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放逐[第八号当铺 韩精 □□]》爱吃鸡的螃蟹

2、回来了（韩）

　　如果再有这种情况的话，怎样？他在威胁吗，身为一个天使？

　　韩诺把阿精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她的房间她的床上。难以置信，她已经将近五年没回到她自己的这张床上了，这些年她漂泊在外，吃百家饭，睡百家床，再次回来，居然是这样的场合下……韩诺以往不是没有视奸过阿精的生活，每次暗搓搓地偷窥完后都会默默地不爽一阵子，但也就这么过去了。他知道她不会和那些凡夫俗子玩真的，不会进行到最后一步。阿精和他一样，没有需求没有欲望，她喜欢戏弄小孩儿找乐子，也就由她……但这次为什么这么在意，非出手不可？是因为对象是白家人吗，还是因为阿精差点情不自已地把人家底裤都扒光了……？他再不管，女人玩火说不准真玩着了……韩老板把脸埋在手掌里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颓丧地恰如每一个明知老婆出轨却无能为力的脆弱男人，疲惫，心累。

　　他的叹息有没有送进阿精耳朵里不知道，却显然触动了在场第三个人的神经。孙卓靠在阿精房门边，手指死死扒着门框，有些状况外的看着眼前一男一女的构图，消化了五分钟。不能怪她，她已经五年没有看到韩诺和阿精出现在她同一片视域里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头，更何况十分钟前韩诺和她还在一起度过他们美丽的周末夜晚，她伴着留声机伴奏为他唱“两生花”，他充满爱意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脸上停驻，自己陶醉闭眼歌唱，再睁眼……欸噫噫噫靠北韩诺人咧？？韩诺居然把她一个人丢这儿！她四处找，然后就听到阿精房间传来响动，过来一看。

　　这时韩诺也注意到了她，对她嘘了一下以示保持安静。
　　“好吵喔……”半梦半醒的阿精难耐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神情说不上愉快。
　　阿精？你醒了吗。韩诺低下头问她。
　　“好吵喔，谁唱歌啊？？好难听喔……”
　　孙卓的脸色于是臭得跟厕所的石头一样。
　　啊，唱歌。韩诺刚想起来之前留声机还在放孙卓的歌。
　　“孙卓，先把留声机停掉好吗？”韩诺嘱咐了一下门口的乖乖玄孙女儿。孙卓听了，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靠幺噢这女人会不会欣赏啊居然说我的歌难听没有品味的女人%@￥#*&……大歌星恨恨地把留声机的针头拨开，独自在大厅沙发上生了会儿闷气，还是想说折返回去看看。却接收到了韩诺诚恳的目光以及一句关怀备至的“很晚了，孙卓，你该回去了”。孙卓似乎都可以听出他言下之意：“赶快走拜托不要打扰我和阿精二人世界靴靴”，于是越想越气。但如果她可以阅读韩诺内心的话，当然就可以知道自己只是想多了。韩诺只是出于长辈的关怀希望孩子天晚早些回家罢了，尽管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三十岁有了。

　　孙卓走了，韩诺定定地看了会儿床上自己这个阔别多年的女助手，“别装了，阿精。该醒了。”床上女人只用一个翻身和迷迷糊糊的哼哼来回答他。仍在睡。

　　韩老板困惑。他明明觉得她醒了。

　　阿精？他轻轻摇她肩膀。仍无回应。阿精睡得心满意足，只差打呼，面色潮红未褪，眼睛紧闭，睫毛呼扇。韩诺心里默叹，她酒量仍是不好。酒量不好，酒品也差。

　　韩诺不知道阿精究竟是没醒，还是装睡不肯理睬自己。当然，他可以现在阅读她的思想，那是神鬼不知的，阿精也不会察觉。但他并不想这么做，那会破坏现在这个难得和谐的氛围。

　　阿精，当铺是你的家。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我很需要你，孙卓不是你，代替不了你。

　　如果不是老板深情款款的语气，阿精会觉得他这会儿是在从员工不可替代性的角度谈论关于当铺发展的议题。现在这年代打工人都不好混，面试个打杂的都会被hr问：请问你觉得自己的竞争力在哪里？阿精深深为这些职场沉浮的苦命凡人感到疼惜，并庆幸自己还有一份独一无二的本事——做假账——也就是说，她就算原地跳槽去另一家第7号第9号当铺也将一帆风顺。拜托，她超有竞争力的。只有她能做假账欸。

　　阿精不想和韩诺谈论当铺营收的话题，也不想了解没了她做假账当铺经营有多不顺利，于是她继续假寐。两个人的思考方向如同一对双向奔赴但永无交点的平行射线。阿精自说自话会错意又自说自话生闷气，韩诺则无奈于自己的温声细语得不到半分回应。——也许，阿精真的睡熟了。

　　是的，我们可以知道今天韩老板也把那个要命的爱情福袋挂在胸口。因着这爱情的作用，得不到回应的韩老板心中十分落寞。

　　韩诺捋了捋阿精额边的碎发，又摩拭了一会儿她的脸颊，之后，阿精有觉得面前有温热的气息，离得很近，几要喷在她的脸上，能感受到那人徐徐的鼻息。阿精脸红了，虽然她之前脸就红着，现在就更红一点。老板想干嘛？她不敢相信老板突然上道了，他可是个百年老古董欸……

　　下颌有温热的触感，韩诺的手指抚上她精巧的脖子，额头同她的抵着，鼻尖几要碰上。阿精几乎可以幻想出将要发生什么，她想，只要他要，她就给他。她是一百多岁的老太婆了，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子。但面对老板时，阿精仍觉得自己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一样。她是他教养出来的，几乎等同他的作品。她爱上自己的造物主，像亚当和夏娃一样，她想变回根肋骨回到他的身体，仿佛那就是她的来处，那么自然，那么合理。她要把自己还给他，交给他。她胸口的火又被点燃了，意乱情迷，几要呢喃出声，“老板……”

　　韩诺：好吧，阿精，那你好好休息。
　　然后真的瞬间抽身走了。

　　啊咧？？？为什么他的情绪这么收放自如啊？？他有开关吗？
　　韩诺背过身去的时候，阿精也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一个枕头就被袭击向了韩诺，她的老板。

　　被偷袭的韩老板依旧不疾不徐地转身。“阿精？”在看到床上气呼呼的女人后，他愉快地笑了笑。“阿精，你确实醒着。”他眉眼很克制地弯起，语气有一点小起伏。他在开心。

　　阿精则很丧气，她大力地锤枕头。

　　“啊哟，我真的一整个被你打败了啦！！”

　　韩诺又坐回她床边。要吃宵夜吗？你喝太多酒了，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阿精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确实又饿了。但她还想继续生会儿闷气，给老板再丢点脸色，顺便维持一下自己的淑女形象。多年未见，她可不想一见面仍是个饭桶模样，忧郁美人可都是吃很少的好不好？比如林某人。同时她意识到，她到底还未真的忧郁，至少还很想吃，哪天她对吃的都没兴趣了，那就是真的忧郁。

　　不了吧，我并不饿……阿精于是真的故作矜持地回绝了一下。
　　韩诺笑了。
　　“那么，我想吃。你能陪我一起吗？”
　　既然是他这么说……
　　“好吧。”阿精这次很好心地答应下来。她想自己又决定原谅老板一次了。