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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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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见曦在路上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赵小楼年幼失父,年纪小小就被他娘卖入了戏班子,自此吃百家饭长大。
刚才那个打他的汉子是南屯乡有名的赖子贺六,成天游手好闲,恃强凌弱。
梅见曦听完后,眼睛都被气的红红的,觉得就应该给那个贺六一些教训。
同时她也越发同情起这个小少年来。
她弯下膝盖,视线与小少年齐平,轻声问道:“你娘呢?你娘不管你吗?”
赵小楼低垂着眸,长如蝶翼的睫毛不安地翕合着,“我娘…我娘…”
梅见曦看到赵小楼不愿意说,也没有勉强他,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瞧着小少年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塌塌的。
正好看到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她就给赵小楼也买了一根。
赵小楼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每一颗都被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包裹着,山楂果是红艳艳的,整根糖葫芦都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梅见曦看着赵小楼还没有吃,“是身上太难受了吗?现在不想吃吗?”
赵小楼闻言摇了摇头,轻轻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
刚入口,是甜甜的,甜的自己的心都快化了,自己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这么好的姐姐;慢慢地糖衣融化了,变得酸酸的,因为再从爹走了后,再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
他娘现在只在乎他的戏唱的好不好,在乎他到底像不像他爹,其他的一律不管。
梅见曦看见赵小楼开始吃了,笑了笑,步子也迈得越发快了。
只是,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很快医馆就到了。
等大夫帮赵小楼把衣服脱下来后,看到小少年本来白皙的背上横亘着好几道青紫色的伤痕。
梅见曦看到这些青紫色的伤痕后,又暗骂起那个贺六来,觉得自己把他打几顿,都难消她的心头之恨!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渣,才会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在某家青楼里,贺六正搂着一个花娘喝着小酒,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贺六真想要亲一口怀里的花娘。
花娘看着贺六那张那散发着口臭的大嘴朝着自己过来,忍不住厌恶,她用了个巧劲儿,躲开了。
没有亲到美人的贺六自然不满,把怀里的花娘扯出来推到地上,嘴里还说着脏话:“妈的臭婆娘,老子付了钱,还他m的不给亲!还敢躲!”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提着腿踹地上已经瘫倒的花娘。
花娘来不及躲,她只能闭上眼,等待疼痛的袭来。
谁知,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花娘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一身穿白袍的俊俏男子挥动着手中的银线,几下就把贺老六弄倒了。
这些银线看似柔软易端,实则异常结实。
不一会儿,白袍男子就把还在挣扎贺六绑成了个粽子,还手脚利索地往贺六嘴里塞了一块布。
白袍男子看到花娘睁开了眼,一只手把食指放到唇前,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笑吟吟道:“姑娘,莫要出声!今天你什么都没有看见,懂了就出去吧!”另一只手还在紧握着银线。
花娘听见白袍男人的话,迅速点了点头,慌乱的站起来,稳了稳神,就连忙跑出了门外。
温成尹看见花娘安静地出去了,默默地把玩着手中的银线,看着被邦成粽子的贺六还在不停地挣扎着,试图挣脱这些银线。
温成尹看着像蛆虫一样来回扭动的贺六,直接用力踹了贺六几脚。
贺六一下子疼得冷汗都流出来了,也终于不再挣扎。
温成尹微微一笑,眉眼愈发的柔和,显得异常慈悲,好心地问道:“疼吗?”仿佛刚才踹人的不是他。
温成尹好像忘了贺六的嘴巴已经被他用布堵住了,回不了话,他满不在乎,自言自语道:“被人欺负了,怎么会不疼吗?”
他接着又笑了笑,礼貌地问道:“要不把你做成傀儡吧!让你也尝一尝被人欺负,还不能还手的滋味。”说话的内容却一点都不礼貌!
贺六一听,目眦欲裂,身体也剧烈地颤动着,仿佛开始垂死挣扎,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谪仙男子会做出这样的事!
温成尹看到贺六这副模样后,和善地说道:“放心,我做过好多木偶了!我的手艺很好的!”
说完后,温成尹就拿出了银丝,手上的银丝不断翻涌飞舞着。
贺六最后看到的就是许多银丝如流水般涌向了自己。
渐渐地,他停止了挣扎,瞳孔变成了一片漆黑。
温成尹咬破了指尖,点在了贺六的额头上。
红得妖艳的血珠慢慢地浸入了贺六的额头,他的眼中渐渐出现了眼白,只是仍然呆板木讷,仿佛失去了灵魂。
温成尹低语:“去山上吧!”
木偶贺六听到指令后,动作僵硬地走了。
温成尹的脸色却渐渐苍白,他紧紧捂住嘴,重重地咳了几声。
等他把手掌拿下来后,手掌上赫然有几瘫血,他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净,准备去找把他丢弃的好娘子。
梅见曦等着大夫给赵小楼开好了药,看着赵小楼依旧可怜巴巴的,问道:“小楼,要不你别回戏班子了,跟着姐姐吧!”
赵小楼听到后,很想答应,但是他一想起他娘来,他就拒绝了,“姐姐,抱歉!我还是想回戏班子。”
虽然他娘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但他娘现在就只有自己了。
要是自己也离开了他娘,他娘肯定会伤心的!
梅见曦听到赵小楼的选择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临走偷偷给赵小楼塞了不少银子,想让这个孩子少吃些苦。
赵小楼在回戏班子的路上,还紧紧握着手中的糖葫芦。
因为他舍不得吃,糖葫芦表面的糖衣已经化成了糖水,凉凉的糖水慢慢流到了赵小楼的手心。
在进戏园子之前,他一口口地吃掉了已经没有了糖衣的糖葫芦,没有一点浪费。
酸溜溜的山楂并不怎么好吃,但是赵小楼依旧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
吃完糖葫芦后,握着光秃秃的竹签毅然决然地迈入了戏园子的大门。
而出了医馆的梅见曦,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她一声招呼也没打,直接拉着赵小楼来就跑了!
温成尹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怎么办?啊!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梅见曦一瞬间戴上了痛苦的面具。
她开始往回走,祈求能碰到温成尹。
但是走了几道街,她就迷路了。
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她现在已经看花了眼,觉得每条路都像自己走过的!
她准备找个人问问路,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温成尹正笑吟吟地向自己走来。
梅见曦这时候在想温成尹会怎么骂自己自己。
哦不!他是个行动派,能动手绝对不动嘴,能暗着来绝对不明着来。
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可梅见曦却觉得时间过得慢极了。
这种未知的折磨简直堪比凌迟。
等温成尹走过来后,却依旧没有说什么,语气中还带着戏谑地道:“妹妹,还不回家吗?快下雨了!”
梅见曦听到温成尹没有责怪自己乱跑,反而打趣她说他们两人是兄妹的事情,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往天上一看,才发现天空中早已不见了阳光的踪影,只是留下了满天的乌云。
乌云一层又一层地叠加,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四周的小贩也都在急忙收拾东西,着急回家。
两人就着急往回赶了。
还未到李叔家里,一阵狂风袭来,带来了密集的雨滴,纷纷砸到两人身上。
黄豆般大小的雨很快将两个人身上的衣裳全部打湿。
等两个人快回到李叔家的时候,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瑾睿和赵宇两人。
原本瑾睿看到外面下了大雨,而梅见曦还没有回来,他着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最后他终于按耐不住了,拿着两把伞就往雨中走,想去接梅见曦。
但赵宇马上拦住了他,“公子,现在雨下大了,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您还是别去了!”
瑾睿听见赵宇阻拦他,直接推他,结果推不动。
他气急败坏道:“你懂什么?退下!”
赵宇沉声道:“恕属下无理了。”
梅见曦和温成尹看到两人还在雨中,连忙喊道:“赶紧回屋啊!雨太大了!”
瑾睿看到梅见曦回来后,顿时喜笑颜开,“梅姑娘!”
梅见曦见这个傻小子还呆愣愣地站着,拉起他的袖子就往屋子里拽。
等几人都进屋后,梅见曦的衣服上还在不停地滴水。
她摸了摸被雨水都打湿的衣服,抓起一部分衣服来就开始拧,连连拧了好几把,衣服却依旧很湿,活像一只落汤鸡。
冷风拂过,梅见曦更是控制不住自己,连连打了好几个寒颠。
李婶早就烧好了热水,连忙招呼梅见曦和温成尹去洗一个热水澡,以免风寒。
但是由于李婶家里并不是很富裕,所以家里只有一个浴桶。
而且梅见曦发现温成尹的脸色发白,薄薄的唇像雨打后的娇花一般失去了活力与色彩,平添了几分娇弱美。
梅见曦觉得身为一个女汉子,自己刷好感度的机会又来了!
她主动推辞让温成尹先洗,自己后洗。
温成尹闻言后,只是用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充满了怀疑,苍白的唇却未曾开启。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我身体很好,几乎没怎么感冒过。你先洗吧!”
结果话音刚落,梅见曦就打了一个喷嚏。
梅见曦:“……”脸真疼。
温成尹听到后,嘴角勾了一个浅不可见的笑,直接迈进了浴室,开始往浴桶中倒入热水。
水汽缓缓升起,模糊了对方的面容。
梅见曦以为是温成尹要先洗,也狗腿着往浴桶里加一些凉水,以便把水调到最适宜的温度。
梅见曦觉得水温差不多的时候,就把手放进了水里,温度刚刚好。
水里暖暖的,驱散了骨子里透出的冰冷。
她用小手在水里划了划,恋恋不舍地把手从水里拿了出来。
望着温暖的浴桶,尽管梅见曦内心极度不舍,她还是心痛地走了出去。
结果她刚迈出房门一步,就被人扛在了肩上,她的肚子正对着温成尹瘦削的肩膀,硌得她生疼。
扑通一声,她连人带衣服被放进了浴桶里!
温成尹把梅见曦放进浴桶后,就用浴盆端着一盆热水走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关紧了门。
留在温暖的水中的梅见曦却愣愣的。
这是……让自己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