那天还主动找你呢。”

　　“……”梁寻可算是明白老梁这段时间老实的原因了，合着等着他儿子傍大款朋友好给他分“指甲盖儿”呢！梁寻直接没理他。

　　见梁寻不答老梁也猜到梁寻果然没有主动联系人，他不死心，又凑拢念：“你这人就和你妈一样，穷要面子！死板！”他说着语气就不好起来，指着梁寻教训道，“你怕什么？不好意思什么？面子能当饭吃？你听我的，主动点，我听敬玲说他至少要在锦城待到年后了，你要是没约现在就赶快……”

　　“都说了我和他没联系了还打扰别人干嘛？”梁寻听得头都大了，只道，“人家忙没空！”

　　“怎么会没联系呢？”那天不还找人吗？

　　老梁一听就急了，又劝：“人家忙顾不上你你就主动点嘛，你不要端着脸，脸皮厚些才吃得香。”他说着又指着桌上梁寻的手机道，“像今天，大过年的你记得给他发个消息，哦不，直接打个电话。”说着他又觉得也不好，又道，“干脆中午发个消息，晚上跨年的时候再给他打一个，听到没有。”

　　我很想没听到，梁寻觉得自己的肺有点想炸。

　　他扭身去炒热菜一点也不想理他，哪想老梁亦步亦趋跟着还说个没完了，梁寻忍了又忍，最后只好胡乱点头道：“联系联系，我联系着呢，每天都聊。”

　　老梁又喜又疑：“真的？”

　　“真的！”梁寻摸出手机，一扔，“要不要聊天记录翻给你看看？”

　　老梁知道梁寻长大后脸皮薄，听到他在联系也不多说了，只呵呵笑：“联系着就对了，多约约，约着出去耍，年轻人要多耍！”

　　“……”像你一样，一耍就是几天不见人？

　　一直到午间点炮梁寻这口气儿都没过，而且被老梁这么一说他本来中午想拍照发给敬轩说过年好的也不知道该不该发了，搞得好像自己殷殷勤勤真是为了什么。

　　午间大姑小姑家给奶奶发来了视频通话，梁寻被他们的照片视频一顿狂轰滥炸后还是给敬轩发了新年祝福，但没拍照片。

　　那头敬轩很快便回了，回了语音也回了家人吃饭的短视频，他家也和梁寻大姑小姑家一样，很热闹，几大家子三四代同堂，老人笑得慈眉善目，小孩儿满客厅乱跑。

　　敬轩发完又问梁寻中午吃了哪些菜怎么不见拍个照。

　　梁寻笑了笑才起身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然后又收获了一连串的：“糖醋鱼，想吃！哇，这种嫩豆花我几百年没吃过了！啊那个那个口水鸡是不是奶奶拌的？好想吃！！……”

　　乍一听还以为是哪个没吃过好东西的小孩儿在闹腾呢，梁寻想着以他现在的姿态露出副好吃嘴的样儿就想笑。

　　“装什么寒碜样子，你那一桌比我这儿丰盛多了！”说着又道，“凉拌鸡我拌的，不好吃，要让你失望了。”

　　“你什么时候那么会做菜了？可真不错啊！”说完又甩了几个饥饿的表情包问，“梁寻，你什么时候回锦城啊？我等不及了，想吃你做菜！”

　　给小孩儿馋得话都说不明白了？听到最后一句，梁寻职业病犯了：“什么叫吃我做菜！你吃啥呢，会不会讲话？”

　　那头敬轩捧着个手机笑出了旁边两岁侄子抓糖同款脸：“你懂我意思就行，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梁寻顿了顿，其实他是想在家多呆几天陪陪奶奶的，但那天又把谎撒出去了，想了想回到：“初七吧。”

　　“初七？你初几上班儿？”敬轩一听就不乐意了，“那你得提前一天回来啊，我还等着你做菜吃呢。”

　　梁寻余光瞟到结束视频看过来的奶奶，回话到：“行吧，初六，到时我可能约不到车得坐大巴，你记得到车站来接我。”

　　那头敬轩满意了：“我到家来接你也行。”反正也没啥正事儿做。

　　“你别来了。”梁寻一想到老家这路况，忙拒绝道，“我看你车底盘不太高的样子，还是别折腾了，而且也麻烦，一来一回一个白天就该过去了。”

　　“行，”敬轩也不多话，只叮嘱，“你到时提前给我发消息！”

　　“好。”

　　两人结束谈话梁寻才又继续吃饭，一顿午饭大家都在互相道祝福倒也没人多注意自己，但梁寻还是心虚地看了一眼老梁，见他正跟那二哥聊天完全没关注自己才放下了心。

　　午夜守岁梁寻没有再给敬轩发消息，他想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今天已经发过祝福了倒也不必那么看准时间在意个仪式感。

　　但他没想到敬轩给他打来了，铃声跟着爆竹声一同响起，梁寻在新年第一秒接起了敬轩的电话，农村寂静的夜空同时被此起彼伏的炮竹声打破，四周围烟花绚然盛开，他听到电话那头说：“梁寻，新年快乐！”

　　他回他说：“你也新年快乐。”

　　“万事如意，财源滚滚，事事顺心，工作顺利……”敬轩一口气十来个四字成语没带停的，直直说到喘气不匀了才被梁寻打断：“你当小时候讨红包呢，一口气背这么多！”

　　那头敬轩也笑：“可不得给我发个红包吗，梁寻哥哥，弟弟给你拜年了，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梁寻的脸有些热，他不知道是被旁边火炉烤的还是怎么，反正有些难为情，敬轩好久没这样叫过自己了，他记得大概是上了初中吧，青春期小孩儿都有种莫名的比拼欲，跟谁都不服输，十二岁过后的敬轩再喜欢梁寻也不叫梁寻哥哥了，还老喜欢惹梁寻生气，梁寻越生气越无可奈何他就越开心。

　　那时候梁寻觉得敬轩小屁孩儿就是上天派来扰乱他生活的小恶魔，他拥有天使的面庞也拥有蛇蝎的心肠——整个欠揍的臭屁小孩儿一个！

　　所以梁寻忍不住总爱收拾他，这样以后他就更不叫梁寻哥哥了，整天梁寻你妈妈叫你吃饭了，梁寻你爸是不是拿棍子去了？梁寻我这道题不会该怎么做？梁寻周末等我我爸妈不回去……

　　这边梁寻迟迟没回答，那边敬轩又笑他：“不会吧，一个红包都不给？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我对你够重视吧，新年祝福第一个就打给你了！”说完又问，“诶我是不是你新年接到的第一个电话？第一个祝福？”

　　“嗯，是，第一个。”回神的梁寻笑答，心里想，而且应该也是唯一一个。

　　那头敬轩满意了：“就冲这你也得给我包个红包，不用多，就够你初六来了买一顿菜的钱吧。”他说着又兴冲冲道，“哎你到时准备几点来？可别晚了，我听说初六七返程高峰，你晚了可能凌晨都到不了家。”

　　梁寻点头：“我知道，会早到的。”他在心里默了默，大概早上五六点出发中午能到？应该不至于堵到下午。

　　“那你记得和我说。”

　　“好。”

　　梁寻挂了电话还在抿嘴笑，感叹果然男大十八变，现在的敬轩比以前懂事好多了，一点不像青春期那个泼皮样儿，还有点自己刚把他捡回家时的样子，又会说好听的，又会哄人笑。

　　他兀自想着没注意旁边老太太在他挂电话后一秒凑拢，问：“朋友电话？”

　　梁寻被奶奶突然这一下吓了一跳，忙点头：“啊。”

　　老太太眼睛一亮：“女孩子？”

　　梁寻见奶奶眸泛精光，在心里嘲她八卦，嘴里只道：“男的，别乱想了。”说着又乐颠颠推着她去厨房，“走了，吃夜宵，煮几个汤圆儿，吃新年一个顺顺利利团团圆圆。”

　　梁寻是以为自己会初六上锦城的，但谁也没料到大年三十儿大家群发的祝福把高中群里各位潜水的鱼儿都炸了出来，于是大家闹闹哄哄发了一圈儿红包后有人提出了聚餐。

　　高中同学聚会意味着什么梁寻清楚，他不是很想去，但群里一个个的热情得很，这会儿就都把梁寻想起了。

　　说完了班长还在群里吆喝：“只要不是那天结婚的都得来啊，谁管你什么事儿，什么事儿也没这事儿重要！”

　　又有人道：“有结婚的更好，我们大家伙直接去吃喜宴，让他请客，还省了顿饭钱了！”

　　又有人回：“傻不傻你，吃喜宴这份子钱多的你都得出了！”

　　大家一阵嘻嘻哈哈过后定了下来，由于多数人都在锦城定居的定居，上班的上班，地点直接定在了锦城，时间定在了初四下午，初四是个好日子，大家团年的走亲戚的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不那么重要了，而且返回锦城初四刚刚好路途还没开始拥堵，返程也顺利。

　　就这么梁寻就被安排好了一个新行程，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敬轩自己会提前去，但转念一想敬轩说接下来要成立新公司，那他恐怕开年也会比较忙，而且，难保他没有许多锦城的亲戚朋友要走，应该没时间理自己，这么一想梁寻就没说。

　　大姑小姑回家团年过后初四很快便到来，梁寻和奶奶交代了离开后的注意事项就约了个早七点的拼车走了。

　　车一路把人凑齐直到中午过后才到梁寻锦城的出租屋，梁寻回去先点外卖吃了，再洗了个澡把家里和自己收拾了一番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去约定地点坐地铁需要半个小时，五点半钟的晚餐现在紧赶慢赶过去刚刚好。

　　但梁寻却被出门的着装难住了，他之前上班儿忙，又天天面对学生，一天笔啊墨啊搞得身上到处都是，所以穿的都是些深色好洗的外套。

　　这会儿要聚会了虽说也不用太讲究，但好歹得穿亮色一点儿吧？

　　但梁寻今年亮色的衣服还真就两件，一件是搁敬轩那儿忘了拿的羽绒服，再一件就是身上这件羊羔绒了。

　　但身上这件穿了快十天了啊，虽说在老家没有天天穿，但到处磕了碰了的也不是刚买时那白净样儿了。

　　梁寻愁了半天，最后拿了件秋款风衣，冷是冷了点，不过毛衣穿厚点，想来待会儿去的都是些开着空调的室内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梁寻给自己搭了个清爽的一身便出门了。

　　出门被风一吹又有些后悔了，心里又想到敬轩，那人怎么就那么厉害这么冷的天穿套西装就能扛了？谁知就这么一想车就来了，也就没再回家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