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要读心术》梁暮霭

96、第九十六章

　　芜州市图书馆的二楼这两天正在为贵宾的到来而布置着，蒋柔正在办公室和商静提起这件事情。

　　“闻教授要来芜州开讲座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给了商静。

　　商静对这事也有所耳闻，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讲座的门票。

　　这是一场关于国际法的讲座，主讲是政法大学的闻诘教授，她不是商静和蒋柔学校的老师，却因为一个课题和她们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你不去？”商静的指尖刮过两张门票，闻诘教授的讲座可是一票难求，要不是闻诘教授给她们留了票，她们想买到票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也想去啊……”蒋柔叹了口气，打开行程表指了指，“我那天有个庭要开，时间撞了。”

　　商静闻言睁大了眼睛，也想去查自己的行程表，蒋柔挥了挥手阻止了她，“不用看了，我帮你看过，你下午有个庭，听完讲座直接走还可以赶得上。”

　　不过商静要是觉得太匆忙的话也可以不去，只是可惜了这两张门票了，蒋柔耸了耸肩，说：“反正我肯定是去不了了，这票你看着办吧。”

　　而在区图书馆的陈诺正苦恼地看着眼前海报上的女人，觉得这个人离她这么近又那么远，在她认命自己接触不到她之后，她最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没想到她却在客厅的桌子上看到了半开的信封中的讲座门票。

　　“姐姐，这是什么？”陈诺拿起信封明知故问地看向商静。

　　“这个啊……就是一个特别有名的法学教授开的一个讲座。”

　　“国际法的学问，主讲人闻诘教授，十二月十七日，芜州市图书馆二楼报告厅。”陈诺逐字念着门票上的信息，末了还感叹了一句，“闻诘，这名字好好听。”

　　“诘，有查究的意思，闻不平而诘问，确实是很贴切。”商静耐心地和陈诺解释着，一如当年在景山上那样。

　　陈诺的心思却都在这门票上，她搓开两张门票，问商静：“两张票都是你的吗？”

　　说到这个商静有些头疼地靠在沙发上，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但是机会难得她也不想就这么错过。

　　“既然小柔姐姐去不了，那我陪你去呗。”陈诺拿着票坐到了商静身边，前倾着身子去观察商静的表情，生怕她要拒绝自己。

　　“你能坐的住吗？对你来说也许会有些枯燥。”面对陈诺的积极，商静只当陈诺是为了陪自己去才这么说的，便歪着脑袋跟她分析讲座的无趣之处。

　　“我坐的住！我保证好好听。”陈诺连连点头，双手攀上商静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好吧，不过听完讲座以后我马上就要赶去法院开庭没办法陪你的。”商静提前和陈诺说明白，要是她以为听讲座就是变相放假的话，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可没想到陈诺的嘴角竟小幅度地扬了扬，但很快就压制住下去，心里想的是“那可真是太好了，”面上却平淡地对商静说：“那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姐姐你不用担心我。”

　　商静没留意陈诺的微表情，只是侧目看向窗户边上的瓶子，那是装饰玻璃的喷雪罐，想着圣诞节就快到了，要抽个时间把家里布置一下。

　　讲座如期而至，商静为了能见闻教授一面而提早过去，检票入座后，不等商静去寻教授的踪迹，闻诘已然走到了她的位置旁，右手搭上商静的椅背，俯身温柔地和她打招呼，“你还是跟读书时候一样爱赶早。”

　　商静连忙起身和她握手，“闻教授，好久不见了，您来芜州本该好好招待您一番的……”

　　教授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着说：“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次来是公事，下回我得空了来游玩再找你，”说着侧头往旁边的位置看去，看到和商静一同前来的并不是熟悉的脸孔，“蒋柔呢？今天有庭要开吧。”

　　商静抿嘴点了点头，“是，她也很想来听您的讲座，可惜不凑巧，我下午也有个庭要开，恐怕结束后也没办法和您多聊了，要不是我朋友也想来听，今天坐在这儿的可能就是别人了。”

　　随着商静的话，闻诘的目光转移到了陈诺身上，饶有兴致地问：“这位朋友也是你律所的同事吗？”

　　商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自己带一个根本不是法学专业的人来听这样的讲座对闻诘来说算不算的上是一种侮辱，但也实诚地回答：“呃……她不是法学专业的，不过对您的讲座很感兴趣。”

　　陈诺在适当的时间也伸出手来和闻诘握手，有些俏皮地说：“您好闻教授，久仰大名。”

　　闻诘看着眼前人正想多了解一点时，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挥舞着手臂呼唤她，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抱歉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失陪一下。”

　　商静理解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尽管去忙吧。”

　　讲座正式开始，所有人都翘首认真听讲，这里很大一部分人是法学院的学生，正值好学的时候，遇到听不太明白的地方就用手机记录下来。

　　让商静没想到的是，陈诺十分认真地从头听到尾，直到最后教授致谢陈诺才活动了坐得疲倦了的身躯。

　　商静来不及多和陈诺说什么，一边拿起手提包一边和陈诺交代：“那我就先走了，一会儿你可以去隔壁商场吃个饭再回去。”

　　“那你呢？不吃饭了吗？”陈诺皱着眉头看着商静忙碌的动作。

　　“我来不及了，一会儿吃个面包垫一下，你乖。”商静偷瞄了四处的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教授身上，便大着胆子快速地在陈诺的额头印了一个吻。

　　陈诺这才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轻轻推了推商静的腰，“那你快去吧，开车小心一点。”

　　陈诺目送商静离开报告厅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而往讲台方向走去。

　　闻诘在演讲的时候就注意到陈诺直勾勾的眼神，那可不是乖学生专心听讲的目光，而是对一个人感兴趣的带有一点冒犯的直视。

　　闻诘却并不在意，既然对自己感兴趣那就是有所求，她反而有些好奇，见陈诺靠近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您好，闻教授，我叫吴念。”

　　之后，闻诘在芜州又待了两天，周日商静和蒋柔都有了空，便张罗着要请她吃饭。

　　“我看了你们律所近几年的案子，成绩确实很不错。”闻诘教授对她二人的评价一直很高，虽然不是她的学生有些遗憾，不过也许会有个机会弥补，“对了，你那天带来的朋友资质挺高的，结束以后还跟我聊了蛮久。”

　　听到教授提起陈诺，商静在心里诧异了一下，这事她没听陈诺提起，她也没想到陈诺还会找教授聊天。

　　“聊什么了？”商静勉强露出了笑容询问道。

　　“也没聊什么，”闻诘点到为止，“不过……她跟你们这的另一个律所的律师有什么过节吗？”

　　“嗯？”商静不明白她的意思。

　　蒋柔率先反应过来，“您是说林东海吧？”

　　“名字我倒是不知道，不过看她的眼神像是对他敌意很深。”

　　“这孩子就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先前我和林东海作为双方代理人打过几次官司，她倒是记挂上了。”商静能想象得到陈诺会拿什么眼神看林东海，有些不好意思地为她解释道，希望闻教授不要对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哦，那就难怪了，这孩子挺好的，你们应该能相处得不错。”

　　闻教授的话中话懂的人自然都懂，商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好几次，端起刚放下的杯子喝了好几口。

　　闻教授轻轻一笑，“别紧张，现在社会开放多了，都可以包容的。”

　　商静这才松下肩膀笑着点了点头，只不过握着玻璃杯的指尖还有些泛白，一旁的蒋柔看了不免为陈诺的下场而担心。

　　饭局到了尾声，蒋柔礼貌地开口问道：“教授，您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吗？”

　　闻诘知道蒋柔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是开车来的她就要送自己回去，因此拿起纸巾压了压唇角，“我自己开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会儿直接开车回上海了。”

　　三人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库之后，互相告别，蒋柔看着商静越走越快的步伐和浑身散发着怒气的背影，追上去叫住了她。

　　商静停住脚步转过身，蒋柔扯了扯嘴角，想为陈诺说的好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只轻轻说了一句，“毕竟还小，回去以后轻点揍。”

　　商静回去以后并没有在家看到陈诺，心想着这陈诺怎么那么忙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将手提包丢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去。

　　冬季的天黑的特别早，眼见着五点的天一点点暗下去，门口传来了开密码锁的声音。

　　“啊，姐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陈诺在玄关脱鞋子发现商静已经回来了，她知道商静今天出去吃饭了，本以为她会在外面吃过晚饭再回来，所以有些惊讶。

　　“过来。”商静直直地盯着陈诺。

　　傻子才过去，陈诺讪讪一笑，绕到茶几另一边和商静保持距离，“怎么了？”

　　商静知道陈诺在故意套她的心里话，强忍住念头，对陈诺说：“给我抽张纸巾。”

　　既然是商静的指令，明知是个圈套陈诺也只能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纸巾递过去，果不其然被商静一把抓住了手腕拉了过去。

　　“你这死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商静咬牙切齿地说道。

　　被压在沙发上的陈诺只觉得屁股一疼，转头哀怨地看着商静，在心中控诉她居然真的下狠手。

　　“为什么不能说？我就要说。”

　　“你还说是吧？”见陈诺不认错，商静又“啪啪”揍了她两下，只不过下手轻了很多。

　　陈诺翻身搂住商静的脖子，双腿夹住她的腰，一下子就将她压到了身下。

　　松软的沙发受重回弹，两人的脸近得快要贴在一起，气氛一下子暧昧了起来，陈诺情不自禁地往前靠近，被商静单手捏住了脸颊。

　　“干嘛？”陈诺脸颊上的肉从商静的指缝中溢出，嘴唇也被挤在一块儿，瞪着大眼睛无辜地问道。

　　商静没有多说，只是把撑着她下巴的无名指抬高，陈诺的脸也被迫抬起，正好看到客厅的玻璃窗上的圣诞印花，还有各种拉花彩带。

　　“好看吗？”

　　陈诺看得直点头。

　　“过几天我再把其他地方布置一下，正好平安夜和圣诞是周末，等航航过来我们一起吃大餐。”

　　听到这陈诺脸上的笑容黯淡了几分，这个圣诞可能要让商静失望了。

　　“姐姐，你圣诞想要什么礼物？”

　　商静的手顺势往下游走，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要不是航航在的话，我真想在圣诞那天把你按在窗台……”

　　“哦？我竟然不知道姐姐还有这样的本事。”

　　面对陈诺的挑衅，商静恨恨地咬住下唇，她确实是只有打嘴炮的本事。

　　“别气馁嘛，实践才能出真知。”陈诺笑着起身将商静一把抱起来往窗户走去，只不过实践归实践，谁把谁弄哭那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